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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欣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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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志保露出洗耳恭聽的神色。

日向合理想了想,便換掉一些用詞,把大概情況講出來。

「那款遊戲的背景設定是『進化者』蔓延,世界淪陷,」他道,「玩家需要在淪陷前期捕捉到一些細微的異變,並做出反應。」

一開始,是飛鳥斜著撞上車窗,濺出一朵小小的紅花。

後來,是有渾渾噩噩的人類在上班流中突然僵住,撲向其他毫無防備的上班族,巨大的上班流變成『進化者』潮流。

最後,是盤旋在紐約市上空的悽厲防空警報聲,以及亮起的大屏幕,大屏幕中,領導人鎮定自若地安撫群眾,試圖說服大家相信只是狂犬病蔓延。

然後當場被『狂犬病』撲在身上,脫離鏡頭,只留下一陣畫外音的慘叫和撕咬的聲音。

到了最後一個階段,所有人都無比清晰地明白髮生什麼,大家會開啟逃命模式。

在逃命的時候,大部分的人會中途切換模式,從逃命模式變成進食模式。

「我在飛鳥撞上車窗的時候捕捉到了不對勁,」日向合理道,他語氣平靜,「那隻鳥撞上車窗後,沒有一點的羽毛和骨血,整隻鳥都變成了血水。」

是個人都會發現不對勁,並且立刻鎖定目標,發出『***,哪個實驗室又在偷偷研究什麼**的東西?納稅人的錢就是******的嗎?』。

這是目擊到飛鳥撞上車窗、化作血水的一位幸運路人的友善發言。

日向合理省略了對方更多的『***』。

「飛鳥的一個小時後,『進化者』在人流中蔓延,人流會開啟逃命模式,這個時候需要槍枝。」他道,然後停頓住。

宮野明美捕捉他的表情,試探性地接了一句廢話,「在紐約,槍枝很好找吧?」

這完全是一句廢話,根本沒有出聲說這句話的必要,但是宮野明美只是想出聲,想和日向合理進行交流。

「在紐約,槍枝比人類的數量還多,」日向合理點頭,「但是,玩家的初始設定是『一位正在旅遊中的倒霉未成年』,玩家們的初始設定是『一家正在旅遊中的倒霉蛋』。」

他道:「沒人會開槍。」

如果真的是一款遊戲,那在路邊撿到槍枝,卻看到彈出來的『注意,因角色設定,您的槍法為0級』提示時,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都會瞬間沉默,然後友善地飆出『***』。

「大半個紐約市的人流都被污染,在這個階段,隨時會觸發『進化者』撲上來的劇情,槍枝只會傷到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日向合理道,「所以,在觸發到額外劇情的時候,就需要做出選擇。」

他和宮野明美對視,發現宮野明美的眼睛其實很漂亮,裡面亮著濕潤的溫和神色,就像是貓咪輕輕翻過來的肚皮一樣。

「『父親』死亡。」

需要做出的選擇就是:父親死亡。

在有人形物體撲上來的時候,日向合理正在他母親的懷裡,他母親緊緊地摟著他,在警惕地看向另一個方向。

情況危機,他沒什麼太大的情緒起伏,就自然而然地做出了選擇:推開母親。

在他推開母親的一瞬間,他的父親主動撲上了那隻人形物體,一邊咬牙叫他們快走,一邊抱著那隻怪物衝出去。

『父親』這個角色,平常時就像是一位背景板一樣,偶爾鮮明起來,也是和笨蛋母親在餐桌上形成典型的嚴父慈母時,更多的時候,還是存在感稀少到像根本不存在這位角色一樣。

他甩過來的最後一句話,是讓日向合理的母親照顧好日向合理。

那句話的發音有些變調,可能是因為在用力地抱著人形物體,可能是因為身體被人形物體欣喜地咬著,也可能是因為自己要死的恐懼。

日向合理再次停頓,他捕捉宮野明美的表情,確定她的表情里沒什麼詫異、驚訝和猜測到什麼的隱隱驚恐,又瞥了宮野志保一眼,發現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澹表情,只是有些若有所思,大概是在思考遊戲劇情。

「『拋棄同伴』是第一個難關,」他道,「第二個難關則是『融入群體』。」

在那種特殊情況下,沒有融入群體就意味著死亡,可能是被『進化者』咬死,可能是被人類害死,也可能是兩者結合一下,是被人類推向『進化者』。

這個難關,非常妙。

妙就妙在是日向合理真的很難做到的事,而更妙的,是他的母親也很難做到,更更妙的是,他們都是典型的亞洲人黑髮樣貌特徵,還都是容易受輕視的弱勢群體之『年輕女性』和『孩子』。

「如果無法『融入群體』,就會開啟『探索實驗室』的劇情。」日向合理道,「『進化者』是由實驗室研究出來的。」

這一點,大多數人一秒就猜出來了,根本沒有多少難度,有難度的是:到底是哪個實驗室研究出的?

非常抱歉,偷偷進行非法研究的實驗室實在是太多了,沒有相關隱藏支線研究的實驗室才是少數,所以在大體穩定下來之後,聚集起來的倖存者會立刻組織人去探索附近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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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合理不是在第一時間抵達倖存者聚集點的。

他在外流浪了大概幾個月的時間,初步學會了開槍,並且點亮了隨機使用各種近戰武器的技能,不過最精通的技能還是攀爬、跑酷和跑路。

沒辦法,人形物體又不是紐約警方,不會慢吞吞地趕到,它們會在聽到槍聲的第一瞬間閃現過來開餐,便只能在大部分的時候放棄槍枝,選擇棍、椅子、消防斧之類的武器,而這類武器也會製造出打鬥聲,相較而言,還是扭頭就跑放風箏的動靜小一些。

如何無聲幹掉人形物體或遠離人形物體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如何維持日常的吃喝。

日向合理自己可以忍耐著維持每天只吃一小塊麵包,但他不是單人流浪行動,是雙人份的流浪,所以權衡了一段時間,他帶著母親去了附近的倖存者基地。

「實驗室,」宮野明美皺起細長的眉毛,「既然非法實驗室那麼普遍的話,那大概需要很多的人探索各種實驗室吧?」

「而且,」宮野志保補充,「紐約的大部分實驗室都建設相當完善,哪怕缺少研究設備,也不會缺少防衛設備。」

日向合理回答:「是的。」

人類也是動物之一,而動物匯聚起來,成為一個群體的時候,總會有自然而然脫穎而出的領導者,有的領導者比較英明,而有的領導者,就比較符合刻板的小炮灰印象了。

倒霉的是,日向合理遇到的不是和藹可親的那類基地領導,所以那批倖存者群體被帶領得也格外不友好,不過短短几個月,他們就發展到了在傷害人類這件事上和人形物體殊途同歸的程度,

沒人願意探索實驗室,他們就強迫新進入基地、看起來又好欺負的人去探索實驗室。

「在探索實驗室的時候,最危險的不是實驗室里的進化動物們,」日向合理平靜道,「而是人類。」

進化動物們總是沒腦子的,很好對付,但人類中居然也有相當多沒腦子的存在,日向合理不太理解為什麼會有人會寧願自己也被感染、也要去傷害別人。

在一間實驗室里,日向合理找到了一種藥劑。

一種沒有標籤名稱,沒有說明書、也沒有人知道它的作用和副作用的藥劑。

日向合理喝下了那瓶藥劑。

從那之後,就算有人形物體抓傷他、就算有子彈擊中他的心臟、就算十幾天不吃不喝,他都不會死亡,也無法死亡。

除非放任人形物體一直開餐,或者放任好幾顆子彈擊中他的頭部喝心臟,又或者是一直一直絕食。

喝下那瓶未知藥劑的時候,日向合理是在實驗室里,得知那瓶未知藥劑的效果時,日向合理也是在實驗室里。

「如果第一個抉擇是『放棄一名同伴』,第二個抉擇是『個體或者群體』,」日向合理解釋,「那麼第三個抉擇,就是……」

第三個抉擇,就是在『再次被迫喪失一名同伴』的情況下,選擇『乾脆利落地對著自己腦袋開一槍,試試能不能人生重來順便投訴地球online的新版本』,或者『一代版本一代爛,反正更新就更新了,爛都爛透了,不如試著捏著鼻子活下去,說不定在登出遊戲進行投訴的時候還能更詳細地羅列更多投訴點呢』。

他再次停頓住。

「第三個抉擇,是不是和第一個一樣?」宮野志保的目光閃爍,她抬手去拂自己的茶色短髮,又順勢半低頭,把自己的大半神情掩飾起來,「在實驗室里,那兩位倖存者的『母親』是不是……去世了?」

她輕輕詢問,「就像剛剛第一次通關一樣,那位倖存者母親本來是不會被抓傷的,但她選擇為自己的孩子擋下了一擊,所以受到了感染。」

「最後,在徹底喪失理智之前跳下高樓,以免自己變成『進化者』後會傷害自己的孩子?」

在詢問這句話的時候,她在努力收斂自己的表情,大腦進行快速的運轉和思考。

如果,如果日向合理不只是在說一個遊戲的劇情,而是在講述自己的經歷,在通過遊戲的方式講述自己的經歷,對自己的親人進行坦白自己的內心深處。

……那麼,誰會是『倖存者母親』的角色?

宮野志保第一個想起的人,是她的母親:實驗室和宮野艾蓮娜的關聯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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