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2/2)
話沒說完,就被曼娘打斷:「妙兒,不需胡說,人既已逝,但願她安息吧。」
司以雲笑了笑:「咱在這宅邸的,還是得低調。」
曼娘又說:「是啊,不過,雲娘子這般漂亮,分去世子爺所有注意,我等哪有機會出頭啊!」
司以雲似乎挺受這些恭維話,帶著淺笑。
幾人又客氣一番,送走曼娘妙娘,司以雲心裡有底了。
曼娘是皇宮的細作,看到湘娘子死了,同為細作的她物傷其類,而妙娘一無所知。
天色漸晚,李縉又來宅邸。
司以雲聽外頭僕婦打報告,她正在看書,頭也沒抬。
因為她早猜到,李縉今晚不會來她這兒。
一個受獨寵嘗到甜頭的女人,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世子爺往別的女人那裡去?她要生出嫉妒之心,借著「妒」字,能輕鬆剷除許多隱患。
只是,真要讓李縉在別的女人那裡……她翻書的手指一頓。
司以雲看著手上的曲譜。
耳畔好似縈繞著笛子奏鳴的清脆聲。
她從回憶拔出自身,抬手按按眉心,沒一會兒,僕婦又回來,說:「雲娘子,爺沒往我們這兒來,去曼娘和妙娘的屋子!」
司以雲冷靜地說:「今晚早點睡吧。」
她前兩天沒休息好,今個兒剛好能好好休息。
關於怎麼剷除曼娘,司以雲並不著急。
世子爺去曼娘妙娘的屋子之後,隔了好幾天,司以雲才一副突然想起來的模樣,當著四五道目光,她拿湯匙喝一口紅豆羹,把紅豆羹推出去,叫僕婦來:
「張嬸子,你把這道紅豆羹,送到曼娘屋子去,說是她服侍世子爺,我的一點心意。」
張嬸子應是。
當天晚上,曼娘死於食物中毒。
郎中說,是吃了壞掉許久的食物,上吐下瀉,脫水而死。
妙娘極為激動,衝到司以雲房中門口,被其他僕婦攔著,她聲聲帶泣:「雲娘子,你果真如此狠心!我姐姐做錯什麼,你要逼她吃腐壞的食物,這般害死她!」
司以雲推門而出,她面容坦蕩:「你說她是吃紅豆羹死的,可是,那羹我吃過,一點症狀都沒有。」
其餘僕婦也說:「你家曼娘子該是摳摳搜搜,自己吃壞掉許久的食物,關我家娘子什麼事?」
妙娘帶著極恨的目光看著司以雲。
她道:「我們姐妹倆從來沒想過爭寵,世子爺過來,我們也只能陪著下棋,連服侍都沒來得及,你倒好,直接要我們的命!你這個惡毒冷血的女人,一定不得好死!」
司以雲轉過身,她難以與妙娘共情,只說:「你要這麼認為,便這麼認為吧。」
她這副模樣,倒好似坐實「惡毒冷血」這四個字。
妙娘還在喊:「我要稟報世子爺,你等死吧!」
司以雲回到床上,半寐著,紅豆羹肯定是沒事的,是送過去的過程被掉包,但那有什麼所謂?
就是她因「妒」殺的人,不是李縉殺的人。
他依然如月華皎潔。
這件事,司以雲本不太放在心上,然而沒兩天,妙娘竟真的跪到李縉面前,求他給曼娘做主。
司以雲聽說的時候,李縉已經來到宅邸。
所有人聚在庭院中。
曼娘的屍體放在棺木里,她面容慘白,沒有半點生氣,半點看不出平日裡的艷美。
李縉在場,妙娘不敢真披麻戴孝,但還是身穿白衣,她跪在地上,素臉朝天,控訴著司以雲。哭得如淚人,都說戴孝三分俏,她的姿容別有一番風味。
李縉目帶悲憫,手拭去她的淚水,輕輕嘆口氣。
這一幕看在司以雲眼裡,她籠在袖子裡的手,慢慢縮緊。
李縉回過頭,輕飄飄一句:「雲娘這番,實實在在做錯,該受到懲罰。」
司以雲跪下,她低頭,露出潔白的脖頸:「世子爺,奴冤枉啊!」
妙娘激動地看著李縉,李縉悠悠地盯著司以雲,卻改口:「雲娘錯把壞掉的食物分給你們,如此,就罰她在曼娘棺前跪上一夜,不許下人陪。」
妙娘不服,又喊:「世子爺,殺人償命……」
李縉俯身,突然靠近她,那身冷香撲面而來,妙娘眼睛睜大,臉騰的紅了,李縉卻只是說:「乖點,以後補償你,嗯?」
這句話有數不清的寵溺,甚至只從最後一個反問的「嗯?」中,妙娘就看到李縉抱住她的幻象。
世子爺會補償她,寵著她。
死一個姐姐,得這等關注與寵愛。
或許,也不虧。
妙娘暫時不鬧了。
而司以雲在棺材前,在曼娘青白的臉、輕微的腐臭味中,跪了一整夜。
她從頭到尾,除了喊一句「冤枉」,再沒說過什麼。
僕婦們是見人眼色行事的,李縉說什麼,她們就做什麼,因此一個個早溜走,只有她自己一人應付這種體罰。
待第二天辰時一刻,天光大亮,符合「跪上一夜」的標準,司以雲才扶著棺木,對著曼娘的臉,站起來。
兩個膝蓋就像密密麻麻的螞蟻在啃噬,又麻又疼。
她痛苦地皺眉,險些摔倒。
這一刻,她忽然有點想碧螺,小姑娘心思單純,此刻或許會為她打抱不平,一邊攙扶她,一邊氣得牙痒痒。
可是碧螺……
她沒有深想,自己挪著步伐,蹣跚地走出中庭,回到自己的房中,推開門,緩了好一會兒,才進入房中。
然而還沒等她關門,一雙如玉的大手越過她,將門「砰」地一聲合上。
「世子爺!」司以雲嚇一大跳。
而李縉像是在房中等她一夜,他抱著她,走到床榻之間,短短几步的距離,衣衫丟到地上,東一件,西一件。
他溫柔地揉著她的膝蓋,上面一大片青紫,叫他眼眸深了幾分,低聲問:
「疼麼?」
司以雲眼角沁出淚珠,搖搖頭。
李縉笑了:「不要裝不疼,撒嬌的女人才惹人喜愛。」
聽罷,司以雲勾住他的脖子,低聲道:「世子爺,我疼。」
除了膝蓋,還有別的地方,但她不能說。
她的順從或許又撩撥到李縉,李縉呼吸一亂,章法全無,事畢,兩人倒是出一身汗,李縉一下又一下地撫摸她的鬢角,說:
「知道我為什麼罰你?」
司以雲低聲說:「世子爺的寵愛,要儘量分給所有女子,要公平。」
李縉笑了。
他如墨般的眼眸彎起,猶如月牙,清輝華然,手指掐著司以雲的下頜,聲音卻泠泠然:
「錯了。」
司以雲看著他,只等他給自己解答,李縉沒賣關子:「我去曼娘那屋,妙娘也在,你送粥的時候,為何不順便送妙娘一份?」
「你這嫉妒心,還不夠真。」
司以雲目光閃爍。
「還是說,」李縉手指挪到她潔白的脖頸,那上面有剛留下的紅痕,他就著紅痕撫著,「你猜到曼娘是細作,妙娘不是,所以有意放過妙娘?」
司以雲身體一僵。
李縉突然掐住她脖頸。
司以雲開始呼吸困難。
李縉臉上帶著淺笑,手上力氣絲毫不減,他啄著她的耳廓,看她因窒息而皺眉,心裡隱隱升起一種詭異的**。
直到她臉頰生出一抹不自然的粉色,李縉才鬆開手。
司以雲瘋狂喘息著。
他吻掉她眼角掉落的淚水,語調若無其事:
「此刻,你和妙娘,都感到窒息之苦,」李縉垂下眼睛,「不收起所謂惻隱之心,你不一定能再喘過這口氣。」
司以雲眼中含淚,她點點頭,像把自己所有完全貢獻出來的祭品,等待神明恩寵,柔軟又白皙的脖頸上,有幾道明顯的指痕。
而指痕蓋過吻.痕。
李縉低頭,吻在指痕上,疊壘上新的痕跡。
最後,李縉等到辰時末才離開宅邸。
而當天晚些時候,丫鬟發現妙娘回房後一直沒動靜,撞開房門,妙娘被發現上吊自盡,遺書一封,因思念姐姐過甚,追隨姐姐去了。
這個宅邸,只剩下司以雲。
獨自坐在屋裡,以雲扒開高衣領,摸摸自己脖頸上的指痕,不疼,但很明顯。
以雲淚目:「嗚嗚嗚,這個狗男人是真的想掐死我!」
系統:「畢竟是被挑剩下的世界,湊合著過吧……」
以雲癟癟嘴:「不想殺人。」
系統:「你想想,是狗男人殺的,就好多了吧?」
它發現以雲眼神飄遠,好似突然沉入回憶,臉上帶著哀愁。
系統想起,以雲自從做任務以來,就挺尊重各個世界人命,這個事,對她來說是有點影響,帶著慈父心態,系統安慰她:「沒事的,你扮演好白月光,讓世界不崩潰,咱是拯救蒼生大義啊!」
以雲回過神,岔開這個話題,直接問:「其實,李縉是不是開始有點喜歡我啊?」
系統:「呸!」
以云:「舉……」
「舉報」的報字還沒出口,系統立刻說:「你說是就是吧。」
以云:「你好沒骨氣哦。」
系統: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但以雲說的這個事吧,這麼多次「意外」,系統已經有經驗,雖然目前看不太出,但這個男主好像確實不走設定,或許真如以雲所說?
它發現,再怎麼規避有什麼用,男主們就和聞到肉的狗,停不下來。
為了防止以雲還老想著舉報的事,系統忙說:「四剩三,接下來你就清閒了,暫時可以休息一段時間,說不定這段時間真女主確定,咱就可以走了~」
以云:「好耶!」
結果,曼妙兩娘頭七還沒過,剛空下的宅子又滿了。
僕婦說:「昨個兒陛下聽說宅邸的事,頓覺世子爺福運太薄,回頭又暗暗送四個姬妾過來,著實為世子爺考慮。」
以云:「……」
烏鴉嘴系統已經自閉去了。
司以雲撫摸著步搖上的寶石,這塊紅色珊瑚寶石是李縉送來的,鮮艷剔透,顏色純正,如新鮮血液。
為了那笛聲,她眸色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