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魔君,滾出去上早朝!(1/2)
他講到這裡,就停住了,被子裡果然就鑽出一顆頭,「有一天怎麼了?」
「有一天啊,有一條小人魚,被大海魔給抓住了!」勝楚衣說著,伸手就去抓蕭憐,粗著聲音道:「小傢伙兒,看你往哪兒跑!」
蕭憐咯咯咯地笑著,可再也逃不回去被子裡去了,被結結實實地抓住,撓痒痒。
整個人就連蹬帶踹,笑開了花。
直到笑得快要背過氣兒去,勝楚衣在住了手,伏在她身上,笑著看她威脅道:「下次再敢藏起來,一定大刑伺候!」
蕭憐仿佛第一次離他這樣近一般,臉上瞬間凝滯的笑容淡去,認真專注地望著他,原來他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她以前從來都不知道。
勝楚衣輕撫她的額發,仔細端詳,如珠如寶,「憐憐,我想你了。」
蕭憐便是渾身一陣緊繃。
「快點好起來,我想你。」他聲音有些黯啞,在她耳畔蹭了蹭。
蕭憐被撩瘋了,三魂七魄簡直飛到天外去了!
不得了了!原來你是這樣的叔叔!
「憐憐,給我們的小魚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他抱著她說正經事,她卻已經僵成一塊木頭,「啊,是啊,叫什麼好呢?」
什么小魚!她現在腦子裡根本顧不上什么小魚,她快要被這條大魚撩死了!
勝楚衣在她身邊翻身躺下,「他是我們的長子,名字一定要認真地想一想,決不能再院子外面種什麼樹,就給孩子取什麼名字。」他兩眼雖是望著頂上的床帳,卻滿是希冀,
蕭憐僵著身子,崩成一條直線,悄咪咪地看了他一眼,心裡卻是另一番打算。
叔叔以後是我的了?
真的是我的了?
那是不是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她兩隻眼睛滴溜溜轉,一隻小手悄悄向他挪了一分,碰到了他的衣襟。
沒情況。
她又挪了挪,碰到了他的手,只碰到一點點。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躲開哎!
蕭憐深吸一口氣,正想鼓足勇氣去抓住他的手。
沒想到勝楚衣剛好將手拿開。
她本來升起無數幻想的心就登時落到谷底。
可下一瞬間,他那隻手從她頸後繞了過去,直接將人攬了過去,塞進懷裡,使勁揉了揉,咬牙切齒道:「你快點給我好起來!」
蕭憐的臉被糊在他胸膛上,當時就懵了……
然後接下來,懵逼的事情一樁連一樁。
蒔花女醫過來請安,「臣按例,需要檢查一下娘娘因生產造成的損傷。」
勝楚衣不樂意地從床上滾下來,杵在一邊等著。
蕭憐和蒔花同時看他。
蒔花恭恭敬敬道:「君上請迴避。」
勝楚衣瞪眼,「本君為何要出去?本君也通醫理,查看一下本君的皇后傷勢如何,有何不妥?」
蒔花無奈,你愛看就看吧,反正不是看我。
蕭憐卻不幹了,死死拉住被子不放,「不行,出去!出去出去!」
勝楚衣再不出去,她幾乎就要用腳踹了!
直到她快要以死相逼,勝楚衣才莫名其妙地被趕了出去。
等蒔花走了,勝楚衣陰著臉進來,「哪兒不能看?」
蕭憐往後躲了躲。
「哪兒沒看過?」
蕭憐艱難地笑了笑。
「哪兒不是我的?」
「……」蕭憐將頭埋進被子裡,兩片臉頰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卻也捨不得說把他趕走的話。
萬一趕走了,再也不回來了,可怎麼辦?
坐月子是極其無聊的,兩個人困在屋子裡,大眼對大眼,卻不能做愛做的事,就分外的難熬。
勝楚衣在她房中轉了轉,稀奇道:「你房中居然會有書?」
「別……」蕭憐想攔著,已經遲了。
勝楚衣隨手拿了一本,坐在床邊,一條長腿搭在床上,看了眼封皮,「金瓶菊?倒是沒聽說過。」
他活了三百年,無聊的時光極為漫長,這世間的書,凡是有點名堂的,都看了個七七八八,卻從沒聽說過這本叫做《金瓶菊》的書。
蕭憐往床里挪了挪,「沒什麼好看的,你還是別看了,我被方寸天關起來的時候,閒著無聊,讓人想辦法在宮外給我偷偷找了,從牆頭扔進來的。」
勝楚衣看那本書該是反反覆覆翻了幾遍,有些地方尤其地舊,一看就知道被看了許多遍,「你喜歡這本書?那我念給你聽,你喜歡哪一段?」
蕭憐抬手要搶書,「不用了,我自己看。」
結果那書被勝楚衣一揚手,舉了個高,沒搶到。
「你月子裡看書對眼睛不好,左右無聊,我念給你聽。」
「不用,真的不用了,快還給我,你別看!」
勝楚衣那樣鬼精的人,立時就發現她不對勁。
「要看,一定要看!」
蕭憐搶又搶不到,只好閉著眼等死,這次真的死定了!
勝楚衣翻隨便翻了一頁,一目十行,那眼睛,就越瞪越大。
再隨便翻一頁,那眉頭就蹙了起來。
蕭憐縮在床里,沒處躲,沒處藏,只好將被子裹得嚴嚴實實,極力降低存在感。
勝楚衣將手中的書狠狠一合,「蕭憐!」
「我不在。」被子裡傳出蕭憐顫抖的聲音。
勝楚衣抬手將她從被子裡挖出來,兩眼之中的光,貪婪、迷亂、百無禁忌,「男色?原來你真的好這個?」
蕭憐奮力往被子裡鑽,「不是我!這本書是朗清從外面弄來的,我悶得發慌,隨便拿來解悶。」
「那麼,這個悶兒,憐憐,解了嗎?」
他的手探進被子裡去,剛一碰到她的脊背,蕭憐嗷地一聲尖叫,「饒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連滾帶爬逃到床尾。
「你,給我,等著!」
勝楚衣覺得沒法跟她再好好相處下去了,只好出去涼快一會兒。
這一涼快,又覺得走遠了不放心,於是就把御書房臨時搬到了蕭憐寢殿的外間。
他耳力極好,稍加留心就能聽見裡面的人產後身子虛弱,不知何時睡著了,正發出迷人的小呼嚕,不覺當下心安。
伺候在下面的憫生也聽得見裡面那聲息,不覺淺淺笑了笑,「君上,鑄劍的事,臣還有一個難處。」
「說來聽聽。」
「霜白劍起蒼生嘆,世間兵器無出其右者。君上這第二把劍,無論從鋼鐵的強度還有韌度,還有長度、重量,都該與霜白劍接近才好。如今尺寸方面倒是沒有問題,倒是這鋼的韌度,臣實在是無法把握。」
「所以你需要霜白劍的碎片?」
「正是,只是此去西陸神都,千山萬水,恐怕要耽擱許久。」
勝楚衣抬眼看他,「不必了,手邊正好一片,明日借你。」
「謝陛下。」
憫生告退離去,勝楚衣收了手中的摺子。
這個孩子,什麼時候開始,學會跟他拐彎抹角了?
他明知道蕭憐耳畔就有一隻,卻偏偏假裝不知。
他的手指在摺子上慢慢摩挲,有時候,妖魔的眼睛,看到的反而是真相。
「他與你生了嫌隙了啊。」方寸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這裡沒你的事。」
「哎呀,我就是閒了沒事出來透口氣,別生氣啊,主君您忙。」
這時,隔壁就傳來蕭憐的笑聲,「哎呀,他眼睛好黑啊。」
「哎呀,這小手,好軟。」
「快看他的小腳丫,像不像一隻小松鼠?」
松鼠……!
勝楚衣扔下摺子就沖了過去。
「你見過哪個母親說自己的孩子像只松鼠?」
蕭憐坐在床上,懷裡抱著小魚,拈起他的小腳丫,「本來就是啊,剛生下來,瘦瘦的,你看,像不像只松鼠?」
小魚的奶娘安氏是個憨厚的東煌土生土長女子,生得有些微胖,還算白淨順眼。
「娘娘,小君上早產,是少了些肉兒,可身子骨兒結實的很,如今是一天一個樣,用不了十天半個月,就成個大白胖娃娃了。」
於是蕭憐就用手指輕輕掂了掂小魚的臉,「小魚小魚你快長,長大了好給娘親玩。」
勝楚衣立在床邊看他們兩個,一抹身影將母子二人都籠罩其中,「剛剛給他想了個名號,南面為王,君子如珩,北珩,怎麼樣?」
「好啊,珩兒,我很喜歡!」
蕭憐繼續用手指戳懷中的小魚,「珩兒,以後你叫珩兒。」
早產的孩子被她搗鼓地勉強睜開眼,略腫的眼睛只有一條縫,裡面黑亮黑亮的眼珠,看了看她,之後淡定的閉上眼繼續睡。
勝楚衣實在看不過去了,將孩子搶過來,「他都睡了,你消停一會兒。」
他將那個小小的人兒抱在懷中,立時動作也輕得躡手躡腳,看著他的眉眼,立時溫柔地如同化開了一般。
安氏在一旁道:「君上雖是男子,可這抱孩子的手法,倒真是老練啊。」
蕭憐在一旁接話,「我就是他抱著長大的。」
說完趕緊捂住了嘴。
勝楚衣瞪了她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等安氏帶著北珩去睡覺,勝楚衣去哄著蕭憐吃了晚上的藥膳,貧了一會兒,便是夜深人靜。
茉葉替兩人落了帳子,立在外面道:「娘娘,茉葉就在外面,您要是夜裡有什麼不適,隨時喚奴婢。」
等茉葉出去了,蕭憐盯著勝楚衣,「你不出去?」
「我為什麼要出去?」
「可是我要睡覺了啊。」
「我也睡覺。」
蕭憐那張臉就又不知不覺紅了,「可是,我剛生完孩子。」
說完,腦門就被戳了,「我知道,又不會將你怎樣,你當我是禽獸?」
「不是……,內個,我……」
「睡覺!」
她直挺挺地被勝楚衣按倒,手腳並用地抱進懷中當抱枕,一動也不敢動,一顆心跳得快要死了。
直等到耳邊的呼吸越來越均勻,她才悄悄轉頭。
他睡得像個大孩子,那麼好看,那麼安靜,蕭憐小心地湊上去,在他唇角碰了一下,之後認真地看他。
勝楚衣合著的眼帘下,睫毛促動了一下,也不睜開,將她往懷中緊了緊,沉沉道:「不要作死,睡覺。」
蕭憐立刻不敢動了,繼續當抱枕。
可是她被他身上清冽的香氣環繞,哪裡睡得著。
這樣不行,太累了。
她假裝翻個身,想順勢跑掉,可剛滾開,就又被背對著勝楚衣給撈了回來。
這次,抱得更緊,整個脊背都貼在了他身上。
她又拱了拱,抱著她的手又緊了一分,「別亂動,當心我禽獸。」
蕭憐只好認命地閉上眼,好的,我不動,但是你能不能把你時刻威脅著我的那個東西挪開……
真的好緊張!
……
接下來,這個月子,坐得是火燒火燎,蕭憐幾次想把勝楚衣趕走,他都是一副,我住這兒,我睡這兒,這是我家,不然你讓我去哪兒的模樣。
而且時不時地,還要主動撩一下。
「憐憐,讓我看看是不是最近胖了。」
蕭憐用被子把自己裹裹緊。
「憐憐,別躲啊,看一眼。」
「走開走開走開……!」
之後勝楚衣便是大獲全勝地看著她狼狽地滿床逃亡,幸災樂禍地笑。
「憐憐,來親一下。」
「不!」
「你剛生過孩子,我不會禽獸的。」
「我怕我會。」
「真的?你會?」
接著又是滿床逃亡。
艱難的一個月,終於熬過去了。
兩個人都喜氣洋洋。
勝楚衣:終於有肉吃了!
蕭憐:終於有肉吃了!
可是為什麼好緊張?
長樂大殿上,是北珩小帝君的滿月禮,蕭憐抱著珩兒走了個過場,就回了天澈宮。
茉葉喜滋滋地替她摘了滿頭的繁複首飾,換了便服,重新梳了頭髮。
蕭憐倒是有些緊張了,「在你們東煌,女子新嫁,是怎樣的?」
茉葉眨眨眼,仔細想想也對,這位娘娘自從來了東煌就沒正經跟他們君上洞房過。
哪次不是稀里糊塗?
如今終於出了月子,該是好好享受人生的時候啊!
她卻不知,除此之外,這位帝後娘娘還懷了一顆十歲少女的心,要跟叔叔正正經經地這個這個,那個那個了啊,有點怕啊……
「回娘娘,女子洞房花燭之前,自然是要將身子仔仔細細地打扮一番?」
「比如呢?」
「比如,就像一塊甜糕!」
蕭憐眉梢一挑,甜糕,好啊,他就愛吃甜糕!
首先,香湯沐浴,用香花揉碎了,在身體髮膚上滌盪個透徹,將頭髮梳得又滑又順,塗了淡淡的胭脂,再將手指腳趾全部染了丹朱豆蔻,將整個人做成一塊好吃到膩的甜糕。
最後,甜糕外面還要穿上一本正經的包上撒金的油紙,就像是在說,「我很好吃,自己動手哦!」
畢竟包起來的禮物才夠神秘,才夠有意思!
然而,這隻甜糕忙活了大半日,把自己洗洗乾淨,又遣散了所有宮人,滿懷希冀地、安靜地等著那個愛吃甜食的人,卻一直等到半夜,也沒等到。
勝楚衣這邊應對完大殿上的朝賀,頗有些微醺,心裡惦記著那個大半日沒見的小人兒,急火火回了天澈宮,卻發現四下里好安靜,因著小帝君出生而被招上來服侍的人,都撤得乾乾淨淨。
再進了寢殿,就看到那甜糕四仰八叉,合著衣倒在大床上睡著了。
茉葉特意幫她選了件水紅色的衣裙,領子收的緊緊地,領口卻微微敞開,剛出月子,有些微肉兒,就讓人特別想一爪子扯掉這層撒金油紙。
勝楚衣在她身邊側身躺下,手撐著額角,細細看她,睡得小豬兒一樣。
一根手指從微敞的領口緩緩向下滑去,「憐憐啊,我回來了。」
「別鬧,困死了。」
手被撥開了,蕭憐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憐憐,無情啊,虧我急三火四地趕回來。」
他身上透著酒香,頭有些暈,「既然你這麼累,那就睡吧,我……,我出去涼快一會兒。」
勝楚衣起身要走,忽然身後的人猛醒,想起來還有重要的事,砰的坐了起來,「別走,甜糕!吃甜糕!」
「什麼甜糕?」
四目相對,蕭憐眨了眨眼,那臉又唰地紅了。
勝楚衣也眨眨眼,甜糕……
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身形就有些晃,俯身雙手撐在床上,爬上來,「甜糕在哪兒?」
蕭憐往後挪了挪,「內個……」
勝楚衣向前爬了一步,「誰是甜糕?」
蕭憐繼續往後爬,覺得好危險,「內個……」
勝楚衣再往前爬,將她迫到床角,湊近地幾乎兩人鼻尖碰鼻尖,「好吃嗎?」
他張嘴要啃,卻被蕭憐伸手推開,「別……,別,我還沒……沒準備好。」
她越是躲,就越是有趣,「憐憐平日裡不是像個小老虎一樣嗎?今天怎麼了?」
蕭憐艱難地在縫隙中求生存,「那,那是以前……」
「現在有何不同?」
「現在我……」她突然發現自己有些葉公好龍了。
以前整天琢磨著他,惦記著他,甚至為了他不惜身死,可現在一切前塵舊夢都迴轉過來,這人投懷送抱爬到床上來,迫到她眼前,她卻害怕了。
這是誰?木蘭芳尊啊,滿身光華的神啊!
從前,她多碰他一下,都是罪過。
她總是偷偷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純白的背影,默默地欣賞。
偶爾坑他一下,強吻一下,都要掉頭就跑。
現在,卻要被他堵在床角活活吃掉了!
好緊張!好害怕!好激動!好驚慌失措!
雖然之前孩子都生過兩個了,可那是不一樣的,她之前沒有過去的記憶,他在她心中就是個妖怪變的大魔頭,對一個魔頭,有什麼好留情的啊!盡情禍害啊!摧殘啊!蹂躪啊!霸占啊!
而現在,這個人,在她的心裡,從妖魔變成了真神,變成她最尊敬、最愛慕、最信仰的存在,那麼把自己獻給他,就成了一件無比神聖的事。
一件她仿佛已經盼了一生那麼漫長的事。
一件從未降臨過的盛事。
她緊張、羞怯地像個小女孩,勝楚衣就更加覺得有趣。
別人家的媳婦都是越來越老道,他的媳婦卻越來越嬌嫩。
這個……,可讓人怎麼疼才好?
靜待花開這麼許久,就不忍一眼將春色看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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