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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我是你爸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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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今天發生的事情,對芬里爾來說已經足夠荒謬。

部落遭遇哈庇圍獵、自己獨自殿後、血霧爆發、瀕臨力竭,然後一個陌生人憑空出現,用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像過的方式終結了一切。

而就在他還沒來得及弄清楚這人的來歷之時,對方卻極其自然地告訴他,他應該改名叫芬里爾·亞伯拉罕,並且順手宣布——我是你爸爸。

這句話在芬里爾腦子裡來回迴響,像是被一群醉酒的矮人掄著鐵錘敲打頭骨,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狼一樣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茫然,甚至比剛才面對哈庇群時還要明顯。

夏修倒是一點都不著急,他看著芬里爾那副世界觀正在碎裂的表情,笑得相當隨意,語氣也放得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又倔強的小獸。

「別急,原因確實挺複雜的,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在芬里爾身上掃過,那種審視並不冰冷,反而帶著一種確認過後的篤定和柔和。

他接著說道:

「不過有一點,你自己應該也感覺得到吧?」

「你知道自己不是約瑟園本土的生靈。」

芬里爾的表情微微一僵,他當然知道這件事情。

他的狼母無數次跟他講過這個故事,狼母說,他是從尼達維爾的天穹的一個裂口降臨,就像是被風暴碾碎的石子一般,從高維墜落,狠狠砸向這片冰與火併存的死亡大陸。

冰川在轟鳴。

火山在咆哮。

裂谷中噴吐的寒氣足以凍結呼吸,而不遠處翻湧的熔岩又將空氣炙烤得扭曲。

這是尼達維爾最殘酷的地帶,冰原巨狼、獠牙猛獁、深淵水怪在這裡橫行,任何軟弱的生命都會在數日之內被淘汰。

自己作為墜落之物,最終砸在了冰川與火山的交界處。

金屬碎片被高溫灼熔,又被寒霜瞬間凍結,殘骸四散,幾乎沒有留下完整的結構。

可就在那片焦黑與冰霜交織的廢墟中央,作為嬰孩的自己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他只裹著一層早已染塵的素布,在刺骨狂風中發出微弱卻頑強的啼哭。

那哭聲,引來了狼。

一頭通體雪白、鬃毛如鋼針般豎立的母狼自冰原深處現身。她的體型比尋常冰原狼更為高大,狼眸如琥珀般冰冷,本是這片區域的頂級掠食者。

她循著血腥與陌生氣息而來,本該撕碎一切。可當她低頭,看見那毫無威脅的嬰孩時,眼中的凶戾卻一點點褪去。

這頭母狼,剛剛失去了一整窩幼崽。

乳水未乾,狼穴空空。

最終,她小心翼翼地叼起那襁褓,避開遊蕩的火蜥與高空的猛禽,將這個本不屬於此界的生命,帶回了冰縫深處的狼穴。

那是一處藏在裂冰之下的巢穴,內壁被無數次利爪磨得光滑,鋪著厚厚的獸皮與枯草,既能抵禦極寒,也能避開天敵的窺伺。

自那一日起,芬里爾便成了狼群的一員。

母狼以自己的乳汁哺育他,用粗糙卻溫熱的舌頭舔去他皮膚上的凍痕。

狼穴中,還有兩頭與他一同長大的幼狼——一頭敏捷,一頭強壯,是他最早的兄弟;他們就是弗雷基與格里。

芬里爾的成長速度,遠超常理。

不到一年,他便能四肢著地,在冰原上奔跑;他學會在雪地中潛伏呼吸,學會判斷風向與獵物的逃竄路線;他沒有利爪,便用鋒利的黑曜石反覆打磨指甲,直到指甲堅硬如鐵;他沒有獠牙,便啃食帶骨的肉乾,鍛鍊咬合,直到牙齒足以撕裂皮毛。

冰川裂縫下的耐寒苔蘚,是他最早的口糧;火山灰中生長的草藥,是他學會的第一種止血之物;火山噴發的轟鳴聲,則成了他最天然的掩護。

三歲那年,他第一次參與真正意義上的狩獵。

目標是一頭落單的幼年猛獁。

狼群在母狼的帶領下迂迴包抄,兩頭幼狼從側翼不斷騷擾,引得猛獁暴怒狂奔。

芬里爾抓住時機,在猛獁轉身的瞬間縱身躍起,攀住那粗壯如石柱般的腿,用指甲死死摳進厚皮,硬生生撕下一塊血肉。

猛獁發狂,卻始終無法甩脫他。最終,在狼群的輪番撕咬下轟然倒地。

那一戰之後,芬里爾在狼群中的地位徹底穩固。隨著年歲增長,他的身形愈發高大,肩背寬闊,肌肉線條如冰川岩層般分明。

他依舊四肢奔行,卻比任何一頭狼都更快、更穩、更具壓迫感。

他懂得潛行、追擊、圍殺;懂得何時該硬拼,何時該借力;懂得用狼群的方式取勝,而不是孤身蠻幹。

當那頭雪白的母狼逐漸老去,她知曉自己無法再帶領狼群,於是,狼群的領導權,悄然落到了芬里爾的肩上。

直到某一天,一頭成年火山熊闖入了領地。

它皮糙肉厚,一掌便能拍碎冰岩,數頭成年狼被它重創。兩頭兄弟率先迎戰,卻被拍飛在地,鮮血淋漓。

芬里爾沒有正面衝鋒。

他繞著火山熊周旋,激怒它,引誘它踏上冰川陡坡。

在那笨重的巨獸失衡的一瞬間,他縱身躍起,落在其背脊之上,指甲如鐵鉤般嵌入脊椎,獠牙咬向動脈。

火山熊瘋狂掙扎,卻再也無法擺脫。

最終,它在怒吼中倒下。

自那一日起,芬里爾成為了這片冰火大陸真正的狼王。他帶著兄弟與族群,擴張領地,獵殺威脅,擊退外敵。

那時的他,不懂人類的語言,不懂神祇的名字,也不知何為命運。

他只知道一件事——要麼狩獵,要麼被狩獵;要麼守護,要麼失去。

這是芬里爾作為狼孩的經歷,而他與人類接觸的故事,就不得不提他與芬里斯部落群中冰牙部落的相遇的故事。

那一年,約瑟園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永凍之冬。

並非尋常的季節輪替,而是一次失衡的位面回潮——寒潮自世界根基湧出,冰川向外蔓延,氣溫跌破極限,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尚未來得及散開,便已凍結成細碎的冰晶,砸落在地,發出清脆而絕望的聲響。

火山不再是庇護。

硫磺蒸汽在酷寒中凝結成毒霜,覆蓋在冰原表面,哪怕只是吸入一口,喉嚨都會被灼燒得如同吞下碎冰。

獵物消失了。

冰原兔藏入千米深的冰縫,猛獁群遷徙向更南方的火焰大陸,連最耐餓的冰原狼也瘦得肋骨嶙峋,眼窩深陷,只剩一雙雙幽綠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飢餓與本能。

芬里爾站在冰川高處,俯視著逐漸衰弱的族群。他知道,再這樣下去,狼群撐不過這個冬天。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冰川以南——那片屬於人類的火光之地。

那裡,是尼達維爾南緣唯一的穩定聚居點:冰牙部落。

高大的石牆、堆積如山的糧倉、夜間不熄的火盆,在這片死亡世界裡顯得格外刺眼。

芬里爾並不懂什麼掠奪與文明,他只知道——族群要活下去。

深夜,暴風雪如同天幕垂落。

芬里爾率領狼群潛行而下,風雪的嘶吼掩蓋了一切腳步聲。他以低沉的狼嚎分配位置,讓兩頭兄弟繞行引開守衛,而自己則帶著族群,從糧倉的陰影中逼近。

他的動作輕得不像人類,也不像狼,更像一頭被冰雪鍛造出來的獵殺機器。

指甲輕易劃開最外層獸皮,肩背撞開縫隙。

糧倉內,穀物與干肉的氣息湧出,狼群幾乎失控。

就在這一刻,號角聲撕裂夜空,伏兵驟起。

塗抹了防凍油脂的鐵矛自黑暗中射出,帶著呼嘯風聲,貫入狼群,鮮血飛濺,又在瞬間凍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頭雪白的母狼。

她縱身撲向矛陣,用身體擋在幼狼之前,三支長矛同時貫穿胸膛,她卻依舊沒有後退半步。

芬里爾發出了撕裂夜空的狼嚎,他徒手拍斷刺來的長矛,指甲劃開獵人的皮甲,寒霜與鮮血在他周身炸開。

可人類太多了,投石器落下,骨裂聲此起彼伏。

兄弟倒下,族群潰散。

芬里爾知道,繼續下去只會全滅,於是,他叼起一隻受傷的幼狼,強行突圍。

可就在衝出包圍的一瞬間,一張由巨獸肌腱與鐵鏈編織的重型捕獸網從天而降,將他死死罩住。

他在網中瘋狂掙扎,獠牙外露,指甲刮擦鐵鏈,迸濺出火星,卻終究無力回天。

當他被拖到部落中央時,篝火照亮了他的模樣。

半人半獸,滿身血污。

金色長髮貼在臉側,琥珀色的眼眸中只有警惕與凶性。

冰牙部落的王者——基爾王,坐在火山岩打造的王座上,靜靜注視著他。

那是一雙看慣了生死的眼睛。

當獵人舉起戰斧,準備斬下這頭怪物的頭顱時,芬里爾卻忽然側身,用身體護住了誤闖進來的幼童,喉嚨里發出低沉而克制的警告聲。

不是進攻,是守護。

這一瞬間,基爾王抬起了手。

捕獸網被解開,一把生鏽的鐵斧與破舊的木盾被丟到芬里爾腳下。

這是基爾王給狼孩的挑戰計劃,而狼孩雖然不懂人類的語言,卻懂得這是挑戰。

斧柄入手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了如何揮動。

三名親衛圍攻而上,長矛刺出,卻被他以野獸的直覺避開。

斧刃劈碎盾牌,斧柄砸斷膝蓋,最後一擊,他將斧刃停在對方喉前,硬生生收住了力道。

他沒有殺死這些人,基爾王見狀放聲大笑。

「你有野獸的利爪,更有戰士的榮譽。」

他看出芬里爾並非天生殘暴,而是被環境逼迫的倖存者。

當晚,國王將狼孩帶回宮殿,給了他溫暖的獸皮與熱乎的肉粥,還為他取名——芬里爾。

他起初是排斥冰牙部落的,因為哺育他的母狼最後因為傷勢過重死去,但是他後來學會人類語言和部落規矩之後,他知道母狼的死亡是因為自己的選擇,也是自然的選擇。

他按照人類部落的習俗厚葬了母狼。

部落則是教會他很多東西,部落的祭司負責教他說話,芬里爾展現出驚人的天賦,三天便學會了基礎對話,半個月就能流暢交流。

最優秀的戰士則傳授他戰斧與長劍的用法,他將狼群的狩獵技巧融入格鬥中,步伐靈活如獵豹,劈砍迅猛如猛虎。

三個月後,在部落的年度比武中,他以一己之力擊敗了所有挑戰者,成為冰牙部落公認的最強戰士。

他從不穿華麗的獸皮,始終保留著雪鬃的狼牙項鍊,每天都會去冰川邊緣靜坐片刻,那裡是他與狼族告別、踏入人類世界的起點。

基爾王待他如己出,不僅將部落的至寶冰牙斧的繼承權交給他,還教他治理部落的道理,芬里爾也用自己的力量守護著冰牙部落,驅逐騷擾村落的掠食者,加固糧倉與防禦工事,成為部落最可靠的支柱。

芬里爾還是咬緊了牙關,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屬於冰牙部落戰士的驕傲與警惕。

「你救了我,我記你的情。」

他的聲音低沉而克制,帶著明顯的冰原口音。

「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隨便開這種玩笑。」

他說到這裡,胸膛微微挺起,哪怕滿身血跡,姿態依舊像一頭昂首的狼。

「我是芬里斯……不,是冰牙部落公認的最強戰士。」

「我被獵首與祭司共同推舉,被基爾王親自認可為未來部落之主。」

「我的名字,是用鮮血和戰鬥刻在部落的石碑上的,不是誰都可以侮辱。」

芬里爾盯著夏修,眼神鋒利而倔強。

「就算你強大到像神一樣——也不能隨便把別人的榮耀、姓氏,還有血脈,當成玩笑。」

冰原的風再次呼嘯而過,吹動他染血的髮辮。

而夏修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也沒有打斷,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像是在看一頭尚未意識到自己真正來歷,卻已經開始本能反抗命運安排的幼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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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為了趕八千字,沒有踩點成功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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