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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430【殘陽似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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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京城南郊。

數百騎疾馳於官道之上,最前方是薛淮及他的親衛,後面是天子調撥的三百禁軍騎兵,最後面則是來自神機營的二百火統手。

禁軍領兵的是一位名叫楊銘的副指揮使,面如鐵板,自奉旨出宮便與薛淮只維持著最簡短的公事應答。

薛淮心知肝明,對方此行不過是奉命行事,不願與他這捅了勛貴馬蜂窩的清流有過多牽扯,以免引火燒身。

倒是神機營帶隊的那位將領引起了薛淮的注意。

此人名喚石震,官銜是神機營正五品千總,約莫三十五六年紀,面龐稜角分明,膚色是常年風吹日曬的黑,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掃視周遭時帶著職業軍人的警惕。

他身材不算魁梧卻異常精幹,騎在馬上腰背挺直如松。

一路上他沉默寡言,但薛淮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自光數次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行至稍歇之處,石震主動策馬靠近薛淮,不卑不亢地抱拳道:「薛通政,卑職奉命聽調,此行若有需神機營效力之處,通政儘管吩咐。」

薛淮頷首,順勢問道:「石千總在神機營效力多久了?」

石震回道:「回通政,十六載。」

「十六年?以千總之才,該當不止於此才是。」

薛淮這話並非純粹的客套,按照大燕軍制,石震能在神機營這等要害之地擔任千總,其能力肯定不俗,但是十六年還只是千總,那多半是升遷之路受阻。

石震微微一怔,旋即坦然道:「卑職愚鈍,只知按規矩辦事,不善鑽營攀附。今日差事必然會得罪三千營的勛貴,嚴侯爺麾下那些長袖善舞的同僚自然避之不及,卑職便被派來聽用了。」

薛淮心中瞭然。

這石震看起來是個有原則的人,但他是真有本事還是不擅處理人際關係,當下還不好定論。

基於此,薛淮平靜地說道:「忠於職守乃行伍之本分。石千總,此案關乎軍國重器,若能查出實據便是大功一件。」

石震深深看了薛淮一眼,抱拳道:「卑職明白,必不負通政所託!」

隊伍繼續前行,氣氛卻因這番對話有了微妙的變化。

三千營位於南郊的馬場在一片相對平整的緩坡之上,外圍以簡易的木柵欄圈定,遠遠望去,幾排長長的馬廄整齊排列,廄內隱約可見馬匹身影。

馬場一側倚著一個小土丘,建有幾排青磚瓦房,想來是管事居住和存放草料工具之所。

此處視野開闊,官道在不遠處蜿蜒,確實是個既便利又不易引人關注的好地方。

當薛淮率隊抵擋馬場之時,一群人立刻迎了出來。

為首者一身錦緞騎裝,年過三旬,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慣有的倨傲,正是安遠侯郭勝的親侄子,三千營督運千戶郭岩。

「薛通政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郭岩上前抱拳行禮,面上掛著敷衍的笑意:「不知通政大人率禁軍和神機營精銳至此所為何事?」

薛淮端坐馬上,目光落在郭岩臉上,開門見山道:「郭千戶,三千營左哨參將吳平業已投案,其供述中言明,這南郊馬場地窖乃你與他私設,用以藏匿盜賣之軍資贓物,尤以剋扣所得之上等硝磺為甚,本官今日奉旨前來查驗。」

郭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化作驚愕與憤怒:「薛通政,此馬場乃奉本營都督安遠侯軍令所建,專為安置營中部分珍貴種馬及休養傷病軍馬,一應開支皆有帳可查,何來私設黑窩?何來藏匿贓物?吳參將為何要如此血口噴人?」

這番表演聲色俱厲義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薛淮面無表情,展開手中的聖旨當眾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制曰:著通政司右通政薛淮,持此諭旨,率禁軍一部、神機營一部、欽差衛隊,即刻捉拿三千營督運千戶郭岩,封鎖南郊涉事馬場,搜查吳平供述中之秘窖,一應所得封存造冊,最遲今夜之前呈報御前,膽敢阻攔破壞者,以謀逆論處!欽此!」

眾人跪著聽完聖旨,郭岩身體一抖,立刻喊冤道:「薛通政,卑職冤枉啊,這都是吳平那廝自知罪孽深重,故意攀咬污衊卑職,卑職對朝廷忠心耿耿,郭家更是世代忠良一99

「忠良與否,非憑口舌。」

薛淮打斷他的話頭,沉聲道:「來人,將三千營督運千戶郭岩及馬場一應人等悉數拿下!」

「遵命!」

石震第一個應聲,大手一揮,他帶來的部屬立刻將郭岩等人扣押在地。

薛淮又看向楊銘說道:「楊指揮使,請貴屬立刻搜查馬場內部,重點搜索倉房、草料棚及所有低矮建築下方是否存在隱秘地窖。」

楊銘拱手,淡淡道:「是。」

禁軍旋即湧入馬場開始搜查,郭岩跪在地上臉色煞白,但他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是驚怒和委屈更多。

不到半個時辰,禁軍將士便在馬場之內相繼發現四個地窖。

薛淮遂帶著楊銘和石震前往查看,地窖內部空間比他們預想的要大,然而裡面卻並非吳平供述中堆積如山的火藥、軍械或是成箱的銀兩。

三人眼前所見只有陳舊甚至有些腐爛的草料捆,一些破損生鏽的農具,角落裡堆著些早已廢棄的馬鞍和轡頭等雜物,厚厚的一層灰塵覆蓋其上,顯然久未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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