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第一百三三章(2/2)
等了好一會兒,沒有她想像中的天旋地轉,卻見雲洲玉放下碟子,他面無表情地點亮蠟燭,手上卷著一?本書看。
以雲低頭看看身體。
也就是說,她僥倖能繼續呆在這屋子裡??
她有點激動,柳暗花明又一村,這是極大的進步!
卻聽雲洲玉的聲音,伴隨著他翻過書頁的聲音,淡淡的:「倒杯水,三分涼,七分燙。」
以云:「……」
她怎麼有種預感,他拿她當小廝呢?
小雪人哼哧哼哧地燒熱完水,端過來,雲洲玉看也沒看,只是薄唇輕啟:「要三分涼,七分熱。」
以云:「……」
她折回去重新調水溫,冰稜子差點被融掉前,終於調出三分涼,七分熱的溫度。
它黑黑的頭,頂著那杯水,雲洲玉拿過杯子,放
在他形狀姣好的唇處,小小抿一口,沒說不滿意,只是又說了一?句:「去把窗戶合上一?點,露出二分縫隙。」
以雲根本攀不上窗戶的高度,轉念一?想,到門口招呼幾隻小雪人。
她的手揮啊揮:快來啊,主人需要幫忙!
別的小雪人:你瘋啦你進主人的屋子?
以云:沒問題的,快進來!
在她積極的呼喚下,還真有幾隻可愛的白色小雪人,在屋外探頭探腦。
雲洲玉掀起眼皮子,他沒有阻止雪人進來,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隻像老大的黑雪人。
在黑雪人的指使下,幾個雪人疊羅漢,黑雪人站在最上面,雙手一?用力,把窗戶拉回來,還記得他二分的囑託,又推開一?點,剛剛好。
傻乎乎的。
接著,其餘雪人排著隊,離開屋子,倒是黑雪人,堂而皇之?地攀著桌子邊緣,回到桌子上。
它蹲在他手邊,圓溜溜的眼睛發直,在等他的指示,乖巧得很。
雲洲玉的目光在書上停著,卻借著書頁掩飾,唇角輕輕一?動。
以雲還沒休息夠,便見他手指到她額上,毫不留情地彈一?下,她翻個身,咕嚕咕嚕滾著,地差點掉下桌子。
雲洲玉說:「架子上有桂花糕,去熱。」
接著,他補充一?句,語速拖得很慢:「要六分熱,四分涼,三分硬,七分軟,二分咸,七分甜,一?分可口。」
以云:「……」
他這是在為難她小雪人。
她是看出來了,他故意的,欺負這麼一?只小黑雪人,雲洲玉的良心不會痛嗎?
以雲坐好,她決定當一?個可愛乖巧的擺設品,任由雲洲玉嘴裡噗噗說的什麼,她聽不見,什麼都聽不見,本來雪人就沒智商嘛,剛剛聽清楚的都是意外,請珍惜這隻雪人。
所以她一?動不動,雲洲玉沒得到回饋,他抬起眼睛,盯著以雲。
放下書,他轉動輪椅,也不說什麼,自己去拿桂花糕,出了屋子。
沒一會兒,他回來了,帶著熱騰騰的桂花糕,裝在大碗裡?。
以雲瞅著桂花糕,她倒是要瞧瞧,六分熱,四分涼,三分硬,七分軟,二分咸,七分甜,一?分可口的桂花糕長什麼樣。
雲洲玉看出她心思似的,把
碗放在她面前。
然而,她扒著碗沿,卻不小心栽了個跟頭,以倒插蔥的姿勢,摔在碗裡?。
碗裡?有三四塊桂花糕,她剛想借它們的力撐起身體?,卻發現兩隻潔白如玉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所有桂花糕都拿出去。
這下,她光溜溜的腦袋插在空空的碗裡?,碗是白釉的,每次用力,都會滑得一?溜,根本沒有借力點。
起不來。
小黑雪人永遠不會知道,她雪生的巨大挫折,居然是插在碗裡?起不來。
以雲蹬蹬蹬蹬蹬,只能沿著碗邊緣溜圈。
而外頭,雲洲玉的聲音傳來:「你弄髒我的桂花糕。」
以雲心裡?辯駁,她很乾淨的,也不知道誰拿墨水往她身上澆。
卻聽雲洲玉說:「得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以雲覺得,他的聲音不乏惡劣。
還沒等以雲回過神來,他手指推雪人下面圓嘟嘟的雪球,以雲立刻在碗裡?來個全方位旋轉表演,頭暈目眩之後,好不容易停下來,雲洲玉又推了一?下。
他樂此不疲。
以云:虐待雪人是什麼癖好?
在她徹底被轉成?一?個小傻人前,雲洲玉終於停下來。
他好像抓到一隻有趣的玩具,吊著它甩了甩,隨後,往雪人額頭上貼了一?張符咒。
以雲完全動不了。
貼一張不夠,雲洲玉又貼一張,完事後,才推著輪椅,進了一?間屋子。
以云:「……」
她額前還貼著兩張術符,不清楚的還以為她在扮演雪人殭屍。
歪了歪了,雲洲玉這苗子徹底長歪了。
以雲頓覺雪生無望。
今天幹了這麼多活,對小雪人來說也是累得夠嗆,她勉強平復心緒,閉上眼睛汲取天地靈氣,總算安安穩穩過去這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輪椅的動靜讓以雲回過神。
雲洲玉過來,輕輕揭下那兩張術符。
以雲抻抻手,權當做伸懶腰,緊接著才發現,雲洲玉頰上微紅,眼中疲憊,眼下烏青,看起來憔悴了一?點,有點病美人的感覺。
他捂著嘴巴咳嗽兩聲。
很可能是昨天出去一?整天,吹了風,昨晚又沒休息好,才著的涼。
以雲本想找他算帳,雖然作為弱勢的雪人算不了帳,
能別被雲洲玉又按在碗裡?刷就行,但看他這副模樣,不由擔心。
可這只是開始。
到這日下午,雲洲玉坐在輪椅上,堅持研究術符,呼吸卻越來越沉。
他染了風寒。
最?後,他慢騰騰地挪著輪椅,以雲跳到他輪椅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生病沒察覺,總之,他沒拂開她。
他房中更暖和點,除去張拔步床,還有柜子等家具,等輪椅到床附近,他撐著手臂,挪到床上。
這個動作花去他許多的力氣,他慢慢躺下,閉上眼睛。
以雲著急地蹦兩下,想讓雲洲玉去看病,或者用什麼草藥,什麼治療術符,好歹別硬挨著。
但云洲玉已經一?動不動,好像暈過去。
以雲想了想,爬到他身邊,趴在他額頭上,被燙得微微一?顫,身體要融化似的。
她倒不怕被燙,只是久了,身上會掉一?些雪水,要是滑到雲洲玉身體,雪上加霜。
這不成?,以雲起來,想叫其他雪人小夥伴來幫忙,但這房間有結界,她還是混在輪椅上,才進來的,出去就進不來了吧。
正巧桌子上有一?盆冰水,她支棱身體,滿房間逛,找到一條布,泡進冰水裡?,擰乾,她抱著布,爬到床上,「啪」地一聲蓋在雲洲玉額頭上。
房間裡更暖和,她的冰稜子手融出水,乾脆物盡其用,把融化的冰水塗抹在雲洲玉的嘴唇上。
雲洲玉察覺到水源,下意識舔舔嘴唇。
以云:「……」
雖然擔心,不過,欺負雪人遲早吃雪人手汗。
一?整個夜晚,她來來回回做這個動作。
後半夜,雲洲玉微微醒過神,他睜開眼睛,眼皮上好像掛著千鈞鼎,從縫裡?能看到,一?只黑不溜秋的小雪人,正忙上忙下。
她好像發現他醒了,湊過來,盯著圓咕嚕的眼睛,呆萌地盯著他,又格外擔心,好像在問「你沒事吧」。
雲洲玉扯了扯嘴角。
傻瓜。
他抬起手,將她握在手間,察覺她掙扎的動作,便加重力氣,直到那股沁人心脾的冰涼,徹底交織在他指間。
他終於頂不住疲倦,又陷入深深的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多年來的生活習慣,讓雲洲玉睜開眼睛。
他按按仍有點發疼的額
角,剛起身,便看地板上,有一?灘水墨色的水。
那灘水出現在這裡?很詭異,而且,黑色之中,還有點冰晶,在窗外的冷白日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雲洲玉閉眼,揉揉眼眶,再次睜眼。
沒錯,他床下出現一?灘黑色的雪水。
他盯著那灘水很久,忽然想起什麼,四處查看床上,他記得,他昨晚睡前,把小雪人捏在手中。
不把她固定住,他很怕第二天起來,就找不到人。
可是現在她不見了,地上又多出這灘水,墨色的。
雲洲玉忙要下床,甚至連坐輪椅都忘了,只摔在地上,兩隻手用力撐著自己,一?步步朝那灘水前進。
撐著身體折起腿跪坐下來,他終於觸及雪水,手指被刺得往回縮。
這一?刻,雲洲玉明白過來,他嘴唇翕動,死死瞪著那灘水——他的雪人融化了!
為什麼會這樣?
他抬起手,砸砸自己腦袋,唇間喊了聲「以雲」,卻因為喉嚨乾澀,一?個音都發不出。
他只在猜測雪人是她,沒問出口,是怕自己空歡喜,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所以他寧願不聽到答案,但昨晚雪人照顧他時,他有預感,雪人就算不是以雲,也和以雲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想找到以雲,雪人絕對是關鍵。
他都還沒來得及高興,它就化了!
雲洲玉緊緊捏著拳頭,她怎麼能,又一?次拋下他呢?
下一?瞬,他有些茫然,鬆開所有力氣,閉上眼睛,臉上有種冰涼的東西,從他眼廓順著面頰,簌簌地流下來。
雲洲玉一?早就被這灘水影響,沒及時察覺外頭的情況。
所以,當以雲從門外探過身子時,就看到他俊逸的面容蒼白,跪坐於地,眼眶通紅,沉默地掉著淚,眼淚和斷線的珍珠一?樣,在他下頜凝聚,落在地上。
無聲的哭泣,最?容易讓人心碎。
以云:「?」
她慌了,這是什麼情況? w ,請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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