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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435【百密一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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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名字,葉慶一邊記錄,面上浮現一絲凝重。

成泰是鎮遠侯秦萬里真正的心腹嫡系,跟隨秦萬里征戰多年,最早可以追溯到秦萬里擔任宣大總兵時期。

其人沉穩幹練,深得秦萬里信任,在五軍營中是響噹噹的實權人物。

薛淮的眼神愈發銳利,正色道:「說具體一些。」

郭岩神情複雜地道:「那是前年秋狩之後,京營在城郊舉行慶功宴,叔父郭勝帶我去赴宴,席間鎮遠侯也在。當時我不過是隨侍在側的小角色,敬酒時戰戰兢兢,鎮遠侯卻單獨叫住了我。侯爺對我叔父說,安遠侯,你這侄兒看著是塊好料子,放在督運上可惜了」,我叔父只當是客套,敷衍了幾句話,我更不敢開口。誰知沒過幾天,成泰私下找到我,將我約到城南的醉仙樓。」

「起初他只是請我喝酒,說想和我結交,態度格外熱情。你們或許不知道,雖然我叔父是三千營的坐營都督,但三千營的大權一直握在魏國公手裡,而且我叔父時常打壓我,說我沒有帶兵之能,只讓我去管那些瑣碎雜事,因此我在營中的地位並不高。難得有人這般看重我,還是五軍營的實權總兵,我為何不能和他成為朋友?」

「我們熟稔之後,成泰便對我說,鎮遠侯覺得我是可造之材,只是在我叔父手下難有出頭之日。他說三千營積已深,魏國公年邁昏聵,我叔父更是只知逢迎不識真才,唯有鎮遠侯銳意進取,欲整飭京營,正需我這樣熟悉軍需運轉的得力人手。」

「成泰許諾,只要我暗中配合,將三千營軍械、馬匹、火藥的損耗做得更漂亮些,將富餘的物資妥善轉移出來,由他們的人接手處理,所得收益我可得三成!更重要的是,鎮遠侯會尋機助我高升,升任實權參將只是起步,未來三千營都督之位亦非不可期!」

聽到此處,薛淮和葉慶對視一眼,兩人都意識到這件事變得愈發棘手。

起初他們都認為郭岩是在胡亂攀咬,但薛淮已經將這樣做的後果告知郭岩,對方卻依舊能說出這麼多細節,恐怕確有其事。

薛淮平復心境,冷聲道:「你有何證據能夠證明你所言非虛?你和成泰如何聯絡?還有你們如何轉移贓物?」

郭岩道:「成泰極為謹慎,每次都是他派人傳口信給我,用暗語約定時間地點。他說為了安全考慮,鎮遠侯不會親自出面,但成泰每次都會出示一枚刻著秦」字的特製銅符,足以證明他代表的是誰,我家中便藏著一枚銅符。」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贓物轉移,南郊馬場的秘窖是吳平和我找的地方,前面忘記說了,我是去年夏天拉攏的吳平,這廝性情極其貪婪,我沒有告訴他贓物是交給鎮遠侯府的人處理,只會每次都給他足額的好處,他也不會多問。

關於贓物的轉運,都是成泰派人持侯府令牌,於夜間派親兵押運車隊前來轉移,通常是每隔一兩個月。具體運往何處,成泰從不讓我過問,只說自有安全去處。」

薛淮沉吟片刻,又問道:「劉炳坤之死和吳平之死是誰所為?」

郭岩臉上露出一絲真實的恐懼,低聲道:「劉炳坤是他自己找死,他不知怎麼嗅到三千營的風聲,開年便在暗中調查。成泰得知後,只對我說了一句此人多事,至於具體是誰動的手,用了什麼手段,我真不知道!吳平暴斃的消息,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我不清楚誰是真兇,但我思來想去,除了鎮遠侯還能有誰?薛通政你想想,能在欽差行台里毒殺一個三品參將,除了魏國公和鎮遠侯誰能辦到?」

薛淮皺眉道:「那為何不能是魏國公所為?」

郭岩慘笑道:「我和吳平都是在幫鎮遠侯做事,魏國公若是知曉內情,他肯定巴不得我們好好活著,這樣才能指認鎮遠侯。他若不知內情,更不會冒然對吳平下手。」

這句話不無道理,但薛淮依舊不會全盤相信。

郭岩的供詞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秦萬里對郭岩的賞識很可能是成泰刻意營造的錯覺,甚至是秦萬里本人一次無心的客套被有心人利用。

但是通盤考慮的話,如果郭岩的供述能被證實,那麼秦萬里的嫌疑會變得無限大,他極有可能便是謀害劉炳坤、毒殺吳平和製造三千營案的幕後主使。

一陣思忖過後,薛淮轉而看向葉慶說道:「葉主事,讓郭岩把他犯事的過程一字不漏地寫下來,連帶他對鎮遠侯的指控細節,務必要詳盡真實。這份供狀一式兩份,我帶走一份,另一份請你交給韓都統。接下來要對郭岩嚴加看管,飲食飲水由你或絕對可靠的心腹親自負責,不得假手於人。」

葉慶心中一凜,立刻應道:「卑職明白!請通政放心!」

薛淮遂將場地交給葉慶和郭岩,他則來到詢問室外面,在陰森昏暗的走廊中踱步。

按照郭岩的供述,他和吳平在三千營貪墨的贓物會轉交給成泰處理,他們則從中獲利,而郭岩更能藉此贏得秦萬里的器重,只等將來他掌握大燕軍權,便是郭岩平步青雲之時。

那些贓物————

薛淮眉頭皺起,如果屆時出面處理贓物的人就是成泰,真相便可大白於天下,似乎他便能完成對天子的承諾。

然而真有這麼簡單麼?

他隱約覺得自己有可能忽略了一些關鍵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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