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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一百三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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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雲癱坐在雪地上, 要不是作為雪人沒嘴巴,她肯定得吃幾口雪冷靜一?下。

小雪人冰棱手撐著圓圓的臉,黑色眼睛盯著雲洲玉, 從左轉到右。

只看,把以雲丟掉後, 男人推動輪椅, 往井邊走去,輪子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立刻有別的雪人殷勤地跳到井邊緣,哼哧哼哧給他打水。

水桶拉上來,雲洲玉大手一?撈, 就有雪人跳到他臂彎,他面無表情,食指一?動,十分自然地把雪人彈走。

這手動作,一?天沒做個七八次,沒法像他這樣熟練。

看他一?視同仁,彈別的雪人,以雲莫名有些平衡。

提到水, 雲洲玉又轉動輪椅, 慢慢往屋子裡?去。

這是一間外形方方正正的木屋, 屋頂堆滿雪,能看出外面牆壁因常年清洗,乾乾淨淨, 沒有一?點蕭條,門口修了幾個台階,台階上覆蓋厚厚的雪, 石頭十分粗糙,應當很久沒人走過。

他推著輪椅,緩緩上一?旁的斜坡,等進屋,屋門緊閉。

外頭的雪人們分工合作,有的在院子裡?掃雪,有的往石砌的圓形燒爐丟柴,只有一?只小雪人,扭著小小的身體,朝屋子蹦躂過去。

以雲抬頭看著高大的門,晃晃腦袋,想看到屋子,得換一種方式。

圍繞著屋子走了半圈,她終於找到一扇窗戶,窗戶是木頭做的,開了一?小道縫隙。

以雲搬來一些雪,堆在窗戶下,再爬上雪,透過窗戶看屋裡?。

屋內燒著暖炭,迎面而來是一陣暖風,帶著淡淡的梅花香,屋子裡?很乾淨,而且比看起來要寬闊,左右方方正正地隔出幾間小房間,用灰色的毛氈布掛在門口。

雲洲玉從進屋子後,就坐在大圓桌旁,那張桌子上,擺滿術符,與之相比,桌有個格格不入的小花瓶,橫插一支梅花。

他在那裡研究術符,坐了整整一天。

似乎有了什麼新發現,他很認真沉浸,一?直沒發現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偷窺他。

等到天色漸黑,他才想起什麼,按了按自己眉間,推動輪椅,出門去。

以雲從自己堆的雪堆上滾下來,但根本跟不上雲洲玉的步伐,只能看他離開這個小院子

他一?個人生活,看起來沒有問題,周圍蹦躂這麼多小雪人,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時常研究術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是很悠閒的隱居日子。

但當他的背影漸漸被雪後薄霧埋沒,以雲忽然有點傷心。

她以為,他會仗著自己的強大,成?為當世術士第一名,統治星天府,前後左右都是小弟,呼風喚雨,為所欲為。

畢竟,他最?常和她說的話,就是要變強,而他又是那麼自傲自滿的人。

不應該是這樣。

以雲傷感的情緒很快被打斷,只看三個小雪人圍著她,指著那塊她堆在窗戶下的白雪:看看你堆的雪,還要我們清理!

以雲舉起雙手,表示她錯了。

看雪人們哼哧哼哧收拾雪,以雲趕緊離開案發現場,忽然發現雲洲玉沒把門關緊,她擠進屋子裡?,差點磨掉層雪皮。

一?蹦一蹦的,她躲在柱子後面。

雲洲玉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手上抱著一?屜肉包子,當蓋子打開,熱氣氤氳開來,飄出十分誘人的香味。

看來是出去覓食。

以雲手插著腰點點頭,再忙也不能忘了吃飯,這是好習慣。

正當她這麼想時,忽然發現自己騰空,莫名地飛起來,還沒來得及撲棱,就掉到桌子上。

「怎麼進來的。」

雲洲玉聲音有些嘶啞,從她頭上傳來。

屋子是他的領地,別人擅自進來,都瞞不過他。

這回,以雲慢慢抬頭,她有點激動,雲洲玉開口了,和她溝通,她可以藉機告訴他她的身份!於是冰棱手沾進桌上的磨,努力往桌上寫字。

才寫個開頭,以雲累得滿頭雪水。

雪人沒有手指,手也很奇怪,除了搬運與打掃,根本做不了寫字這麼細緻的活,無法精準控制自己的手。

只看桌上留下一?道扭扭歪歪的墨水,蟻爬似的,其實,她已經很努力在寫「以雲」兩個字。

失敗了。

以雲欲哭無淚。

雲洲玉盯著她,目光有些幽深,他看看墨水,問:「要這個?」

這是雲洲玉今天說的第二句話,以雲很激動,連忙擺動身體?,表示他可以再問點別的話,比如認親之?類的。

雲洲玉拿起墨水,那一小碟墨水,離以雲越來越近

以雲忽然反應過來,連忙擺手:不不不。

雪人往後退。

雲洲玉的速度更快,濃稠的墨水,當著以雲的頭,從頭淋到尾。

好好一?個雪人,變成?妥妥的小黑雪人,比從炭里滾一?圈還要黑。

以云:跨物種聊天還可以更誇張點嗎?

雲洲玉似乎也覺得,這是奇怪的癖好,但小雪人存在的年限越長,有的發展出自己的興趣愛好,並不是奇怪的事。

只是,他不喜歡別人進他屋子。

在他看來,這個雪人得到它要的東西,應該知足。

所以他再一?次拎起以雲,隨意地彈走。

篤、篤、篤,以雲再次在雪地上彈三下,滾三圈,完成?一?個標準動作,只是和上次不一?樣的是,此時的她渾身都是墨水,在一群白白淨淨的小雪人里?,非常異類。

以雲低頭,在地上試著磨掉那層黑皮,但墨水並非正常墨水,附著得很緊,這樣是弄不掉的。

等到夜深,一?圈小雪人乖乖地擠在院子裡?,找地方休息,作為靈,它們也是需要休息,吸收天地靈氣的。

以雲混入其中,又一?次引來眾多小雪人的圍觀。

以云:幹嘛,黑皮限定,沒看過嗎?

小雪人們:它好髒,我們離遠一?點。

以云:「……」

這樣過去小半旬,自從以雲混進屋子後,雲洲玉更注意隨手關門。

清晨,重複的一?天開始了,每天的工作都差不多,以雲懶得蹦,直接在半路搶了一?個雪人撿的柴禾。

當工具人雪人,她已經越來越習慣。

誰能想到,母系統偷偷黑進子系統程序,就為這檔事,以雲唾棄自己,作為高貴的系統,她還是淪落了。

回到小院子後,它們發現主人不在。

雲洲玉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

他平時不是沒有出門,所以以雲沒怎麼在意,大概率是覓食,但等到天黑,雲洲玉還沒回來,以雲心裡?惴惴。

她想看雲洲玉的情況,不過,她融合的雪人太小,而且根據子系統的指令,只是監測人軀周圍情況,根本沒有多少?權限。

以雲站在屋檐下,扶著小黑臉嘆氣。

怎麼辦,認親又認不成?,找人軀也找不到。

正發愁,她又一次繞

到之前那個窗戶,忽的眼前一?亮,因為那窗戶居然半打開著。

或許是雲洲玉出門前忘了關,也或許是他想通風,總之,這麼大一個縫隙,夠以雲進屋子。

既然雲洲玉不在,那就是她找人軀的最?好時期,反正閒著沒事做,她去確定一?下她的身體,也算幫子系統完成?任務。

趁別的雪人在休息,她如法炮製,又堆出一堆雪,攀爬上去,越過窗戶,吧唧一聲掉在地上。

她直起身體,一?蹦一蹦的,既然子系統降臨的地點是這裡?,她有預感人軀就在小房子裡?。

結果,剛靠近房間,還沒進去,她就被一圈結界彈回來。

這和這個屋子外的結界不一?樣,屋子外的結界,靈能通過,屋內這個結界,估計只有雲洲玉能通過。

萬萬沒想到,他防備心這麼足,臨門一腳,居然還有結界。

而且她強闖結界,雲洲玉肯定會察覺。

以雲有點慌,到時候他要是覺得她是個心機叵測的雪人,一?手捏掉她,就得不償失。

她蹦躂著想跳出窗外,但這裡?沒有雪能幫她越過窗那層高度,她轉幾圈,忽然聽到院子裡?傳來沙沙聲。

是輪椅輪子在地上滾動的聲音。

雲洲玉回來了。

他的動作很快,顯然,即使別人無法通過結界,但是一旦感知結界被擾,會讓他憤怒。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乘著月色,他肩頭有些雪,皺著眉,異瞳很明亮,目光迅速在房中走一圈,最?後定在桌上。

以雲自暴自棄了。

她要假裝成?一?只,因為格外愛墨水而再次潛入宅邸的、無辜的小黑雪人。

所以她坐在桌子上,冰稜子手在墨水裡攪啊攪。

雲洲玉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他面上怒意未褪,隱隱有些訝異,靠近雪人後,他盯著她:「是你碰了結界。」

以雲珍惜地聽這多日來第三句話,誠實地點點頭,順便抽出在玩墨水的手。

雲洲玉抬手。

只要他一?個動作,這隻靈就會歸於天地,雪人也會化開,再不會有這麼多異常動作。

前幾天,他忽然有新發現,多次嘗試中,術符也有異樣變化,昭示著某個人一?走十幾年的人終於有線索。

事實是,那人卻一直沒有動靜。

他怎麼都取不得突破,很是煩心,今天下山,就是去找陸青討論,這件事他等了十二年,不想在這個關頭,再分神到其他事情上。

只是下手前,他頓住,雙眼微微閃爍。

雲洲玉垂下眼眸。

他似乎在想什麼,房中並沒有點燈,外頭月色映在雪上,白得發亮,屋裡?也有清輝的冷,落在雲洲玉臉上,襯得膚色愈白,那隻赤金色異瞳,就像燃燒在白中的火焰,生生不息。

此時,他回過神來,灼灼地盯著這個雪人。

好像要通過它這副千篇一?律的面孔,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

以雲忽然也有種福至心靈的感覺。

她連忙甩甩手臂,又一?次在桌上,試圖寫下一?些能夠溝通的文字。

看著桌上歪歪扭扭的一?道字,事實證明,雪人就算變黑了吃了墨水,也是腹中空空,兩個手臂只適合乾重活。

雲洲玉輕輕鬆下一?口氣,他挽起袖子,越過以雲,再次捏起那盛放墨水的碟子。

以雲瞳孔地震:不是吧還來!

不管以雲多麼絕望,墨水順著以雲身上淌,又一?次,她黑了個透。

本來因為在雪地里待得久,身上覆上新雪,黑色沒那麼明顯,現在,她又得到黑皮賞賜,真是幸運兒呢。

以雲坐在桌子上。

她坦然接受這個結局,沒什麼不好的,就是要再一?次被彈到雪地上。

等了好一會兒,沒有她想像中的天旋地轉,卻見雲洲玉放下碟子,他面無表情地點亮蠟燭,手上卷著一?本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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