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一課（1/2）
「也許我現在應該先感謝一長串的人，但我覺得更重要的是闡述我做出這個決定背後的原因。」
束龍不說話了，顯然也沒有繼續與主持人笑鬧的心思，皺著眉頭緊緊咬住下嘴唇，準備將這段約莫4分鐘的聲明視頻看完。
並不算很長，每一句卻又發自內心，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車手對自己身份發自肺腑的審視，以及對未來規劃的真誠內心獨白。
當播放的進度條拉至末尾，坐在對面的主持人甚至能明顯察覺到束龍眼眶附近的膚色都變得紅潤了些許。
「你感覺怎麼樣？」
「我——咳！」
察覺到聲線有些滯澀沙啞，束龍連忙清了下嗓子，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擺出一副故作輕鬆的表情。
「震驚！當然震驚，呃，我的意思是......這太出乎意料了！」
點開之前束龍絕對不會想到這支視頻會是這樣的內容，前陣子圍場裡還傳出維特爾有很大可能會繼續與阿斯頓馬丁續約的消息，平時碰上聊天的時候也完全沒有發現一點徵兆。
在上周的法國大獎賽的周四媒體日，維特爾還專門剃掉了自己邋的鬍鬚，換上復古的服裝開著復古的車，用100年前1922年阿斯頓馬丁首次參加大獎賽的老爺車完成了一圈巡遊活動。
任誰都會感覺他們之間的合作將會進一步深入，對這種完全處於對立面的相反消息根本就沒有哪怕一丁點的心理防備。
從這個退役聲明的鬍鬚長度判斷，顯然這個視頻拍攝於法國大獎賽之後，就是這麼突然。
在束龍看來，歪頭叔叔哪怕早已巔峰不再，實力依舊容許他留在圍場裡占有一席之地，繼續為不少車迷提供精神支柱。
至於為什麼不說能夠繼續給車迷們帶來一些五冠的盼頭...
還是清醒一點吧，現在的圍場裡年輕一代怪物橫行，即便維特爾如今還待在法拉利，別說與束龍和維斯塔潘爭奪冠軍，2020年就壓不住勒克萊爾的他或許連賽恩斯都跑不過。
但—就像以前Kimi一樣。
很多時候這樣宛若一個時代象徵的車手，車迷們並不是期待他們還能取得什麼樣非凡的成就，單單只是希望還能在圍場內看到過往熟悉的身影其實就已經足夠了。
至於維特爾所做出這個選擇的原因，其實在視頻里就已經說得非常清楚。
除了車手這一身份，他同樣也是三位孩子的父親，是一位優秀女性的丈夫。
他承認自己固執，承認自己沒有耐心，有時候會變得非常煩人，卻又有著喜歡逗樂別人的獨特幽默感。
他有著非常旺盛的好奇心和好勝心，完美是他的執念，當他的人生的其中一面已經漸漸變得不再那麼完美.....
賽車事業占據了維特爾人生的絕大部分時間，讓他成為了一個不是那麼完美的父親，也不是那麼完美的丈夫。
或許是時候該重拾自己初入圍場時作為新秀的初心，將曾經的熱情投入到名為「生活」的下一場比賽中去了。
不是阿隆索18年哀莫大於心死的疲憊，而是已經充分做好了迎接下一場挑戰的覺悟。
就像維特爾在視頻末尾釋然起身後留下的余白，他已經不準備繼續回頭張望過往的榮耀拖累人生前行的腳步，相信自己總能在賽道上留下什麼痕跡，卻也欣然接受被新生代疾馳而過的胎痕覆蓋。
他依舊熱愛賽道上的點點滴滴，不過未來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束龍有些悵然的嘆了一口氣，雖然從來都不缺挑戰這些昔日王者的鬥志與勇氣，但當老前輩們真的準備將肩上扛著的大旗交到他們這些新生代手中的時候，卻仍會感覺有些無措。
差不多上周的這個時間，F1的官方媒體頻道其實還發布了一則記錄片形式的小電影，約莫有17分鐘左右，在國內的譯名為《當我們年輕時》
在賽季初其實就完成了拍攝，所有車手都參與到了其中。
當時拍攝組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相冊，裡面都是各自小時候的一些照片，回憶都是如何踏入到F1的這個領域，以及過程中都發生了什麼記憶猶新差點讓他們產生了放棄念頭的經歷。
束龍拿到自己的相冊時直接就沒忍住笑出了聲來，為首的第一張照片就是他和自己老爹蹲在卡丁車邊抓耳撓腮的樣子。
那是他在CKC跑第二年比賽的時候，當時賽車被束熊和教練一通魔改，導致比賽怎麼都跑不出速度來，一度讓年幼的束龍都差點要懷疑人生了。
也不知道節自組是從哪裡翻出來的，其中有很多照片就連束龍自己手裡頭都沒有。
至於差點讓他們產生放棄念頭的困境麼—
大概國內第二年卡丁車比賽的經歷算一點吧，又或者其實沒有，仔細回想一下進入F1
後的經歷與小時候何其相似，原來人生的伏筆可以埋得那麼早...
只不過當記憶被時間的濾鏡美化，現在回想起來也算是一筆能讓人會心一笑寶貴人生財富。
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目前還留在圍場裡的20個人，甚至包括斯特羅爾在內，為了成為F1車手都不知道默默咽下了多少只能自己承受的苦楚。
這個微電影最讓束龍印象深刻的不是他們為了成為F1車手到底都經歷了什麼樣的困難，而是在聊起自己兒時對這項運動的憧憬時，幾乎每一個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了最純粹的嚮往和熱愛。
包括維特爾，那份感情就連宣布退役時都始終未變。
明明依舊熱愛，卻仍然選擇了放手，這才是最讓束龍感到觸動的地方。
哪怕已經親身經歷了巴林那樣可怕的事故，束龍依舊無法想像究竟要經歷什麼樣的心態轉變才會促使自己做出相同的決定。
或許會一直堅持到徹底擰不動方向盤為止，又或許會像維特爾這樣在某一天決定讓職業生涯戛然而止。
理解，卻又不解...
見束龍這邊情緒似乎已經平復得差不多了，女主持便又重新接上了剛才的話題，只是語氣還是那般輕柔，感覺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
「還有什麼話想和維特爾說的嗎？」
哦不對，不是像跟小孩子說話，像是在跟逝者的家屬說話！
雖然歪頭叔叔自己在退役聲明的視頻里用了「farewell（永別）」這樣的詞，但人家只是決定告別賽道，又不是打算告別人世，整得那麼悲情你們是要鬧哪樣？
本來束龍還覺得有那麼一點傷感，現在被主持人過猶不及的情緒這麼一折騰，現在反而被激起了幾分叛逆的心思。
「很高興看到Seb的頭髮又長回來了不少，相信他一直都清楚自己需要什麼，所以......祝未來的人生旗開得勝！」
咳咳！
女主持連忙清了清嗓子忍住了笑意，總覺得束龍好像還有意無意地Q了一句法拉利。
曾經紅牛意氣風發的歷史最年輕四屆世界冠軍，在法拉利蹉跎幾年頭都快禿了，結果到馬丁養了兩年的老就連髮際線都回來了不少。
法拉利會平等地折磨每一個來到這支車隊的車手，包括當年同樣驚才絕艷的阿隆索！
阿隆索..
周五是阿隆索41歲的生日，生日這一天就不要提這麼晦氣的話題了。
由於車隊在比賽周的飲食管控，沒能在生日這天舉辦一場隆重的晚宴。
不過AIpine那邊還是給阿隆索專門準備了一個生日蛋糕的驚喜，束龍在拎著一瓶05年瑪歌去那邊motohome送禮的時候剛好碰上了，還被他們抓著一起唱了一首生日歌。
只是場面除了些許的溫馨，束龍感覺到更多的還是尷尬。
並不算是完全真心實意的一場生日祝福，現場的兩方......算上束龍三方，居然只有束龍這個完全的外人目的是最純粹的，其他不管是AIpine還是阿隆索都各自揣著他們的小心思。
維特爾官宣退役就是一把鑰匙，插進鎖孔里「咔噠」地那麼一扭，就為圍場的席位亂局釋放出了數不清的可能。
阿隆索倒是神情自若，此前他對外放出的信號是將在夏休期間再與AIpine談論未來合約的事情。
不過對於算是半個知情人的束龍來說，在聽到歪頭叔叔親口承認他賽季結束後就將徹底離開圍場之後，其實心裡就已經知道自家經紀人此前一直半遮半掩的去向究竟是哪裡了。
這還是因為他自己身處局外看得比較清楚，阿隆索雖然沒有提前透露他在和哪家車隊洽談，卻還是跟束龍稍微吐露了一些他為什麼不想留AIpine的原因。
賽季開始的接連霉運，以及車隊某些時候搖擺不定的資源傾斜還都是小問題，當車手和車隊的狀態逐漸回暖，大部分比賽中積攢下來的怨氣其實都會自行煙消雲散。
就像是大亂鬥玩家和排位沖國服第一的心態區別一樣，反正又不是在爭年冠，到了阿隆索這個地步早已不再需要去反覆地證明自己，偶爾能在比賽里好好爽一把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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