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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本座姓勝,戰無不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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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露在兜帽下面的半長臉上,有一隻十分好看的嘴,卻有冷冷的機鋒,那唇角緩緩勾起,「回君上,長生之道,若論立竿見影,當屬采陰補陽,但此一術,只能解一時之疾,非長久之策。」

「那長久之策是什麼?」

「長久之策,本座尚未掌握具體方法。」

憫生周身氣息一寒,「既然不知,要你何用?」

「君上,本座雖是不知,但當年的鮫人公主,必定已參透此道,而且,一定會將這一法門,留給她的兒子,勝楚衣!」

憫生失望,「鮫人公主已死去兩百餘年,時日久遠,只怕傳下來的東西,連勝楚衣自己都不知道。」

那人再進一步,「若是如此,那還有第三條路。」

「說。」

「純正的海皇之血,是天生的靈藥,可活死人,肉白骨!」

憫生雙眸中光華一閃,勝楚衣用自己的血調製的黑玉膏,的確有接筋續骨的奇效。

可用勝楚衣的血來求長生,本就難如登天。

他臉色旋即一寒,「你這三條路,等於沒說。」

那人笑道:「君上誤會,拿下勝楚衣,的確難如登天,但若是用他那純血的小兒子來煉製鮫丹,則易如反掌!」

憫生的喉結微微動了動,「這件事,容本君再考慮一番,你不得輕舉妄動。」

那人悄然退後,「君上若有差遣,隨時召喚,本座,隨叫隨到。」

「下去吧。」

「是。」

那個孩子,是他看著出生的……,憫生的手在袖底稍稍緊了緊。

——

百廢待興的璇璣城,在弄塵這個建築系天才的指揮下,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基本重現了往日的秩序和興盛。

五月十八這一日,是勝楚衣事先算定的好日子,果然晴空萬里,艷陽高照,登基大典如期舉行。

蕭憐身披金紅皇袍,頭戴九旒冕,在紅毯的這一頭起駕。

勝楚衣立於她半步之後,笑盈盈地目光始終不曾從她身上移開。

蕭憐回頭一笑,猶如準備登台,在萬眾矚目之下起舞的小女孩兒,向心愛的人討個鼓勵。

勝楚衣就向她微笑點點頭,眼中滿是欣賞,就像看著自己的傑作。

鼓號隆隆而起,登基大典正式開始。

蕭憐抬起右手,「有勞國師。」

勝楚衣上前半步,伸出手,等她將手搭在自己的手上,「護送陛下登基,本座榮幸之極。」

他扶著她的手,一步一步向重建後的北辰殿最高處走去。

一如十七年前,他懷中抱著那個小小的嬰兒,步向神壇,完成聖女的冊封大典。

又一如四年前,她扶著他的手,從轎攆中下來,走向北辰殿。

「陛下,接下來,神皇殿的那條路,本座也這樣陪著你可好?」

蕭憐神色動了動,「你還是要把我送給九幽天?」

勝楚衣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如果我就是九幽天,憐憐嫁不嫁?」

蕭憐的臉遮在九旒冕之下,噗嗤一聲笑了,「好啊,你變成方寸天都沒關係,你變成妖怪,也是我的夫君。」

勝楚衣唇角的笑就更加燦爛,「好。」

他扶著她走上九十九級玉階,靜靜地立在她身後,面帶微笑,看著她華麗轉身,君臨天下,接受百官萬民朝拜,山呼「雲極大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登基禮成,蕭憐又轉身偷看他。

勝楚衣點頭微笑,低聲開口,幾乎是有些纏綿的吐出那兩個字,「萬歲。」

蕭憐就白了他一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登基大典都擋不住你犯賤!

等到一整天的加冕之禮完成,蕭憐披著沉重的冕服,端端正正地回了她的寢宮,新建的重陽宮,勝楚衣也端端正正隨行在身後,從頭到尾,一絲不苟。

等到端端正正屏退宮人,盯著身後的門緩緩關上,兩人驟然雙雙發難!

一個扔了新帝的皇冕,一個拋了國師的禮服。

一個在扯滿身的金玉披掛,一個幫她扯。

整整一天,眉來眼去,竟然只能偷偷地摸摸小手!

簡直是莫名地饑渴萬分。

勝楚衣攔著她腰間的手臂一緊,將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兇狠道:「蕭憐,你這樣一本正經,想要誰的命?」

蕭憐將他肩頭衣裳一扯,「勝楚衣,你這個賤人,一整天不停地暗戳戳撩朕,造反了不成!」

他將她撲倒,「在本座面前稱朕,忘了本座是如何家法伺候的了?」

蕭憐反撲,騎到勝楚衣身上,「敢給朕立家法,今天朕就偏偏要在上面!」

勝楚衣抬手將她掀倒,按住那一對小爪子,「誰給你的膽子,翅膀長硬了,就想上天!」

蕭憐在他手底下掙扎了一下,放棄了,齜牙一笑,糯糯道:「叔叔,你又欺負我!」

勝楚衣被她這樣一喚,當下整個人就酥了,「憐憐……」

可纏綿的話還沒說出口,身後被人飛起一腳,踢向後心!

蕭憐趁他閃避,滑入泥鰍一般的逃了!

勝楚衣怒吼:「蕭憐!今天就讓你知道本座的家法!」

一場大戰,便是滿室旖旎。

「憐憐,如今你已登基稱帝,一切順遂,左右沒什麼大事,我可能要離開一小段時間。」

蕭憐從他懷中鑽出來,「去哪兒?」

「去北漠,找到第二顆鮫珠,重鑄霜白劍,否則來日,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帶你打上神皇殿。」

蕭憐扯過脖子上日夜不離的那隻黃金花球,裡面的鮫珠在龍榻幽暗的床帳中,泛著瑩潤的光,「你可以先將我這一顆拿去鑄劍啊。」

「這一顆,是給你的信物,不能動。」

「這顆先鑄劍,等找到另一顆,替換給我不就成了?反正都是你娘親的眼淚化的。」

勝楚衣激情過後,面上有些頹廢,髮絲凌亂,深深擁著她,「不一樣,這一顆,我帶在身邊三百年,日夜不離,已是氣血相融,來日若是為你求長生,該是效果最好。而另一顆,被沙魔奪了去造化綠洲,只怕其中的海皇精華已是不足,能否融合玄晶鐵尚未可知,續命延年只怕必是不行了。」

蕭憐光溜溜的身子,小魚一樣在他懷中滑轉,翻了個身,趴到他胸膛上,「我跟你一起去。」

勝楚衣替她攏了攏頭髮,「不必了,區區沙魔罷了,我一人足以。你剛剛登基,有很多事情要做,這個時候離開,對穩固根基不利。」

「可是,我不放心你,要不,你把弄塵、司命、辰宿、紫龍、霽月、朗清都帶上!不夠的話,秦方東,蕭洛,都給你!」

「好了好了,」勝楚衣寵溺地揉她的腦袋,「現在身邊需要可靠的人是你,我只帶辰宿便足夠了。」

蕭憐還是不放心,「勝楚衣,沙魔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這世間的妖魔,不過都是迷失了心智的人而已,沙魔也不會例外。」

「你有必勝的把握嗎?」

「陛下放心,本座姓勝,戰無不勝的勝!」

「勝楚衣……」蕭憐撒嬌般的偎進他懷中,忽然要倉促離別,就又多了幾分眷戀不舍。

三日後,國師啟程前往北漠千里黃沙之地。

雲極大帝親自出城相送。

兩人共乘一馬,纏纏綿綿,行了大半日,才從北城門向北走出不到十里。

勝楚衣的雙臂合攏在她腰間,下頜抵在她的肩頭,「憐憐,拿到鮫珠,我就儘快回來,你乖乖地在璇璣城等我。」

蕭憐迴轉頭,咬他的唇,「給你一個月時間,逾期不歸,我豁出皇帝不做,也要去黃沙堆里把你挖出來!」

勝楚衣輕輕咬回她,「好,一言為定!」

兩人默不作聲許久,他才輕輕將她推開,「我該走了。」

蕭憐反手抓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吧。」

勝楚衣卻是堅定地拍拍她的手,「乖!等我!」

他飛身躍上前面辰宿牽著的另一匹馬,揚鞭飛奔而去,「等我回來——!」

蕭憐扁著嘴,咽喉之中就有些哽咽,不吭聲,看著那兩騎一前一後,消失在視線之中,良久,才慢慢調轉馬頭,返回璇璣城。

陪同出來相送的大隊人馬在後方一里處遠遠地候著,蕭憐臉色不好看,所有人就不敢出大氣。

終於,秦壽騎著馬,追了過來,「陛下,臣有一事啟奏。」

「講。」

「臣的長子止卿戍守北疆近十年,期間回京述職幾次,也曾談及北疆見聞。」

蕭憐稍稍勒住韁繩,「你想說什麼?」

秦壽經過兩次易主的變故,已是持重了許多,正色道:「千里黃沙,杳無人煙,卻經常聽見女子的歌聲,凡是強行踏入沙漠的商旅,從無一人返回。」

蕭憐心頭一沉,「他不是普通的旅人,他是朕的國師勝楚衣!」

此後的一段時間,蕭憐一直沉著臉。

新帝不悅,朝堂上就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這天下朝,蕭憐出了北辰殿,就撞上秦方東和蕭洛在外面等她。

「陛下,走,咱們給您解悶兒去!」

「朕不悶!」

「走啦!再天天這樣黑著臉,您不生病,要把下面的人嚇死了!」

「哎呀,你們拉我去哪兒!」蕭憐禁不住被這哥倆磨,也懶得跟他們咬文嚼字地稱孤道寡。

「斬紅翎啊!今天給您介紹個妙人!」

「妙人……,喂!好吧……」

……

蕭憐匆匆換了男裝,正要準備溜出去,撞上抱著大鐵劍的司命,「陛下去哪兒?」

「啊,內個,出去散心。」

「臣陪您一起去。」

「不用了!」

「用!」

「朕說了不用!」

「尊上說了,用!」

「……,好吧,勝楚衣最大!朕第二,你隨便!」

蕭憐出現在斬紅翎,已有許多從前一起鬼混的紈絝子弟在眼巴巴地候著。

她稱帝之後,自然是不能再與這些人鬼混,可並不妨礙她與民同樂。

司命抱著鐵劍,黑沉沉的臉在她身後一杵,所有人自動保持一丈開外的距離。

舞台上,輕紗漫漫,緩緩掀動,秦方東湊近蕭憐耳邊,「陛……,啊不,九爺,妙人兒來了!」

司命在他倆身後大聲「哼」!

秦方東被嚇了一個激靈,重新陪著坐好。

鼓樂響起,那青紗帳後,有一人婷婷裊裊,舞姿繚繞而動,腰身柔軟非常,長長的水袖如碧海連天,波濤翻滾。

那舞姿說是陰柔,卻又有幾分大氣磅礴,說是崢嶸,卻又分外妖嬈多姿。

蕭憐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秦方東見了,便知,這個好,討到心坎里去了。

等那台上的人一曲舞閉,便靜靜地立在上面,面頰微微低垂,「海雲上,見過九爺。」

那一開口,卻是個滿是磁性的男聲。

秦方東湊過來,「九爺,你猜,他到底是男是女?」

「男的。」蕭憐篤定。

「沒錯,可那身段兒,比女子還柔軟多姿啊。」

蕭憐看了他一眼,「這就是你給我看的妙人?」

「九爺,海老闆擅長的,可不僅僅是鼓樂起舞,他還會占卜,百試百靈。」

蕭憐無聊,「我不信命。」

「爺,國師已經去了小半個月,你就不想給他占上一卦,卜一卜吉凶?」

蕭憐心頭一動,「讓他過來。」

「好嘞!」

身後司命沉聲喝道:「慢著!找什麼妖人來蠱惑聖聽!國師吉人天相,武功蓋世,豈是隨便個什麼不男不女的傢伙,扶乩占卦搖龜甲就能定論的?」

蕭憐回手止了他,「好了,司命哥哥,我就是無聊,隨便玩玩,你不用擔心!」

她喚他一聲司命哥哥,便已是示弱,司命雖然是個冷硬脾氣的人,卻也是懂得進退的,便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好轉而威脅秦方東,「哼!他要是敢胡說八道,我就第一個弄死你!」

秦方東在蕭憐身邊,向來有恃無恐,「小爺跟九爺是光屁股娃娃一起長大的,你嚇我?」

司命臉一黑,「大爺我是看著你九爺光屁股長大的!」

啪!啪!

兩人腦袋上各挨了蕭憐一巴掌,「好了,你們兩個少吵幾句,讓我安生會兒!」

舞台上的海雲上,應了秦方東的招呼,腳步輕挪,款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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