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時救援:松田篇·下(1/2)
到了日向家後,松田陣平毫不猶豫地破門而入,直接往客廳趕去。
推開門後,他看到客廳的地上躺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的和服、盛裝打扮,唇瓣殷紅、像是咳出的鮮血,臉龐很漂亮。
另一個,就是穿著黑色和服的日向合理,他像是在睡覺一樣,被那名女性握住了一隻手,胸膛還有著微弱的起伏。
但是,客廳里的可見度有點不對勁,幾乎和他第一次趕到時的可見度差不多,都有著熏眼睛的感覺。
顧不得多想,松田陣平立刻撲過去,「小日向!」
他拍了拍未成年的臉,對方沒有反應,又掰開未成年的眼瞼確認了一下,然後驚喜地確認對方的呼吸和心跳。
對方的心跳很微弱,但是卻真的存在,一下一下地在松田陣平的耳邊跳動著,是真的存在,不是幻覺,也不是錯覺。
反覆確認了幾次,松田陣平才勉強把情緒收斂起來,又去試探旁邊日向夫人的呼吸,然後動作凝固住。
日向夫人,已經沒有呼吸了。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比之前提前了起碼二十分鐘,按照日向合理當時的病危情況,是再晚幾分鐘、就會再也搶救不回來的情況,日向夫人就是晚了幾分鐘。
他們的吸入狀況差不多,應該……
萩原研二把炭盆扔出去,又重新返回,打斷了他的沉思,「快走。」
他下意識放棄思考,背起日向合理,轉頭就跑出客廳。
已經準備背起日向合理的萩原研二隻能調轉方向,轉頭背起日向夫人,也跟著跑出客廳。
現在的日向合理還是十六歲,體重很輕。
幾乎在背起日向合理的那一瞬間,松田陣平就後悔了。
就在前不久,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是兩個小時之前,反正具體過去了多久的時間,松田陣平已經忘了、也根本就沒記,只知道,上次背起日向合理、對方失去了呼吸。
於是,就連這個普通的姿勢,都變得有些不幸、和想讓人避開了。
但那只是一瞬間的不理智衝動,很快,松田陣平就迅速克服了。
因為,這個背起的姿勢,被背起的人如果無意識的話,頭會垂在他的肩膀處,呼吸就會打在他的脖頸處。
由於是一氧化碳中毒,對方的身體很熱,臉很紅,心跳很快,呼吸也格外地困難,很短很淺、絕大多數的時候都呼不完一口氣,便只能憑藉本能,進行急促的淺呼吸。
脖頸,是很敏銳的存在。
它離人類的心臟很近,本身又是一處致命的弱點,平時又被保護得好好的,是一處可以代表生命的地方,呼吸和心跳則是可以代表生命的存在。
那種代表彼此活著的存在相互觸碰的感覺,讓松田陣平很難平靜下來。
每快跑一步,背上的人就會顛簸一下,頭髮、呼吸或者身體就會更加明顯。
呼吸的存在感很強烈,『日向合理活著』這一事實的存在感也很強烈。
但是,日向夫人……
松田陣平歡快的腳步慢下來,抵達安全地方後,他乾脆利落地把日向合理放下來,先扯下來那根腰帶、然後鬆開對方的領口,讓對方能夠更自由的呼吸。
弄好之後,他又拍了拍日向合理的臉頰,「有沒有好點,小日向?」
那種急促的呼吸還在繼續,日向合理的胸膛還在劇烈的起伏,像是根本喘不上來氣,更危險的是,對方的手臂、脖頸處,血管都格外得明顯。
未成年的手臂和身體也在時不時地痙攣一下,青紫色的血管就像是印在他身上的紋身貼、像是隨時會裂開一樣。
松田陣平儘量把對方的和服袖子擼起來,確認了一下手臂上的血管,確認它們還是完好的。
他又拍了拍未成年的臉頰,「小日向?你感覺怎麼樣?救護車馬上就到!」
這次,對方有了反應,那雙眼睛緩慢地睜開了一下,很快又閉上,在新一輪的痙攣中,那雙眼睛再次勉強睜開。
松田陣平伸手,在對方的眼睛上方揮了揮,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終於聚焦了視線。
未成年凝視著那隻手,和松田陣平立刻湊過來、占滿了整個視野的驚喜笑容,又緩緩側首,勉強打量了一下周圍,最後又看向松田陣平。
這個過程中,由於過於虛弱,他的動作很緩慢、也很明顯。
那種急促的呼吸和痙攣也都沒有褪去,反而更明顯起來。
松田陣平緊張地盯著未成年看。
很奇怪,未成年失去意識的時候,他能理直氣壯地衝刺、也能理直氣壯地背起對方,更能理直氣壯地驚喜和悲傷。
驚喜是因為這次救到了,悲傷是因為不久前,對方剛剛死去。
但是,未成年有了一些清醒的意識之後,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好像直接喪失了語言功能一樣,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能開口說什麼。
剛剛太急了,他好像也吸入了濃度很高的一氧化碳,所以頭暈目眩起來,過了一會兒,等未成年都打量完畢,他才再次開口道:「……救,救護車……馬上趕到。」
這是一句勉強組織出來的話語。
日向合理:「。」
松田陣平看到對方反覆閉了幾下眼睛,胸口還在劇烈的欺負,呼吸很急促,臉上的那種不健康、代表著中毒的紅暈反而增加了。
他下意識又把衣領扯開了一點,讓對方能夠更放鬆地呼吸。
然後,他聽到對方一邊急促呼吸,一邊斷斷續續道:「……你,你是誰?」
松田陣平愣住。
*
「所以,你是以前去過高中,碰見過日向同學?」萩原研二微笑著總結,明晃晃地散發出『你可以編個好點的理由嗎,傻子才會信』的氣息。
松田陣平耳觀鼻、鼻觀心,緩慢確認,「是的。」
心虛中,他聽到日向合理的道歉的聲音,「抱歉,我忘記了,松田警官。」
……真信了?不不不,信的好……不。
鑑於之前六年的相處經驗,以及直到最後,都在被對方欺騙、沒有發現對方的真實想法,松田陣平認真地掃視了一下日向合理。
未成年坐在病床上,臉色很蒼白,神情很平靜,說話的時候也淡淡的。
這不是相信了的意思,這是無所謂的意思。
松田陣平給了一個看得過去的理由,他便直接接受了,就算是松田陣平不給理由、他也不會探究『一個陌生的警方人員怎麼會認識自己』,因為他無所謂。
幾乎是發覺到這一點的瞬間,松田陣平就立刻警覺起來。
無所謂,再過六年,日向合理也會因為無所謂,而選擇自盡。
他立刻調轉口風,「其實也不是。」
「我總感覺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小日向,所以格外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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