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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627【斗轉星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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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薛欽差所查,大同武庫甲冑實存短缺四成,此乃駭人聽聞的巨窟。兵部歷年勘合照准,無異於為這巨窟蓋上朝廷認可的印章。部堂所說的制度,難道就是放任總兵與監察御史可能存在的勾結、坐視國器流失的制度?若制度成為瀆職的護身符,這制度本身就該被審視!」

「兵部手握稽核之權,面對邊鎮如此觸目驚心的短缺,僅僅一句依規辦事便可推脫得一乾二淨?下官斗膽再問,兵部究竟是畏難,還是畏人?是怕動搖軍心,還是怕動搖自己頭上的烏紗?」

堂內一片死寂。

侯進的臉頰肌肉微微抽動,怒道:「袁誠,爾身為御史,風聞奏事乃爾本職,然如此無憑無據妄加揣測,污衊本官及兵部上下,是何居心?!」

「兵部行事上對得起天子,下對得起將士,本官問心無愧!大同之事,林懷恩已認罪,至於兵部是否有失察之處,自有聖心明鑑,豈容你在此以臆測之詞行構陷之實,擾亂廷議,動搖國本?你今日若拿不出兵部官員收受賄賂、故意放縱的確鑿證據,本官定要上本彈劾你狂妄悖逆擾亂朝綱之罪!」

袁誠面無懼色,當年他還只是七品御史的時候便敢彈劾廟堂重臣,更遑論如今是掌道御史。

他當然知道今日廷議的風向有點不同尋常,最顯著的特點是寧黨大員幾乎都在沉默,但大同案是板上釘釘的積,兵部和戶部的監管職能幾近失效,旁人或許不敢蹚這趟渾水,他袁誠不會坐視。

不過還沒等他繼續駁斥,主位那邊忽然響起輕敲桌案的聲音。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寧珩之神色沉靜,看向袁誠說道:「袁御史,你身為河南道掌道,恪盡職守直言敢諫,本閣深表嘉許。御史風聞奏事乃朝廷耳目,然今日廷議旨在釐清大同案實情,非為追責各部過失。」

袁誠的眉頭並未舒展,但是在廟堂諸公面前,內閣首輔開口緩和氣氛,他也不能毫無上下尊卑之念,當下只能拱手應下。

寧珩之微微頷首,旋即轉向侯進說道:「侯尚書,兵部執掌九邊軍務,制度權衡確有其難處,邊鎮勘合依規而行亦非懈怠。然袁御史所詢關乎國器存亡,你既言問心無愧,便該以兵部視角,詳析大同損耗異常之因果,助廷議明辨是非。軍務繁複非推諉之由,當務之急是協同諸公,就薛淮所奏短缺四成甲冑等情,共商善後之策。」

侯進眼底閃過一抹感激,恭謹道:「是,元輔。」

兵部的帳有沒有問題?

自然是有的。

但是朝中哪個部衙沒有爛帳?

若是錙鐵必較地查下去,就連沈望治下的工部都無法倖免。

侯進並不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天子對他的看法,他只是不願和袁誠這種又臭又硬的石頭當眾爭執,兩人身份地位的差距擺在那裡,即便他將袁誠駁倒又有什麼意義?

所以他必須要領寧之的情,雖說這不會導致他直接倒向寧黨,但人情便是這樣累積的。

其餘重臣神色各異,沈望並不在意寧之和侯進的眉來眼去,而是冷靜地分析今日這場廷議。

李素和袁誠相繼強硬表態,很容易讓人建立一種印象,今天清流是借薛淮之勢衝著戶部和兵部而來,問題在於這不是實情。

倘若最開始挑頭的不是歐陽晦,而是任何一位寧黨大員,袁誠等人都未必會這樣做,他們固然清正耿直,卻也不會連最基本的敏銳都沒有。

對於沈望來說,戶部和晉商的問題必須由天子乾綱獨斷,在這件事上持續進攻頗為不智,可他不能在這種場合強行扭轉麾下干將的想法。

清流和寧黨有本質上的區別,至少袁誠和李素等人內心是這般想的,他們是君子群而不黨,寧黨自然是黨而不群的小人。

既然是君子,當面對大同案這種危害社稷安穩的積弊,怎能不挺身而出?

沈望可以在私下對袁誠等人面授機宜,卻不能在一群重臣面前公開訓斥。

便在這時,沉默許久的次輔歐陽晦再度看向戶部尚書王緒,緩緩道:「王尚書,關於此案,老朽尚有一言,不知當講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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