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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路在腳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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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淮對此坦然接受,再者勞神費心半日,他確實有些飢餓,於是向太子告聲罪,不急不緩地吃著點心。

太子只隨便用了一小塊,然後便神情溫和地品著香茗。

不遠處,東宮首領太監鄧宏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視線在薛淮背影稍稍停留,心中對這位年輕的翰林有了不一樣的評價。

他在心中默念道:「看來往後要多留意薛府的動靜,殿下已經很久沒有看重這樣年輕的官員。」

片刻過後,薛淮停下動作。

太子自覺火候已到,開門見山道:「雖說如今你已升為翰林院侍讀,再往上怕是有些難,畢竟無論侍讀學士還是侍講學士,大多需要一定的資歷,否則難以服眾。在孤看來,於你而言將來去詹事府是更好的選擇,不必一心待在翰林院苦熬,薛侍讀以為然否?」

他說得十分直接明確,而這早在薛淮的意料之中。

今日入東宮的重頭戲,便是太子向他拋來橄欖枝。

無論這場講學蘊含怎樣的深意,只要薛淮的表現還算合格,太子一定會邁出這一步。

這當然不是因為太子一見他就驚為天人,無論如何都要將他招攬至麾下,而是薛淮與代王的矛盾成為既定事實,且沈望對薛淮的看重顯露無疑。

至少在太子看來,沈望這次為薛淮鋪路的用意太過明顯。

而薛淮身為翰林院侍讀,天然就是太子最好的籠絡對象,此舉絕對不會引起天子的猜忌。

種種因素交加,太子若是對薛淮不管不顧,連這種唾手可得的下屬都能視而不見,那他不如早點搬離東宮。

招納薛淮意味著拉近和沈望的關係,從而取得朝中清流一派的支持,這會大大增加太子順利登基的希望。

迎著太子略顯熱切的注視,薛淮冷靜地說道:「殿下,臣委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臣蒙陛下恩典,十六歲被欽點為殿試探花,弱冠之年又升為正六品侍讀,理當安心履職沉澱自身,豈敢奢望高官厚祿?」

一個中規中矩的回答。

太子知道薛淮忠貞骨鯁的秉性,並不意外他會是這樣的應對,當下微笑道:「是孤急切了。」

薛淮垂下眼帘道:「殿下言重了,臣多謝殿下的賞識。」

太子擺擺手道:「孤先前便說過,你在孤面前不必太過拘謹,孤欣賞你的才學和能力,因此一時愛才心切。翰林入詹事府乃正常程序,孤此議並不逾矩。不過你的考慮也有道理,仕途切忌操之過急。等再過一段時間,你在任上有新的建樹,孤定會奏請父皇提拔你入詹事府,只望你屆時莫要推辭。」

「臣豈敢。」

薛淮知道詹事府是東宮屬官,自己只要一進詹事府,太子就能名正言順地對他施恩,然後和沈望逐漸加深聯繫。

但他沒有拒絕。

太子對他的態度頗為滿意,也明白說到這個程度剛剛好,再深入下去未免顯得他這位儲君不夠沉穩。

禮賢下士也得有個度。

他滿懷期許說道:「天色不早,孤就不留你了,過幾日你再入宮為孤講學。」

薛淮遂起身行禮告退。

離開東宮之時,天上飄著濛濛細雨,寒意驟然襲來。

薛淮接過宮人送來的雨傘,邁步走入雨幕之中。

行出十餘丈,他回首望去,只見三丈宮牆靜默矗立,影如霍光擅權的未央宮闕,雨水蜿蜒如墨痕垂落,恰似史官硃筆懸而未決。

傘柄上凝著的冰冷水珠墜入手心,像極了那些被雨打風吹去的忠臣貳臣——前人的榮辱皆被這連綿細雨蝕成青苔,覆滿玉階朱垣。

他腦海中響起太子那番諄諄叮囑。

「新的建樹?怕是又一場風波……」

「天地寬廣,何必囿於這方寸之間?」

薛淮心中默念,逐漸堅定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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