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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435【百密一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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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郭岩喊出鎮遠侯秦萬里的名字,葉慶和江勝臉上並無震驚之色,反而多了幾分真切的怒意。

在他們看來,郭岩這是死到臨頭不知悔改,如此胡亂攀咬豈不是把薛淮當成傻子?

秦萬里是軍中僅有能和魏國公謝璟抗衡的武勛,他也確實具備對三千營出手的動機,問題在於他的手如何能伸得這麼長?

目前已經捲入風波的兩名武將,吳平是楚王的妻兄,郭岩是三千營都督郭勝的親侄兒,這樣的關係不可謂不密切,秦萬里要如何才能繞過謝璟和郭勝,將郭吳二人變成自己手心裡的棋子?

而郭岩和吳平又怎會心甘情願聽從秦萬里的命令?對方究竟能給他們多大的好處,以至於他們如此忠心?

這顯然不合常理。

薛淮沒有急於訓斥或者譏諷郭岩,他上身微微前傾,肅然道:「郭岩,攀咬一位國之柱石,這可是抄家滅族的罪過,你確定要指認鎮遠侯?」

郭岩猛地挺直佝僂的背脊,眼中迸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怨毒:「薛通政,若非鎮遠侯暗中授意,我一個小小的督運千戶怎敢動三千營的東西?又怎有門路將那些火藥、軍械、良駒神不知鬼不覺地出手?吳平那個蠢貨不過是被推到台前的傀儡,秦萬里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他凱覦五軍都督府大都督之位已久,想借劉炳坤之死扳倒魏國公,再借你薛通政這把刀徹底清洗三千營,安插他的人手!」

這番指控的邏輯鏈看似完整,幾乎將前因後果都串聯起來,直指秦萬里謀奪京營控制權的野心。

薛淮冷靜地望著對方,不慌不忙地說道:「你告訴我,鎮遠侯為何要選擇你?你是安遠侯的親侄子,而郭勝向來唯魏國公馬首是瞻,鎮遠侯用魏國公心腹的侄兒去搬倒魏國公?他是嫌自己樹敵不夠多,還是覺得安遠侯的親侄子會無緣無故改換門庭?」

郭岩梗著脖子道:「因為我熟悉三千營的軍械、糧秣、馬匹調度,而且鎮遠侯許了我天大的好處,他說只要事成,就能保我坐上參將之位,甚至」

薛淮皺眉道:「甚至什麼?」

「甚至助我坐上三千營都督之位!」

郭岩的聲音又高亢起來,激憤道:「鎮遠侯看中的是我的能力,安遠侯是我叔父不假,可他處處打壓我,只讓我做個小小的督運千戶,鎮遠侯才是真正識才的伯樂!」

「伯樂?」

薛淮搖了搖頭,緩緩道:「郭岩,你這番話漏洞百出。第一,以鎮遠侯的地位和實力,他想在三千營安插心腹,有的是更穩妥更隱蔽的人選,何須冒險啟用一個與魏國公有密切關聯的你?第二,你說他許你參將乃至三千營高位,可你如今身陷囹圄,面對的是倒賣軍國重器、構陷勛貴這兩樁足以滅門的滔天大罪,你的伯樂此刻在哪裡?」

郭岩的情緒逐漸低沉,自嘲笑道:「無論你信還是不信,反正我沒有說謊。」

「郭岩!」

薛淮加重語氣,寒聲道:「看來你還是認不清自己的處境,現在便讓本官告訴你,你剛才那番話意味著什麼。」

他站起身來繞過木桌,直視郭岩的雙眼說道:「你在欽差面前,公然攀誣朝廷超品武侯、京營三大提督之一,這意味著你不僅坐實貪墨軍資、玩忽職守、構陷同僚的罪行,更犯下欺君罔上、誣告重臣之罪!依據《大燕律》,此罪當凌遲處死,夷三族!」

最後三個字如同重錘砸在郭岩的胸口,他惶然道:「我沒有構陷同僚,是你說過,只要我願意詳細交待,你就算我將功贖罪!」

「本官是這樣說過,但這不是你胡言亂語的藉口!」

薛淮一聲怒斥,繼而質問道:「好,你說秦萬里是幕後主使,那你現在告訴本官,你是怎麼成為秦萬里心腹的?他給了你什麼承諾?是通過誰與你聯絡?每次傳遞消息分贓銷贓,具體是什麼時間、地點、方式?你與秦萬里之間,可有任何書信、信物往來?南郊馬場的贓物轉移,是秦萬里親自下令,還是他的某個心腹指揮?他與劉炳坤之死、吳平之死,又有何干係?」

這一連串的問題猶如疾風驟雨,邏輯嚴密層層遞進,沒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憑空捏造出一套細節完整的答案。

「我————」

郭岩張著嘴,下一刻便出乎薛淮的意料,咬牙道:「我說!」

「等等。」

薛淮轉而看向葉慶,沉聲道:「葉主事,勞煩你將郭岩的供述一字不差地記錄下來。」

葉慶點頭應下,這裡本就有現成的紙筆,他坐在木桌旁開始記錄。

郭岩似乎在回憶往事,片刻後開口說道:「這一年多來,我和鎮遠侯之間的聯絡並非直接通過侯爺本人,有人居中安排一切,他便是鎮遠侯的心腹,五軍營左掖總兵官成泰。」

聽到這個名字,葉慶一邊記錄,面上浮現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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