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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619【裂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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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昌的目光落在牆壁一處細微的裂痕上,仿佛在研究什麼深奧的學問。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再次響起腳步聲。

門被推開,祁萬年走了進來。

他的呼吸略顯急促,眼神在接觸到周德昌和谷裕豐探究的目光時,下意識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又強自鎮定下來。

谷裕豐忍不住開口問道:「如何?」

祁萬年走到桌邊坐下,故作輕鬆地低聲道:「沒什麼,他就問了些糧價波動的事情,還有大同左衛採買的陳年舊帳。我都按咱們之前商量好的,一概推說不知情,要麼就是下面管事擅自做主,或者糧行之間正常競爭,市價波動實屬尋常。他手裡沒證據,問不出什麼名堂,臉色難看得很,最後讓我回來好好想想,哼,想什麼?老子行的正坐得直!」

周德昌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谷裕豐則仔細打量著祁萬年,試圖從他細微的表情和肢體語言中尋找破綻,緩緩道:「他當真只問了這些?」

「不然呢?」

祁萬年眉頭皺起,沉聲道:「谷老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信不過我?我祁萬年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嗎?咱們三家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我懂!」

「萬年老弟言重了。」

周德昌終於開口,淡淡道:「裕豐兄也是關心則亂,你能頂住壓力,按我們議定的應對,這便很好。」

祁萬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避開視線嘟囔道:「那是自然,他想離間我們,門都沒有!」

周德昌不再追問,只是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在閉目養神。

房內壓抑的氣氛並未因祁萬年的歸來而緩解,反而因這份難以言說的猜疑而變得更加沉重。

僅僅隔了不到半個時辰,江勝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外。

「谷裕豐!」

聽到自己的名字,谷裕豐的身體微微一抖,隨即深吸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

「德昌兄。」

「去吧,莫要太緊張,正常應對即可。」

周德昌安撫了幾句,祁萬年則低頭盯著自己的茶杯。

谷裕豐只好點點頭,沉默地跟著江勝離開。

等待再次降臨。

祁萬年顯得有些坐立不安,他幾次想開口和周德昌說點什麼,又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這一次,谷裕豐離開的時間似乎比祁萬年更長。

當他終於被帶回來時,嘴唇有些發乾,眼神里透著一種疲憊和茫然,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茶杯,手卻有些抖,茶水灑出幾滴。

周德昌定定地看著他。

谷裕豐張了張嘴,低聲道:「薛欽差問的也是大同左衛的糧餉帳目,還有永發錢莊催債的事。我按之前議定的說了,說錢莊生意是市場行為,永發號催債是按規矩辦事,我們永豐泰只是借貸,不干涉具體經營。至於左衛糧餉虧空一事,和我沒有半點干係。」

周德昌道:「就這些?」

谷裕豐遲疑道:「他還問了我一些別的事情,問我在老家的家眷,問我這些年在大同置辦了多少產業,我沒細說,只說都是些辛苦經營的微薄之資。」

周德昌凝望著他的雙眼,心緒越來越亂。

薛淮這些問題很像某種暗示,表明他對己方三人的情況非常了解,說不定他已經掌握一些重要的線索和證據,只等某個人戴罪立功。

周德昌知道這是薛淮分化瓦解的手段,問題在於薛准壓根不見他,讓他準備好的應對之策沒有用武之地。

更重要的是,祁萬年和谷裕豐顯然有所隱瞞。

谷裕豐自然知道周德昌的疑心很重,於是繼續說道:「德昌兄,你放心,我和萬年老弟始終以你為首。薛欽差的人這幾天並未查到什麼證據,我們的本家亦不會見死不救,只要熬過這一陣子,我們定能光明正大地離開欽差行轅。」

祁萬年連忙點頭道:「沒錯,只要我等齊心,就沒有熬不過去的坎兒!」

周德昌臉上終於浮現一抹笑意,欣慰地說道:「如此甚好。」

夜色降臨,房內一燈如豆。

三人簡單洗漱之後各自安歇,周德昌熄滅燭火,摸黑走到自己的床榻邊。

這一夜似乎無比漫長。

周德昌躺在床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直勾勾地望著黑乎乎的房頂。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旁邊卻始終沒有響起鼾聲。

周德昌心裡清楚,祁萬年和谷裕豐都不曾入睡,兩人這般輾轉難眠,毫無疑問和日間去見薛淮有關。

他們究竟談了什麼?又有多少隱瞞?

三家同氣連枝不假,但是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周德昌漸漸眯起雙眼,心中泛起一個讓他覺得很荒唐的念頭。

第二天清早,當江勝宣布三人要分開居住,周德昌敏銳地發現另外兩人竟然悄悄鬆了口氣。

至此,他心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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