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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668【後事之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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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淮應了一聲,提振精神走出車廂。

通傳之後,薛淮便在西苑的西角門外安靜地等待著。

不多時,一位司禮監提舉太監帶著幾個小黃門匆匆而來,對薛淮說道:「左僉大人,請隨我來。」

薛淮微微頷首,以往見過此人幾面,雖然沒有曾敏和張先這兩位大太監那般面熟,卻也知道對方是天子身邊的心腹太監。

一路無話。

薛淮對西苑的景色早已爛熟於心,而且今日他要思考的事情實在太多,自然無心觀賞。

片刻過後,甬道對面走來數人,在前引路的正是司禮監掌印太監曾敏。

他身後那名中年官員容貌端方氣度儒雅,乃是薛淮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第一位上司,翰林學士林邈。

薛淮目光一凝,立刻停下腳步,側身退至甬道邊緣青磚之上,垂手恭立。

林邈也已看到薛淮,腳步略緩。

待林邈行至近前約三步處,薛淮躬身揖禮,朗聲道:「下官薛淮,見過林學士。」

林邈停下腳步,面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親切道:「是景澈啊,不必多禮。」

薛淮直起身,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當年薛淮在翰林院的時候,林邈對他的關照不少,但是後來漸無交集,如今也只剩下見面之後的幾句寒暄。

這並非薛淮不懂得人情世故,而是林邈刻意為之的結果,薛淮亦無法強求。

林邈深邃的目光在薛淮略帶疲憊的面龐上稍作停留,繼而笑了笑,側身讓開道路中央,道:「聖心候切,景澈且去復命吧,莫讓陛下久等。」

薛淮卻堅持道:「學士請先行。」

林邈知其守禮,不再推讓,道了聲:「好。」

隨即便帶著兩位侍讀學士,沿著甬道繼續前行。

薛淮待林邈走出幾步,方才跟在提舉太監身後,朝著精舍方向走去。

兩人擦肩而過,一個步履沉穩走向宮外,一個心懷丘壑走向御前。

及至太液池畔的精舍門前,薛淮整肅衣冠,邁步而入。

「臣薛淮,叩見陛下。」

「平身。」

天子緩緩起身,視線不經意間掠過薛淮的面龐。

他踱步來到窗邊,望著太液池的粼粼波光,淡然道:「歐陽晦那邊如何了?」

薛淮垂首道:「回陛下,臣今日前往歐陽府拜望。歐陽閣老病勢沉重,臥榻難起,精神亦大不如前。談及延誤一案,歐陽閣老深自痛悔,言及辜負聖恩,無地自容。其雖病體支離,然愧疚之心拳拳,言道若非纏綿病榻,必當親赴宮門,負荊請罪。」

一陣沉默。

天子眉梢微挑,語氣聽不出喜怒:「病得這麼重?他前些日子在內閣,瞧著精神頭尚可嘛。」

薛淮從容應道:「回陛下,據歐陽閣老所言,那日強撐病體入閣議事後,歸家便感風寒入體,加之心中憂懼交加,沉疴驟發。臣觀其面色灰敗,氣息短促,確非作偽。」

「憂懼交加?」

天子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他憂什麼?懼什麼?」

薛淮抬起頭,目光坦蕩地迎向天子的側影:「陛下,臣斗膽揣測,歐陽閣老一憂百年之後清名蒙塵,愧對陛下多年信重。二懼子孫後輩因其一人之過而受牽連,前程盡毀。」

「陛下,歐陽閣老侍奉三朝,效力中樞數十載,縱無開疆拓土之功,亦有調和鼎鼎之勞。此番延誤雖難逃罪責,然其確有悔愧之意。其已年邁體衰,若因一事之失而盡毀前功,恐非朝廷優容老臣之道,亦恐傷士林之心與陛下仁德之名。」

天子轉過身來,眼神顯得有些古怪。

他就這般靜靜地看了薛淮片刻,臉上逐漸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了結?」

薛淮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此事當以彰陛下仁德、安朝野之心為要。」

天子沒有立刻給出答覆,他再度回到御案後落座,自光掃過案上那幾份新鮮出爐的詔書,旋即抬眼看向薛淮,言簡意賅地吐出一個字。

「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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