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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450【烈火烹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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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時分,武安侯府中門大開,朱漆門扇上鎏金椒圖獸首在初夏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今日乃是武安侯陳銳老母郭太夫人六十七歲壽誕,府內處處張燈結彩,廊柱裹著紅綾,庭院擺滿象徵福壽的松柏盆景與怒放的牡丹。

闔府僕役皆著嶄新的靛藍緞面比甲,捧著盛滿珍饈的描金漆盒疾行而過,悠揚的絲竹管弦之聲自前院戲台陣陣傳來,夾雜著賓客們或洪亮或矜持的談笑。

府邸深處,一處隔絕前庭喧鬧的花廳內,氣氛卻更為凝肅熱切。

廳內沉香裊裊,紫檀大圓桌旁圍坐著十餘人,一身常服卻掩不住久經沙場的彪悍氣度或久居上位的威嚴,他們便是陳銳多年經營最核心的人脈一宣大邊軍舊部、賦閒卻仍有影響力的老將以及在五軍營內握有實權的中層將領。

「諸位兄弟!」

陳銳環視眾人,高舉手中白玉酒杯,朗聲道:「今日家母壽辰,承蒙諸位賞臉撥冗,這份情誼我陳銳銘記於心!這杯酒先干為敬!」

說罷仰頭飲盡,亮出杯底,引來一片叫好附和。

待眾人飲罷,陳銳臉上的笑容淡去幾分,喟然道:「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今日這酒喝著高興,可我這心裡依舊堵得慌!守靖兄此刻想必在那侯府之中,煢煢子立形影相弔,諸位想想那是何等淒涼景象?」

他頓了一頓,愈發沉重道:「當年韃子犯邊,大同城危在旦夕,是守靖兄領著咱們不足三千殘兵,死守瓮城七天七夜,生生熬到援兵抵達!沒有他秦萬里,今日在座的怕是有大半骸骨都埋在長城外的黃沙里了!」

席間一片沉寂,幾位當年親歷血戰的老將神色動容。

「可如今呢?」

陳銳聲音陡然拔高,憤然道:「一個只會耍弄刀筆的薛景澈,憑著幾分捕風捉影的嫌疑,靠著成泰那個蠢貨臨死前的攀咬,竟在御前生生扳倒了守靖兄,這會寒了所有為大燕流過血的老將之心!諸位想想,守靖兄若知道成泰乾的那堆爛事,豈會坐視那蠢貨把鎮遠侯府銅符仿製出去授人以柄?他若知情,以他的剛烈早就親手宰了成泰清理門戶,何至於讓那蠢貨在衙署前抹了脖子,反把污水潑在他身上?」

「仲武兄所言甚是!」

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前宣府參將,如今在五軍都督府任職的趙魁,他勃然道:「旁人不清楚,難道咱們自家兄弟還不清楚秦帥的為人?當年在宣大的時候,多少韃子王公私下送來金山銀山想買條路,秦帥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如今他被個小輩騎在頭上拉屎,這口氣老子咽不下!」

「就是!」另一位賦閒的老將附和道,「誰還沒有幾個不省心的下屬?薛淮那小子今日能因嫌疑扳倒鎮遠侯,明日就能用同樣的法子對付在座任何一人!仲武兄,你說咱們該怎麼辦?總不能看著秦帥蒙受不白之冤!」

「對!仲武兄,你說咋干,兄弟們聽你的!」

又有幾人出言附和,氣氛瞬間被點燃。

陳銳雙手下壓,示意眾人稍安:「諸位兄弟的心意,我替守靖兄心領了,但此事牽連甚廣,薛淮有聖旨在手,咱們不可莽撞行事授人以柄,那樣反會害了守靖兄。在我看來,當務之急是穩住五軍營,那是守靖兄半生心血所系,若因主帥更迭而生亂,讓宵小之輩鑽了空子,你我皆是千古罪人!」

在座幾位五軍營將領轟然應諾。

其中左哨總兵官楊振看向陳銳,又道:「侯爺,你與秦帥交情莫逆,又在陛下面前說得上話,這替老兄弟分憂解難之事,怕是還得仰仗侯爺!若侯爺能暫代五軍營提督之位,整飭營務穩住局面,日後秦帥洗刷冤屈復起之時,也好有個根基不是?」

這話如同火種,瞬間點燃陳銳精心鋪墊的氣氛。

「正是,除卻陳侯,誰還有這份資歷威望替秦帥守住五軍營這份家業?」

「陳侯統兵之能,當年在宣大誰人不知?五軍營若能在侯爺麾下,必將重振聲威!」

「是啊!仲武兄,非你莫屬!」

「五軍營交給侯爺,我等心服口服!」

席間響起一片懇請和吹捧之聲。

陳銳心中狂喜如沸,面上卻顯出為難之色,連連擺手道:「諸位兄弟抬愛了,愚弟何德何能?守靖兄乃朝廷柱石,他定能洗刷冤屈官復原職,我若此刻覬覦其位,豈非落井下石的小人行徑?萬萬不可!」

「侯爺此言差矣!」楊振急切道,「秦帥清者自清,但眼前局勢瞬息萬變,若讓魏國公那邊的人或是其他心懷叵測之徒鑽了空子,屆時秦帥就算回來又能如何?侯爺您暫掌權柄,是為穩住大局,更是為秦帥保住這份基業,此乃大義,何來覬覦之說?」

「正是此理!」

趙魁大聲道:「仲武兄,此時非你挺身而出不可!唯有你上位,才能堵住那些宵小的嘴,才能震懾住那些想趁機作亂的人!才能保五軍營不亂,等鎮遠侯回來!」

「請侯爺莫再推辭!」

「為秦帥,為五軍營,侯爺當仁不讓!」

附和聲浪更高,幾乎要將花廳的屋頂掀翻。

陳銳看著一張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感受著那份迫切的擁戴,仿佛已將那枚象徵著京營重權的提督虎符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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