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434【奇詭】(2/2)
如今吳平已死,對方又沒有查到贓物,他何懼之有?
「郭千戶果然不是普通人。」
薛淮話鋒一轉,從容道:「希望你不要誤會,本官今日來提審你,沒有想過你會招供,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本官不會讓人對你動刑,更不會逼迫你說出任何你不想說的話,隨便聊聊就行。預計接下來三五天內,本官還會經常來找你談話,因此郭千戶不必對本官太過抗拒。」
這番話讓郭岩有些摸不著頭腦,一時間猜不透薛淮的用意。
在他想來,薛淮肯定是希望能從他這裡取得突破,否則這樁案子根本查不下去。
便在這時,薛淮又如實說道:「對了,本官今日在朝會上,當著陛下和諸公之面立下誓言,會在十五日內破獲此案。郭千戶,你覺得本官能做到嗎?」
郭岩沉聲道:「薛通政這是打算繼續製造冤案?難怪坊間說你是酷吏,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冤案?」
薛淮忽地笑著搖了搖頭,緩緩道:「郭千戶,本官或許沒有把握完成對陛下的承諾,但是我有絕對的把握拉著你一起死。」
郭岩終於無法忍受薛淮這副姿態,他寧肯對方聲色俱厲或者直接大刑伺候,當即咬牙道:「薛淮,莫要再故弄玄虛了,你不就是想屈打成招嗎?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我若是皺一下眉頭便不姓郭!」
「硬氣!」
薛淮沖他豎起一個大拇指,然後微笑道:「郭千戶,你可知道南郊馬場東南面三里外有一個守衛森嚴的莊子?」
郭岩一怔,臉上浮現明顯的慌亂,又強行變成冷漠的表情。
若非薛淮已經知曉內情,說不定真會被他騙過去。
如今他愈發能夠確認,這樁由劉炳坤之死引發的窩案,即便一開始不是衝著他來,中間必然發生了一些變化,有人順帶將他也算計在內。
倘若他沒有多長一個心眼,以為那個莊子裡就是藏匿轉移的贓物,又奏請天子帶兵去查,最後卻依舊一無所獲,只怕他會徹底變成一個笑話,天子也會失去對他的耐心。
「郭千戶好手段,只是你也未免太不把本官當回事。」
薛淮淡然道:「前日那場暴雨覆蓋京城內外,南郊亦不例外,你讓人在馬場東南的小徑上製造那些車輪印的痕跡,就沒想過如此新鮮的痕跡如何能避過暴雨的侵襲?還是說你們有能力在光天化日之下,僅僅用時半天,便將藏在馬場四個地窖里的贓物悉數轉移?」
郭岩看了一眼肅立兩旁的江勝和葉慶,寒聲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薛淮道:「很簡單,得益於你的多此一舉,我讓人查遍馬場周邊,在馬場的東北面幾里地外又發現一處極為隱蔽的莊子。」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郭岩腦海中炸響。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原本緊繃的肩背猛地垮塌下去,踉蹌後退半步,重鐐嘩啦作響,在死寂的審訊室里格外刺耳。
額角頃刻間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郭岩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薛淮,瞳孔因驚駭而急劇收縮,如同瀕死的困獸。
「你————你胡說八道!」
郭岩嘶聲擠出幾個字,臉色一片慘白。
薛淮見狀輕嘆一聲,語調略顯飄忽,猶如勾魂索命的陰差,又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不解:「本官先前便說了,你是否招供不重要,不論最終結局如何,不論薛某能否繼續立足朝堂,你郭岩都必死無疑。」
郭岩再也堅持不住,頹然癱坐在地。
薛淮既然已經查到那些贓物的真實藏匿之地,那麼如他所言,郭岩是否招供確實不重要,所以他先前的種種表演落在薛淮眼中不啻於戲台上的丑角。
郭岩抬頭望著薛淮,那張年輕俊逸的面龐在他此刻看來宛如惡魔,不禁顫聲道:「你————你既然知道,為何不去查找?」
「時機未到而已。」
薛淮坦然道:「我還有一些安排,暫時還不能動手,所以郭千戶你還可以多活幾天,因為我需要來找你繼續演戲。」
郭岩不傻,他逐漸反應過來,對方是要利用他作為誘餌,輔以信息的不對稱,誘使藏在暗處的人暴露蹤跡。
好狠的計策。
薛淮望向滿面死氣的郭岩,微微前傾上身,溫和地說道:「或者,郭千戶告訴本官一些秘密,說不定能讓你再多活一段時間?」
葉慶肅立在旁,沉默聽著薛淮的詢問,雖然知道郭岩是咎由自取,但是他心中仍然有些不合時宜的同情,哪怕此刻換做是他在郭岩的位置,面對薛淮這種攻心的手段,只怕也很難撐下來。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郭岩不僅沒有徹底崩潰,反而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他掙扎著站起來,葉慶和江勝見狀立刻提高戒備。
郭岩並未垂死掙扎,他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望著薛淮陰沉地說道:「薛通政真想知道我的秘密?」
薛淮從容道:「郭千戶若想繼續一個人扛起所有罪名,不惜以你的父母妻兒為代價,本官亦無力阻止。」
「不用說那些廢話,我現在就告訴你,只要你別怕就行。」
郭岩眼中迸發瘋狂的戾氣,一字一頓道:「聽好了,我背後的人便是」
「鎮遠侯秦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