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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443【不瘋魔不成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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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陷入長時間的安靜。

天子似乎在琢磨寧珩之和謝璟的言辭,其餘重臣亦是如此。

這樁案子查到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鎮遠侯秦萬里,從劉炳坤之死到成泰自盡,若非天子並未明確表態,只怕早已形成對秦萬里的喊打喊殺之勢。

秦萬里確實無法解釋這些問題,比如為何偏偏是他的至交之子引發驚馬混亂導致劉炳坤遇難,為何成泰用來取信郭岩的信物是鎮遠侯府的銅符,為何成泰在事發之後如此乾脆利落地自盡。

即便他先前那番懇切的陳辭挽回了一點局面,終究還是無法洗清自身的嫌疑。

好在寧珩之在關鍵時刻拉了秦萬里一把,這才沒有讓局勢一面倒。

良久,天子終於打破沉默,他看向范東陽身後那個年輕的臣子說道:「薛淮」

「臣在。」

薛淮上前一步,恭謹應對。

天子徐徐道:「今日是三月二十七,朕記得你是在五天前當眾立下半月之期的軍令狀,如今只過了三分之一,你便取得突破性的進展,朕甚慰之。」

這番誇讚來得有些突然,而且現在還有很多疑點沒有查明,天子所言令一些重臣心中嘀咕,莫非陛下已經對這樁纏綿日久的案子感到厭煩,所以打算就此打住?

薛淮亦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揣摩出天子的心思,故而謹慎地回道:「陛下謬讚,臣愧不敢當。」

「不必如此自謙。」

天子放緩語調,繼而道:「你先是從劉炳坤的遺物中找到那份揭露案情的底稿,繼而從吳平口中得到關鍵的口供,又在極其不利的境地中,通過對郭岩施壓逼得成泰轉移贓物,從而人贓並獲,如此種種已經足以證明你的能力。鑑於很多證據都是你親自發現,前後脈絡你最清楚,朕想聽聽你對此案的看法,接下來要不要查,又如何查?」

薛淮思忖片刻,冷靜地說道:「陛下,此案詭譎已成困局。安遠侯的指控非無憑據,而鎮遠侯的自辯亦有其理,魏國公和寧首輔的看法皆為老成謀國之言,臣年輕識淺本不該妄言,只是陛下垂詢,臣不敢不言。」

天子頷首道:「你直言便是,朕准你言之無罪。」

「謝陛下。」

薛淮抬起頭來,堅定地說道:「陛下,依臣淺見,真相未明嫌隙難消,長此以往,非但京營人心離散,朝堂亦將永無寧日。臣認為鎮遠侯身為五軍營提督,如今身陷瓜田李下之嫌,縱有千般委屈,為大局計,亦當暫離權柄,避嫌待查!」

此言一出,秦萬里的瞳孔驟然一縮。

暫離二字說得好聽,但是權柄一旦離手,將來想要再拿回來可沒那麼簡單。

即便天子不會將五軍營交到謝璟手中,但是大燕軍中可不止魏國公和他鎮遠侯這兩派人馬,京中賦閒的武勛不知凡幾,誰會不眼熱五軍營提督這個寶座?

就算是和秦萬里交好的那些武勛,譬如武安侯陳銳,如果他能坐上五軍營提督之位,將來他會心甘情願地交出來麼?

秦萬里不用細想也知道答案。

他本以為在寧珩之表態後,謝璟的提議會就此擱置,郭勝更不敢自作主張,其餘重臣也沒有針對他的必要,誰知薛淮這個年輕人竟然會橫生事端。

這一刻秦萬里猛然想起當年那件舊事,他的小几子秦章在瞻雪閣推了薛淮一把,險些使其破相,這對於一個志在宰輔的清流文臣來說當然是極其嚴重的挑釁。

可是當時他壓根沒有替秦章求情,事後雲安公主找人收拾了秦章一頓,他也忍了下來,難道這還不夠讓薛淮解氣?

秦萬里微微搖頭,以他對薛淮這些年事跡的了解,對方雖然性情剛直,卻非睚眥必報之輩,只是這樣一來他更難猜透薛淮的心思。

此刻不獨秦萬里感到費解,就連謝璟也微微皺眉。

縱然薛淮的奏請和他先前的提議不謀而合,可他總覺得那小子的目的不單純。

這兩位軍方山頭的反應都被薛淮盡收眼底,他並不意外秦萬里的詫異和不解,甚至覺得對方的情緒波動比他的預料還要克制一些。

只不過有些時候,過於忍耐並非一件好事。

短暫的沉寂之後,天子不置可否地說道:「所以你認為鎮遠侯便是這一系列案子的幕後主使?」

「臣不敢斷言。」

薛淮坦然道:「臣認為魏國公和寧首輔的分析不無道理,此案確實有可能另有玄機,但是從目前已有的線索判斷,鎮遠侯的嫌疑的確最大。基於此,臣斗膽進言陛下,可令鎮遠侯暫離五軍營提督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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