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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420【離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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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參將,方才是我言語失當,坊間流言蜚語確不足為憑。不過劉給諫對貴哨軍務的關切絕非空穴來風,他生前最後兩份奏報,字字句句皆有所指。尤其是關於左哨軍械帳實懸殊、員額實缺、草場被占以及屯田籽種流失等事,樁樁件件皆是參將治下,非泛泛而談之積弊二字可蔽之。」

薛淮每說一句,吳平的臉色便難看一分,他沉聲道:「薛通政,劉炳坤已死,焉知他所記非是捕風捉影,甚或是受人指使刻意構陷?本將戍守京畿忠心耿耿,豈容一介已死言官污衊?」

不待薛淮回應,姜顯再度插話道:「吳平,你既問心無愧,何懼詳述原委?若劉炳坤確係誣告,本王自會為你做主,還你清白。」

吳平連忙應下。

薛淮面上不動聲色,順勢看向姜顯說道:「殿下,下官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殿下允准。」

姜顯淡淡道:「薛通政但說無妨。」

薛淮懇切道:「殿下容稟。適才下官與吳參將所論,乃案涉人證之關聯情狀,但京營軍務關乎國本,非口述可盡信,更需案牘佐證筆札詳錄。下官斗膽,懇請殿下允隨行書吏入軒執筆,令其秉筆直錄,字字句句皆存案可稽。如此既全王府待客之禮,亦彰殿下清者自清之明,更使軍務疑點清濁自分,伏望殿下垂允。」

這是一個合情合理的請求,雖說吳平肯定不願意,但是姜顯必須要考慮得更全面一些。

他雖然不喜薛淮,卻不會輕視對方在天子心中的地位,故而短暫沉吟之後,點頭道:「理當如此。」

薛淮遂向葉慶遞了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地出去。

片刻過後,葉慶帶著江勝和一名隨薛淮來到西山的書吏走進軒內,這邊姜顯也已命人準備好紙筆。

一切就緒,薛淮這才看向吳平問道:「吳參將,劉給諫在奏報中提到,三千營南郊本有更適宜草場,卻被你與安遠侯郭都督以操演需用為由強占大半,用以私建別院馬場,致使三千營戰馬被迫擠於北郊低洼潮濕之地,馬匹病亡甚多,可有此事?」

「絕無強占之事!」

吳平立刻否認道:「南郊草場確有一部分劃歸我哨使用,乃是因北郊草場狹小,且近年來雨水偏多,低洼處確易積水。至於私建別院馬場,純屬無稽之談,那處是營中為安置部分優良種馬及傷病馬匹,臨時搭建的幾處棚廄,較為齊整些罷了,豈敢稱之為別院?而馬匹病亡乃常事,北郊潮濕固然不利,但營中獸醫盡力救治,損耗尚在可控範圍。」

「可控?」

薛淮皺眉道:「吳參將所言損耗尚在可控範圍,敢問這可控二字具體是何標準?是兩成?三成?還是更多?」

吳平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強自鎮定道:「各營哨情況不同,馬匹因傷病、勞役折損本屬常事,兵部自有例定損耗額度。去歲隆冬酷寒,加之北郊場地確實不佳,我哨報損略高於往年,但也未逾兵部許可之限,此乃實情。」

「未逾許可之限?」

薛淮冷冷一笑,隨即從袖中取出一份加蓋兵部印鑑的文書,放在案上攤開,肅然道:「吳參將,此乃兵部存檔之《京營軍馬損耗核銷總冊》副本,上月剛剛歸檔,此冊清晰載明:三千營左哨去歲秋冬兩季,總計上報損耗軍馬八百一十二匹!」

吳平一室。

薛淮繼續說道:「吳參將,你左哨滿額戰馬不過六千,兩季便報損八百餘,如此損耗豈是略高二字便可搪塞?此等折損率已逾常例數倍,你身為左哨主將,竟還言可控?」

吳平啞口無言,而坐在窗邊的姜顯臉上亦浮現一抹怒色,薛淮所言不僅直指吳平治軍無方,更關乎他作為吳平靠山的顏面!

他當即冷聲道:「吳平,你作何解釋?」

吳平臉色瞬間煞白,起身道:「殿下息怒,末將所言損耗,是包含老弱病殘、不堪驅使需淘汰之馬,並非盡數亡故。北郊潮濕,馬匹染病者眾,獸醫雖竭力救治,然藥石難挽者亦不在少數,加之操演頻繁,折損自然」

「吳參將!」

薛淮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辯解,將文書翻到特定一頁,手指重重地點在幾行墨字上,朗聲道:「兵部存檔清楚記錄,同期三千營其他各哨報損最高者不過百餘匹,便是同樣駐守北郊的中哨和後哨,報損亦不過二百匹上下,唯獨你左哨,損耗竟高達八百餘!」

他亦站起身來,直視吳平厲聲道:「此等駭人聽聞之損耗,兵部存檔竟能核准,本官深表懷疑,這八百餘匹損耗軍馬究竟是盡數病亡淘汰,還是被某些人移花接木挪作他用?」

「薛通政,你莫要血口噴人!」

吳平被戳中心中隱秘,一時間又驚又怒,指著薛淮的手指都在顫抖:「本將行得正坐得直,豈容你如此污衊?那些馬確係病亡淘汰,兵部核銷文書在此,你是在質疑兵部、質疑朝廷法度嗎?」

「本官質疑的正是這核銷文書背後的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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