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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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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光頭, 郁以雲抹掉眼淚,突然破涕為笑。

果然,比起哭, 她更喜歡笑的暢快。

她深吸一口氣, 壓住心底酸酸的感覺,感受頭頂的涼颼颼,踏月色回家,一邊哼著一首郁老太太教給她的小調。

柔軟的音調瀰漫在雪山中,清輝之下, 岑長鋒隱在樹影里。

不知道為什麼, 朝她說完那句話後, 他心裡很躁, 倒是清楚察覺, 這種躁動已經擾亂他的心弦, 讓他無法摒棄雜念專心修煉。

隨後他便跟在郁以雲身邊。

他看著她一步步, 跌跌撞撞地從孚臨峰上走下來,又哭又笑的, 還把自己整成光頭。

直到此刻,郁以雲的身影走遠,他閉了閉眼。

過了會兒,他轉身離去。

天亮後沒多久,郭玥看到郁以雲的光頭,差點沒嚇昏厥, 為了郁家的臉面, 郁以雲不得不被要求躲在家裡養頭髮,好在有術法輔佐,不多久, 她頭髮長到了脖頸處。

郁以雲對著鏡子抓抓頭髮。

今天,父母親讓她去主峰,說有很重要的事說予她,讓她別穿得太隨意,所以才一大早,郁以雲就坐在梳妝檯前發愁。

她的頭髮和她的性子一樣「大大咧咧」,一根根長得很粗,顏色又黑,若是長發時,還算柔順,結果半短不長的模樣,就有些不服帖、不聽話的,非要翹起來。

郁以雲想了想,捏個從別人那裡偷學來的術訣。

張嬤嬤正在門外種靈草靈植,忽然聽到郁以雲一聲:「嬤嬤、嬤嬤快進來看啊!」

「誒」了聲,張嬤嬤把手往身上擦擦,跑進屋裡,只看郁以雲的短髮全部旋成一團,螺紋盤旋而上。

她老人家哭笑不得:「我的小姐啊,你這是怎麼弄的!」

「我想用術法撫順頭髮,但是失敗了,」郁以雲跳起來,哈哈大笑:「像不像槍戟?」說著她還晃了下腦袋,在空中畫出圓。

張嬤嬤也跟著笑:「快別玩了,家主和夫人該是在等你呢。」

「哦對了。」郁以雲在梳妝檯前坐下,她熟練地捏解術的訣,顧雁告訴過她,只要不是繁雜的法術,都能用這個訣解開。

她隨意的舉動,張嬤嬤卻很是驚詫:「小姐,這是哪裡學來的?」

郁以雲順順恢復的頭髮,說:「從顧雁那看的呀。」

「小姐,」張嬤嬤急忙走到她身邊,「小姐不是和嬤嬤不是說好了,不和外人學習奇奇怪怪的術法嗎?」

郁以雲糾結地皺起眉:「我也沒學啊,我只是聽他這麼說……」

張嬤嬤嚴肅道:「小姐既已答應嬤嬤,那可千萬不能再犯了。」

「好吧。」郁以雲有些泄氣,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從小都不教她術法,她也想像岑長鋒那樣,能自如地運用術法,修為精進,成為一個強者。

想到岑長鋒,她撇了撇嘴,連忙想想別的,比如再不濟,顧雁都會的法術,她卻不能學。

張嬤嬤看她興致不高,淨了手,給她把額前兩縷頭髮牽到後面,仔細紮起來,在頭上點綴白玉花,少女略有點不聽話的頭髮,反而添許多活力。

郁以雲被鏡中的自己吸引,兩眼間縈起歡喜。

張嬤嬤看在眼裡,鬆口氣。

郁以雲穿了一條鵝黃色襦裙,她踩著鋪在路上的鵝卵石,蹦蹦跳跳地到主峰,剛進大殿,便發現郁陽和郭玥都在,除此之外,還有個年齡看起來約摸十四的小姑娘。

小姑娘站在郭玥身邊,由郭玥拉著手。

這個小姑娘俏生生的,郁以雲覺得有些眼熟,她只打量她一眼,朝郁陽郭玥招呼:「爹,娘。」

郁陽朝她擺擺手:「坐罷。」

郁以雲坐下,郭玥迫不及待說:「以雲,這是你妹妹清秋,快叫妹妹。」

郁以雲看著那小姑娘,驚詫:「妹妹?」

郁清秋轉過頭,對她柔柔一笑:「姐姐。」

郁陽解釋:「你妹妹與你一母同胞,只是當年體弱,被送到大淵府養,如今身子終於長好,我和你娘親商量著,是時候該接回來。」

郁清秋看著十四,其實與郁以雲同歲,兩人雖然是一胎,卻長得不盡相同,不止如此,不如郁以雲的活潑好動,郁清秋體弱,長得更嬌小文靜。

修士雖能追求長生,但相對應的,子嗣緣卻薄,多一個孩子,對家族而言極為重要,郭玥當時是一胎兩女,怎麼會把孩子送走?

所以,郁陽對郁以雲的說辭,是掩飾過的。

當時兩人出生後,郁清秋過於衰弱,郁陽和郭玥放棄她,選擇健康的郁以雲,然而如今,紛紛覺得郁以雲難堪大用,試著找郁清秋。

沒成想,隔了這麼多年,竟然真能把這孩子尋回來,郁清秋在大淵府,有築基的修為,絲毫不遜於各種資源餵出來的郁以雲,他們甭提多高興。

郁以雲心裡由衷的高興:「難怪我覺得眼熟,原來你是我妹妹,是喚清秋嗎?」她走來牽住郁清秋的手,難掩熱絡:

「這些年你在大淵府怎麼樣?」

郁清秋靦腆地說:「尚可,只是甚是思念家裡。」

「爹,娘,」郁以雲拉著郁清秋,說,「我帶著清秋去玩。」

郭玥樂得看姐妹倆好,說:「好,但是得讓幾個僕從跟著,盯著你別把清秋帶壞了。」

郁以雲拉著郁清秋出來,嘴裡嘟囔著:「你別聽娘亂說,我不會把你帶壞的,我可是姐姐啊。」

郁清秋笑了笑,沒說什麼。

有了新玩伴,郁以雲拉著她在黎峰跑上跑下,野得心都飄了,黎峰傳滿兩人的笑聲。

郁陽與郭玥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們,郁陽心中頗為感慨:「沒想到,當日這孩子還有這樣的造化。」

郭玥嘆了口氣:「只希望她能承郁家的衣缽,對了,你上次請青山道人給清秋當師父,如何了?」

郁陽說:「他自然答應了,我也與清秋說,那孩子很乖,還與我表示,她會認真修煉,不會讓郁家丟臉。」

郁以雲並不知道郁陽和郭玥的打算,不過,即使她知道,反而會高興,因她討厭繁瑣的事務,沒有繼承郁家的心思,也實在摸不透父母的心思。

郁家對她如此「放養」,郁以雲以前從沒覺得不對,但自從在孚臨峰掃雪,她發現,即使掛名在岑長鋒名下,那些弟子們還會拜幾個「小師父」修煉,顧雁也是如此。

她琢磨著,問郁清秋:「清秋,爹和娘有說給你找師父嗎?」

郁清秋猶豫一瞬,掩飾眼裡的思慮,開口:「沒有呢。」

「這樣啊,」郁以雲扯片葉子在手中玩,「既然你也沒有,可能以後想讓我們一起拜師吧!」

郁清秋淺淺一笑:「是的。」

郁以雲抬頭,想:「我倒想拜在孚臨真君門下,但,真君已經不收弟子,好羨慕顧雁他們啊!」

孚臨真君岑長鋒,這名號,在修真界如雷貫耳,郁清秋不例外,而且,她自幼在別的門派大淵府長大,因根本沒有能與岑長鋒匹敵的修士,大淵府矮了飛星府好大一截。

岑長鋒,這三個字就是所有修士的嚮往,更是無數女子的心之所屬。

只可惜,他沉迷於大道,從未聽說有女子成功靠近他,除了郁以雲被以掃雪的名義叫上孚臨峰。

郁清秋聽郁以雲口吻,又想起那些傳聞,她心下起幾分算計,說:「孚臨真君不止修為絕世,那容貌也是絕世的,姐姐,你見過真君吧?」

郁以雲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那是當然!」

不過,見過是見過,也被打傷過,還把爹給的護心鏡打碎了,至今不敢讓他們知道,郁以雲心裡犯嘀咕。

郁清秋立刻道:「姐姐太厲害了,妹妹也想看看孚臨真君呢,姐姐可以帶妹妹看看麼?」

郁以雲只看著郁清秋,不說話。

郁清秋心裡梗了梗,隨即放下心,這幾天她和這個便宜姐姐相處,已經摸清她的性子,不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只需要她裝一裝,郁以雲輕易著了她的道。

真是無憂無慮長大的大小姐,郁清秋想,所以她理所當然覺得,郁以雲會帶她去見岑長鋒。

可是,郁以雲肩膀垂下來,明顯的頹喪。

郁清秋問:「姐姐這是?」

郁以雲憋了憋,竟覺得這事無從說起,畢竟要她向妹妹解釋自己燒了人家弟子,實在是開不了口。

她想做出點姐姐的樣子。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哦對了,榜樣。

於是,郁以雲第一次生疏、強硬地轉換話題:「妹妹你看,天上的雲好好看哦!」

郁清秋跟著看雲,與郭玥肖似的眉間,卻帶著陰鬱。

剛從百木園下來,兩人扯下許多落葉,郁以雲正要試著捏訣清理,郁清秋卻抬手攔著她:「姐姐,讓我來就行了。」

見郁以雲欲言又止,郁清秋說:「你是姐姐,我怎麼能讓你忙活呢?」

一邊說著,她御風清掃地上的葉子,郁以雲吸了口氣:「好,這次你清理,下次就我來。」

「可以呀。」郁清秋回。

這樣的對話卻不是第一次,但最後,都是郁清秋搶著清理掉,郁以雲只覺得妹妹人真好。

說起來,郁以雲與以前的她還是不同的。

郁以雲許多習慣是在天幕山養的,過去她玩鬧完,是郁老太太收場,自從天燈事件後,她從郁陽和岑長鋒眼中看到失望,這件事,一直被她搵在心裡,反覆回想,她隱隱察覺,不管錯沒錯,她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她沒和張嬤嬤說這件事,只怕張嬤嬤要說她亂學。

她朦朧形成一個印象,負責就是,處理後果。

然而,看在郁家人眼裡,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僕從們紛紛搖頭,郁以雲只知道破壞,但郁清秋卻很懂事,兩人若是糟蹋過靈果園,郁清秋會獨自施法,把亂糟糟的一切恢復好,兩人若是一起在清泉玩過水,郁清秋會獨自把四周弄乾淨,兩人若是一道在影壁練過劍,郁清秋會一人拂去所有痕跡……

沒幾天,僕從們沒一個不喜歡郁清秋,見著她,都會畢恭畢敬地喚一聲:「二小姐。」

轉頭對郁以雲,卻沒那般真誠。

郁以雲沒有察覺,只攬著郁清秋的肩膀,還笑眯眯地安慰郁清秋說:

「清秋,你肯定能習慣郁家的,剛剛同你打招呼的是劉老頭,平時待我可凶啦,好像是因為我小時候玩過他養的靈馬,剛剛他對你笑了呢……」

郁以雲像只雀兒,嘰嘰喳喳地說著,郁清秋捂著嘴笑。

恰好這時,兩人到大殿,郁陽和郭玥叫郁清秋有事,郁以雲剛好在郁清秋旁邊,郁清秋讓她一起來。

郁陽看到姐妹倆,郁以雲束男性發,一身墨藍衣裳,半點沒有女孩樣,倒是郁清秋,秀外慧中,溫文爾雅,很有大家閨秀的典範。

郁陽不由對郁以雲嚴肅點:「你穿成這樣,跟過來做什麼?站沒站相。」

郁以雲也看郁清秋,果然,郁清秋穿得很正式,將她嬌小的身材襯得更玲瓏,倒是自己習慣這身裝束,一時換不回女孩裝束。

而且,堂上還有客人在,家裡一直不太喜歡她這穿法,覺得不給郁家長臉,也不奇怪郁陽會不滿。

她連忙站好,隨郁清秋向父母行禮,對客人福身。

郭玥略過郁以雲,對客人說:「青山道人,我家清秋就拜託您了。」

客人道號青山,一身仙風道骨,其修為與郁陽不相上下,他睜天眼看著郁清秋,點點頭,滿意道:「此子可教也。」

郭玥忙叫郁清秋過來:「清秋,還不快向你師父奉茶?」

郁清秋早知道自己會有好師父,對修真大有裨益,此時不免露出幾分真,她奉茶遞給青山道人:「弟子見過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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