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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打橫抱走才是正經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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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掉頭撥開人群,拔腿就跑!

眾人哪裡見過蕭憐遇見事兒往後躲得情景啊,而且是扔了他們自己一個人跑了,當下亂了陣腳。

秦方東呆了,殿下,我等你救我啊,你怎麼自己跑了!

這邊兒陣腳一亂,那陰影中一聲唿哨,泥土中猛地伸出無數隻枯瘦的手,或飄忽、或踉蹌的鬼怪越來越多,向眾人包抄過來。

蕭憐向來時路狂奔,沒跑出多遠,忽然耳邊聽見一聲嬰兒的啼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被親娘捨棄了一般,立時心頭一顫,腳底下慢了一步。

黑暗中立時有東西沙沙沙爬到了腳邊,將她的靴子抱住就啃!

她低頭一看,一個光著屁股,長著碩大腦袋,兩眼只剩下兩隻黑洞的鬼嬰,正好剛剛抬頭沖她咧著獠牙怪笑。

蕭憐嗷地一聲尖叫,甩開靴子上的鬼嬰,沒命地往前跑。

那些屍鬼似乎也對蕭洛那一群公子哥兒沒興趣,目標只在蕭憐,繞開了攔阻便潮水一般地跟在蕭憐身後,鬼哭狼嚎地怪叫著追了上去。

蕭憐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這種噁心東西,如今卻身後跟了一大群,早就嚇得魂都飛了,瘋了一般的向河谷的出口跑去。

後面的鬼怪越追越快,那個幽怨的男人仿佛飄在空中一般,孤魂野鬼一樣的聲音在她耳邊迴響,「太子殿下,別作無謂的掙扎了,還是跟我走吧。」

「滾開——!」

蕭憐揮手將殺生鏈向身後甩去,結果卻纏住了什麼東西,用力一扯,卻是掛著一截斷了的手臂回來的。

那斷手上的手指還兀自在動來動去,長了眼睛一般地往她臉上撓。

她已經快要哭了,一面跑一面甩,卻怎麼也甩不掉,索性直接將殺生鏈一併給扔了!

後面的鬼怪追趕的速度似乎比剛才快了許多,她跑得越快,它們就追得更快,蕭憐幾乎已經可以聽見身後那些裸露的肋骨中發出的拉風匣一般的低吼聲。

不要說被這些玩意抓住,就算是被摸一下,她都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快要絕望地時候,眼前忽然一亮。

黑轎!

勝楚衣的黑轎不知何時,靜靜地停在了前方不從遠處,仿佛已經在此侯了她許久一般。

「勝楚衣——!救我——!」

蕭憐立時來了精神,三步並作兩步,腳尖點地,飛身而起,撲向那黑轎。

身後一隻鬼手嗤啦一聲,撕下她一片紅袍。

她一頭撲進轎中,正好撞進一個寬厚的懷抱,便被人抬手給撥到身後。

黑轎之下,瞬息中,尺把長的冰霜刀鋒拔地而起,帶著滅絕一切的冰淵極寒,泛著凜冽的銀光,向著從黑暗中湧來的群鬼席捲而去,轟然間一切便煙消雲散,只剩下慘灰色如雪樣的骨灰紛紛揚揚落下。

半晌,一片死寂的河谷中響起勝楚衣聲音,沉靜中帶著幾分怒意,「死鬼書生陸一郎,是不是本座上次沒有取你性命,你便嫌活得太久?」

陸一郎明顯受了重創,隱身在陰影中,「百鬼夜行,說破就破,朔方的妖魔國師勝楚衣,果然如傳說一般無二,今日小生總算開了眼界!」

「不自量力,在本座面前裝神弄鬼。在本座捨身墮入地獄之前,世人遠不知這世間真正的恐怖為何物!」黑暗之中,勝楚衣的聲音猶如魔神,威壓浩蕩,「看在曾悉心看護梨棠的份上,再饒你一次,滾吧!」

陸一郎影影綽綽的身影動了動,見勝楚衣果然再沒出手,當下收了身形,悄無聲息地跑了。

黑轎中,貓兒一樣躲在勝楚衣身後的蕭憐豎著耳朵聽了半天,見外面果然沒了亂七八糟的動靜,這才鬆了口氣。

「好了,外面什麼都沒有了,用不著怕了。」勝楚衣輕笑,拍了拍那隻還在死死抓著他衣裳的手,流雲錦的黑袍已經被快要被抓出窟窿來了。

蕭憐這才清了清嗓子,「咳,誰說我怕了,我就是嫌噁心。」

她魚一樣躲開他的手,嗖地鑽出黑轎,便直接跳了下去。

「回來……」勝楚衣的手抓了個空,腦子嗡地一下。

外面的地上,正遍布著觸之成灰、滅絕一切的冰淵刀鋒。

他那隻手停在半空,一顆心已猛地縮在了一處。

憐憐……

咔嚓!

一聲脆響。

遠遠聽見蕭洛的喊聲,「殿下,那玩意不能碰!」

「什麼?」蕭憐的聲音響脆在轎外響起。

勝楚衣心頭轉瞬之間已是被絕望湮滅後,又驟然被另一種恐懼席捲而過。

黑轎的錦緞帘子被猛地掀開,「蕭憐!」他的聲音已是失態。

「哈?」

蕭憐撿了殺生鏈回來,剛好踢碎了一隻冰刃,立在滿地冰霜之上,莫名其妙地回頭,見勝楚衣正直愣愣地看著她腳下,雙眼圓瞪,「怎麼了?」

「你沒事?」他從轎中下來,踏上冰霜,眼中浸滿了複雜的神情,打量著她。

「我能有什麼事?咳!」蕭憐剛剛被屍鬼嚇得心有餘悸,嘴上充硬,眼光卻四下里轉了一圈,的確是沒有那些玩意了啊。「你這冰淵極寒還真是管用啊,不但殺人,還能殺鬼。」

她還在勉力掩飾自己怕鬼這件事,耳邊便探過勝楚衣冰涼的手,掀了她一綹頭髮,指尖削過,那黑髮緩緩飄落,掉在地上,觸及地上的冰霜,瞬間消散無蹤。

蕭憐:「……」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墮天塔中逃命時的情景,再看看自己腳底下,再看看勝楚衣,「……」

勝楚衣:「……」看看腳下的冰霜,再看看蕭憐。

你竟然已經可以立在冰淵極寒之上安然無恙!

……

直到蕭憐木然地隨著勝楚衣回了營帳,兩人面對面坐下,勝楚衣始終一言不發,神色陰沉,蕭憐也不敢吭聲。

勝楚衣親手用案上的小爐,替她溫了一碗醒酒湯,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神仙姿態,只是周身殺氣沉沉,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蕭憐捉摸不透他到底為什麼突然就這麼不高興,眼珠子滴溜溜轉,努力找話題,「內個,不用溫了,我直接喝了就是了。」

「既是女子,最忌貪涼,不要以為身負炎陽火就無所顧忌。」勝楚衣抬了眼帘,淡淡白了她一眼,將醒酒湯遞了過去。

他面色難看得很,卻說著暖人的話,讓蕭憐有些無所適從。

她乾澀地笑了一下,趕緊雙手把小瓷碗接了過來,「謝謝哈。」

勝楚衣起身,在她身邊來回踱了幾步,居高臨下地垂眸將她重新仔仔細細打量一番,看得蕭憐頭頂發麻。

他全沒了往日裡單獨相處時的調笑嬉皮、百依百順的模樣,仿佛現在這個人滿身森寒之人,才是真正的他。

她的天賦已經開始覺醒了,若是不加收斂,此番赴神都,一旦被察覺到,那後果不難想像。

「世間力量來自金木水火土五行,水之力量,上至滄海,下至冰淵,火之力量,上至炎陽,下至煉獄,殿下既然身懷炎陽,不畏冰淵,必是水火不侵之身,那麼可有試過別的?」

蕭憐蹭的跳了起來,拔腿要跑,被勝楚衣一把揪住胳膊,給抓了回來,「跑什麼?」

「你不要拿我挨個試啊!」

「誰說了要用你去試五行!」

「哦。」蕭憐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就像只待宰的羔羊。

勝楚衣見她乖了,便放了手,「水火不侵,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最多三年前咯。」幹嘛那麼凶,蕭憐齜牙咧嘴地揉著胳膊,躲他身後做鬼臉。

三年前她帶著炎陽火穿越而來,這身子不怕火,自然是三年前開始的。

至於什麼時候開始不怕冰淵的,她還真是不知道。

「天命神皇,萬物不侵……」,勝楚衣凝眉思索,忽然轉身,將正在做鬼臉的蕭憐逮了個正著,立時滿身怒氣,「蕭憐!你還有心思玩!你知不知道若是被人知道你的天命,會是怎樣的後果!」

「能怎樣?凶成這個樣子!頂多被當成天命神皇,被請去神都,當成聖女供起來唄,說不定十二聖尊還能讓我去住白蓮宮呢。況且我只是水火不侵而已,你想太多了!」

蕭憐眼前一花,接著一黑,被勝楚衣撈進懷中,黑袍廣袖將她給遮個嚴嚴實實,生怕這人化作一縷煙散了,「蠢貨!神皇天嫁之時,所有直系血親將全部處死,從此終身守著上神九幽天的神位,度此一生!」

他的雙臂將她緊緊地禁錮在懷中,「到那時,不但你我之間一切盡斷,就連棠棠也要被賜死,這就是做神皇的代價,若是那樣,你還想去住那白蓮宮嗎?」

「棠棠?」原本在他懷中死命亂拱的蕭憐忽然停了掙扎,奮力從衣袖底下鑽出頭來,「又嚇我,說不定剛巧我只是水火不侵的奇特體質呢,我若是天命神皇,早就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了,還用怕這怕那?」

「神皇的覺醒,是有一個漫長的過程,我也希望你不是……」勝楚衣聲音緩和了一些,可臉色卻更加複雜,「這件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剛才親眼所見之人,我會儘快處理。」

「蕭洛?剛才只有蕭洛看見了,你別殺他。」

「為何不殺?」周遭本就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氣壓更加逼仄。

「他那個人還不錯啊,殺了可惜了。」

「哪裡不錯?」

「他挺好使的。」

蕭憐隨口回了一句,話都吐出去了,才心頭一涼,完了!誤會了!眼前這人可是個醋海狂魔啊!

她小心翼翼抬起頭,勉強將臉部肌肉擠成笑容可掬的模樣,「我的意思是說,他……辦事……痛快……」

勝楚衣:「……!」

好吧,誤會更深了!

頭頂上已經一片冰涼。

「內個,勝楚衣,我跟他,真的沒什麼。」

越描越黑,越說越亂……

周圍已經呵氣成冰。

蕭憐做好了挨揍的準備,抬頭偷眼,把心一橫,當下軟了嗓子,用毛絨絨的頭在勝楚衣的下頜上蹭啊蹭,「楚郎,我就隨便說說,你愛殺就殺吧,隨便了,不過就是個小王爺而已。」

都這個時候了,還管什麼蕭洛,再不撒嬌賣萌,她自己都有性命之憂。

於是那腦袋被一隻大手揉了個亂七八糟。

勝楚衣的聲音溫和了許多,「此次神都之行,只怕一路上有無數變數,千淵自然不會善罷甘休,你名聲在外,若是太過招搖,早晚成為眾矢之的。所以從現在開始,沒什麼事,不要離開我三丈以外,否則,被鬼抓去,自求多福。」

他不提鬼還好,一提鬼,腰間立刻被蕭憐緊緊抱住,那小人兒將腦袋貼在他肩頭,以微不可聞的聲音嘀咕著,「丈夫丈夫,一丈以內才是夫,這三丈是什麼?」

於是勝楚衣低頭,冰涼的薄唇砰在蕭憐的耳垂上,「我來告訴你是什麼。」

蕭憐癢得吃吃地笑,推他,拍他,「別鬧,我還有正經事,去看看那些公子哥兒們可有折損,少了哪一隻,都是個麻煩。」

勝楚衣卻不依不饒,步步緊逼,將人迫到書案前,「憐憐哪兒來的這麼多正經事。」他揮手間把滿桌子布得整齊地筆墨紙硯全數掀到地上,將本就腰軟的人直接推倒在案上。

他又重新兩眼彎彎,笑得醉人心魄,讓人沒法拒絕。

剛才那個滿身肅殺,一眼可以把人看死的魔頭分明就是旁人。

「勝楚衣,這裡是大帳,外面很多人,你……矜持……點……」

「小殿下,本座已經很矜持了,只是一日未見,不知她們可好?」

「誰們?」蕭憐眨眨眼,有些懵。

「殿下昨晚那樣淘氣,今天這麼快就都忘了?」

啪,勝楚衣的嘴被蕭憐一巴掌給糊上了,「閉嘴!你還敢提!」

那小手被人捉開,「不如再來一次?」

「死開!」

「死不開了,只想死在你這裡。」

「勝楚衣,一把年紀你莊重點!」她嘴裡說得義正言辭,卻嗤啦一聲扯開了他的衣裳。

「蕭憐!」

……

等到蕭憐被從勝楚衣的大帳中放出來,已是東方泛起魚肚白。

她活動了一下被捆得生疼的手腕子,揉了揉酸疼的腮幫子,一隻手拄著腰,影影綽綽地看見蕭洛和秦方東帶著一群人正端端正正跪著,在遠遠地候著她,於是一著急,冷不防兩腿一軟,趕緊扶著旁邊的旗杆兒擺了個比較帥的姿勢站穩。

媽蛋,勝楚衣!下次一口給你咬下來,禍害人的妖怪,連累老子兄弟們受苦受難!

她強撐著走到那群人跟前,趕緊找了塊石頭坐下,「都起來吧,跪著幹什麼?」

蕭洛咣地磕了一個響頭,「臣等護駕不利,求殿下降罪責罰。」

這一叩,蕭憐安心受下,老子為了救你,也算是把肉體和靈魂都出賣了!

可她嘴上又不饒人,「你們有如此護駕之心,剛才本宮被國師帶走時,為何不去阻攔?你們這是害怕國師的手段,就欺負本宮疼你們,捨不得弄死你們?」

剛才你們這麼多人,誰敢大義凜然地冒死去帳外吼一嗓子,老子也不至於被活活欺負了好幾個時辰!

秦方東抬起頭,哭喪著臉道:「回殿下,不是不想去,也不是不敢去,是去不得,剛剛辰宿先生就立在您坐的那塊石頭上,將我們攔了,說咱們護駕不利,要在這裡跪到天亮,誰敢稍動,直接將頭扭下來!」

他伸長了脖子遞過去,借著黎明的微光,上面赫然一隻紫青發黑的手印,「殿下您看,我拼死要衝進去救您,就落得這樣的下場。」

蕭憐嫌棄地白了他一眼,你脖子上有一個手印子算什麼,老子渾身都是!

那邊勝楚衣的大帳中,辰宿悄然立在黑紗之外,「君上,有何吩咐?」

勝楚衣緩緩掀起眼帘,雙眸之中全是饜足的光,水一樣薄薄的衣袍從床邊垂落下去,領口微敞,露出蜜色的胸膛儘是小牙印子。

「你速回墮天塔一趟,替本君查看一番阿蓮的命輪。」

辰宿一驚,「難道君上察覺命輪有異?」

「未必,速去速回,明日午時之前來報。」

「是。」

辰宿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帳,勝楚衣轉身一隻手撐了頭,重新側躺了下來,兩眼微眯,輕輕深吸了一口氣,床帳之間依然全是她身上的體香,混合著他血幽曇的香氣,如此能折騰的小人兒,儘是花花腸子,滿腦子古靈精怪,還真是……真是春光苦短啊……

天亮之後,大隊重新拔營啟程,蕭憐便果然騎著馬,縈繞在勝楚衣的黑轎周圍,左右前後不超過三丈,只是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騎在馬上困得不停地點頭。

「若是累了,就進來歇息。」裡面的人撐著頭,也閉目養神,困得不輕。

蕭憐對著黑轎翻了個白眼,假惺惺!你要是真心想讓我歇著,早幹什麼去了?老子連著多少天撈不著睡覺了,白天裝人,晚上造人,一刻不得閒!

「不必了,太子妃的車馬就在後面,本宮過去便是。」

說著調轉馬頭就要去投奔秦月明。

「回來。」

轎中沉沉兩個字,蕭憐趕緊勒了韁繩。

勝楚衣又換了溫和地聲音道:「娘娘的馬車,怕是略有狹小,殿下還是上轎吧。」他抬手掀了帘子,幽暗的轎中映出半張白玉般的臉,「本座在轎中燃了安神香,殿下可好眠。」

他說著,眉眼略略一彎,只曇花一現,就放了帘子,重新倚進軟枕之中。

蕭憐雙手韁繩一扯,靠,又撩我!知道我吃不住你這一套!

一道日光唰地投進幽暗的黑轎中,鮮紅的人影兒便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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