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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的罪在於妄圖將自己當成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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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說!不說現在扭了你的脖子!」

「我是九公主!」

「你個小王八蛋,還敢冒名頂替!」弄塵抬手就要弄死她。

「慢著!你不能殺我!」

「哥怎麼就不能殺你!」

「現在整個西陸都知道你們東煌的國書上寫了要迎娶朔方的九公主,我……我就是如假包換的九公主!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朔方的正牌九公主姓甚名誰,蕭萼!是我!蕭萼!你要是殺了我,就是公然毀親!你這是挑起東煌和聖朝的大戰!我……我母后在聖朝也是有人的!我不怕你!」蕭萼也算是急中生智,為了保命,拼了。

她這樣厚著臉皮鬼扯,弄塵竟然真的就沒辦法了。

弄死?

萬一真的招來兩陸大戰怎麼辦?君上現在沒空啊!回去肯定挨罵啊!

他弄得那八千後宮的事還沒完呢。

送回去?

他才懶得送,最煩裝模作樣嘰嘰歪歪。

真特麼麻煩!哥怎麼知道他們朔方這麼多九公主!

「那蕭憐呢?那個九皇子!雲極太子呢?」

蕭萼見弄塵手軟了,立刻就知道自己這一招生效了,「她啊,早死了!我母后在神都的人說了,泛天尊的人已經出手了,她這會兒啊,恐怕已經死得灰都不剩了!」

「死了……」

弄塵慌了,讓他來救人,人給救死了不說,還搞了個假的回去,這可怎麼辦?

他陰森森地盯著下半張臉還頗有些豬頭跡象的蕭萼,半天沒吭聲。

蕭萼眼珠子滴溜溜轉,也不吭聲。

兩人對視了半天,弄塵大手一松,放了她,「好吧,既然這樣,你就跟我回東煌吧。」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怎麼說,在國書上寫了「九公主」這三個字的人不是他啊,是憫生啊,在國書上蓋了帝君璽印的也不是他啊,是憫生啊!

所以這件事要賴在憫生頭上,管他鳥事啊!

到時候君上興師問罪,他就說,君上的新娘,他從頭到尾都沒敢看過一眼,不就完了?

所以,這一趟,他雖然救錯了人,可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要從現在開始,他假裝不知道這件事,就成了。

可蕭萼卻撲通一聲跪了,「我求求你,你還是把我送回去吧,你們君上認識我,要是被他發現我頂替蕭憐,會弄死我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國師,要是早知道,我死都不會上這個轎的!」

弄塵心中主意已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跟哥走吧!」

說著拎著哇哇叫的蕭萼,直接拖回了驛館,「你丫要是敢再跑,哥有的是辦法收拾你!從現在開始,一直到見了君上,你都得給我乖乖地扮演小太子!」

蕭萼就這樣被弄塵摁著回了驛館,此後每日上轎下轎都被盯得緊緊地,根本沒有逃跑的空兒。

既然跑不掉,那就拖時間啊,這一路她一會兒肚子疼,一會兒腦袋疼,變著法出花樣,因為送嫁的隊伍中除了隨侍還有些朔方禮部的女官,弄塵也不好明目張胆地揍她,就只能強壓著性子由著她鬧,誰讓他還指望著拿她交差呢?

終於,送嫁的隊伍慢悠悠出了朔方國界,進入了藏海國。

此番朔方與東煌聯姻,卓君雅倒是大大方方地借了道,隊伍行進地非常順利。

弄塵吊兒郎地騎在馬上,百無聊賴,想起上次來西陸的時候,跟蕭憐那個小太子相處了兩日,打了七八架,越想越覺得有趣,越想越覺遺憾。

那麼好玩的一個小孩兒,竟然還是個女孩兒,若是給她把頭上的發冠散了,再梳上個小女孩兒的髮式,該是活脫脫一個長大了的阿蓮呢。

可惜就這麼沒了。

君上若是知道她死了,不知道會受多大打擊,血幽曇與方寸天的反噬那麼劇烈,萬一他知道了這個死訊,頂不住打擊……

哎呀!不得了了!

他忽然腦中電光一閃,策馬奔到蕭萼轎前,「喂!裡面那隻!」

蕭萼一個激靈,「我在。」

「跟你說個事兒。」

「老大您說!」

「去了東煌,見了君上,要蒙著臉,知道不?」

「哈?」

「死都不能說你是蕭萼,一口咬定你就是蕭憐!」

「……,您這是要救我嗎?」

「在君上面前,多磕頭,少說話。」

「是。」

「還有,絕對不能讓她看到你那張臉!」

「可是萬一被他看見了怎麼辦?」

「……,讓我想想,要不,咱們先毀容,後見駕?」

「不要!我蒙面!蒙面!」

弄塵這才稍微心裡踏實了點,到時候不讓他們倆見面,就隔著地獄谷的大門,說兩句好聽的情話,哄哄裡面那位,說不準就能幫君上將這一劫給渡了!

他坐在馬上晃啊晃,越想越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神機妙算、英明神武了!

如此,送嫁的隊伍繼續前進,沒走多遠,經過一片巨大的黑松林,林子一眼望不到邊際,中央一條還算開闊的官道,供行人通過。

兩側的林海,即便是白日間,也陰森森、黑壓壓的,筆直筆直的黑松,一根根如刀鋒般沖天而起。

藏海國此番借道,卓君雅專門派了一小隊武官從邊境接了他們,一路領著隊伍向東行進,一來是監督轎中的雲極公主,防止她作妖;二來,也是起到催促作用,少作逗留,畢竟把這位祖宗趕緊送過境,扔給東煌,好讓邊境那百萬虎視眈眈的大軍趕緊撤了。

這時通過黑松林,武官中的頭領楊威便調轉馬頭來了弄塵身邊,「使官,這黑松林又叫鬼哭林,經常白日鬧鬼,一定要諸多小心。」

弄塵雖然是個玩世不恭的人,卻還有幾分正經,當下打起精神來,護在蕭萼的轎子邊兒上。

不管這裡面的人是真是假,既然還用得著,就不宜弄出閃失。

等到隊伍行到一半時,他忽然兩耳一豎,一種刀兵掠風之聲,呼嘯而來。

等他反應過來,便眼見遠處一輪彎刀飛旋而來,直取他項上人頭!

弄塵雙腳在馬上一踏,飛身躍起,躲過彎刀,便見一個淺淺的雪青色人影伸手接了刀,輕飄飄立在了樹尖上。

臥槽!跟老子比輕功!

他當下怒了,拔了劍便追!向身後扔了一句話,「全速前行,護送公主出去。」

那人影如一道幻影般,悠然隱入黑松林之中,兩人轉眼間一前一後沒了影蹤。

楊威知道,這是那個白日鬼來了,以前只聽說過他的厲害,卻沒想到身法這樣出神入化,於是趕緊催促著朔方的隊伍前行。

隊伍加快了腳步,越走前面的迷霧就越大,濃霧之中隱約有幽怨的啼哭嘆息之聲,放眼望去,影影綽綽,似有人影晃動。

一個男子陰森森的聲音飄蕩在頭頂上方不知何處,「地府洞開,百鬼搶親!」

轎中的蕭萼一聽,這還得了!搶親啊!沖她來的!

當下就要喊救命!

可這一聲還沒喊出來,嘴就被一隻手給摁了。

……

兩千人的隊伍,急匆匆穿過濃霧瀰漫的黑松林,楊威隱約看見路邊停了一輛馬車,那馬兒抖動鬃毛時,還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越的鑾鈴聲。他手中的佩刀稍稍出鞘,緊緊盯著那輛馬車,卻始終沒見什麼動靜。

直到所有人都通過了黑松林,除了聽了一陣鬼嚎,居然什麼事都沒發生!

楊威覺得事情可疑,想起那空中飄蕩的聲音說過要搶親,就趕緊來到了喜轎前,「公主殿下,受驚了,可安好?」

裡面便有聲音回答道,「有勞將軍,本宮無礙。」

楊威當下一顆心就放了下來,看來只是嚇唬人玩的。

送嫁隊伍在黑松林外不遠處的日光下修整,沒過多久,便見弄塵也踏著樹枝凌空而來,他落下第一件事便衝到喜轎邊,蹭的掀了轎子,看見裡面蕭萼正蒙著蓋頭端端正正坐著呢。

「你沒事?」

「沒事。」

沒事?

那奇怪了,那個飄忽的人影將他引走,又放了大霧,難道不是為了幫她逃走?

弄塵糊塗了,不過既然新娘子沒丟,那就不想那麼多了,再往前走兩日,就到了邊界,進了東煌,就是他呼風喚雨的地方了。

「既然沒事,就抓緊時間趕路吧。」

他策馬揚鞭,趕到了隊伍最前面,領著隊伍,繼續前行了。

身後的黑松林中,軟軟的雪青色紗衣飄然落下,千淵收了月輪刀入鞘,望著送嫁隊伍遠去的方向,輕輕道了句:「早去早回。」

之後走到馬車邊,掀了帘子。

裡面,穿著一身村姑衣裳,化了艷妝的蕭萼,正被堵了嘴,嗚嗚地望著他叫。

千淵的雙眼看著她,就像看著一隻死物,伸手替她拔了口中的破布,「蕭萼,本宮的人跟了你幾日,發現你好像並不願意遠嫁東煌?」

「是啊是啊,千淵殿下,謝謝你救了我!不過你這救人的法子,也太嚇人了。」

「不用客氣,我已安排人做了你的替身送去東煌,你且安心去你該去的地方便好。」

千淵說著,放下了車簾。

蕭萼從裡面蹭的探出頭,「千淵殿下,不一起走嗎?」

他千里迢迢跟著她,就為了救她哎!

不得了了!

他暗戀她耶!

千淵身子一滯,「你先走,本宮隨後就到。」

「好噠!」

蕭萼美滋滋地放下了帘子,由著那馬車將自己帶向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她細細地盤算著,此番回去之後,一定要勸母后跟孔雀王朝搞好關係,這樣她就可以早日嫁過去。

等到將來千淵太子登基,她便是王后。

她要成為稱霸整個西陸的孔雀王身後的那個女人。

主意打定,她在千淵泛著淡淡冷香的車中,漸漸睡了過去。

直到不知多久之後,蕭萼迷迷糊糊之間,聽見有人說話。

一個人道:「公主就是不一樣!這細皮嫩肉的!」

又有一個人說:「大金主說了,她武功盡廢,我一開始還不信,現在看來還果然不虛此行。」

「沒錯!咱們哥兒幾個跟了這馬車這麼多天,如今看來,這辛苦錢也是值了。」

有人把手裡的酒壺往火堆中一砸,「行了,辦正經事,削成人棍,掛上璇璣城頭!」

一個人起身,看著渾身沒一塊好皮肉,滿是傷痕和紫青的蕭萼,嘶了一聲,「我聽說蕭雲極是個渾身疤痕的公主,這個怎麼全身這麼白淨?」

結果他很快被人撥到一邊兒,「你管那麼多呢,大金主說了,就對千淵太子的馬車動手沒錯,管她呢!走開走開,老子再來一發!」

蕭萼想逃走!

可是動彈不得,誰來救救她啊!

她痛苦地張開眼睛,嘴唇動了動。

這時,破屋內的幾個男人忽然都不做聲了。

齊齊看向門口,那裡站著一個恍若月宮之中走下來的人,手中一柄彎刀,在月華之下,泛出璀璨的光。

「你是誰?」所有男人抽出兵器,卻心知肚明這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怎麼?剛剛劫了本宮的馬車,現在就忘了?」

眾人一驚,慌忙嘩啦啦扔了手中的兵器,跪成一團。

「千淵殿下饒命!」

「千淵殿下,我們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千淵殿下,您……」

一道光華閃過,破屋之內一片慘嚎之聲,滿屋殘肢斷臂。

千淵兵不血刃,淡淡道:「你們的罪,在於將她當成了她。」

接著又是一道刀光,那慘嚎之聲就更甚。

有人掉了半隻胳膊,有人被腰斬還在艱難地想往外爬,肚腸灑落一地,而有的人則丟了半邊腦袋。

他只是隨意地舞動月輪刀,就像剷除前進路上的雜草,無差別的將屋內的人收割。

蕭萼躺在地上,被斬掉一隻腳,張嘴動了動,渾身抽搐了一下,卻只能忍著那痛,發不出半點聲音。

對她來說,斷除手足之痛,原來也不過如此了,比之剛才的漫長反覆折磨,還是痛快多了。

如此一刀,又是一刀,直到滿屋屋內再也沒有一絲聲響,千淵才收到入鞘。

他踏過遍地血腥殘骸,走到蕭萼面前。

蕭萼也因那刀鋒,被削成一隻殘破的人偶,她不能說話,仰面看著千淵,眼中全是血與淚。

千淵面無表情俯視著她,微微偏了偏頭,「你在求本宮一刀殺了你,以早日解脫?」

蕭萼眨眨眼。

「若不是顧忌你這張臉壞了她的計劃,本宮倒不介意你變成人棍掛在城頭。」他垂眸望著她,如神祗於惡鬼的無情審判,之後轉身離去,「你的罪,在於,妄圖將自己當成她!」

蕭萼的眼中泛起一道邪魔般的光!

原來都是因為她!

都是因為蕭憐!

如果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

她一定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誰來救救她!她願意付出一切來交換!

這時,屋外傳來一陣女子嬌笑的聲音,「老娘的球球們,肚子餓了嗎?開飯啦!」

黑寡婦一襲黑裙,一腳踏上門口,屋外窸窸窣窣的聲音潮水般湧來。

無數毒蟲!

「白聖手的藥還真是管用的驚人啊,這麼被人折騰,你都還活著,而且只能活著?」

「還不死心嗎?我家殿下迷信地很,說防止你死後冤魂作祟,讓老娘的球球們把你分分乾淨,傳說人死的時候被分成了多少分,那她的魂魄就會被分成多少分,被分得越多,就越是虛弱無力。」

黑寡婦看了看自己的長長的黑指甲,腳下漫過的毒蟲已經開始啃噬地上的屍體。

「而這世間最陰毒的,便是老娘腳下的這些球球,不知吃過多少死人,向來不畏邪祟。有他們在,你就算變鬼,戾氣再重,也只是一堆屎!」

毒蟲漸漸漫過蕭萼的身體,只留下一張絕望的臉,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殘缺的下肢漸漸變作白骨,她卻還活著。

黑寡婦扭了扭腰肢,靠在門框上,等著毒蟲們進食,「下輩子記著,不要惹不該惹的人,不要生不該生的念想,還敢造謠說我們殿下是大嘴怪,活該你死了沒人埋。」

當蕭萼那張臉最後化作了一隻白面骷髏,外面的天光也見亮了。

毒蟲退散,四下寂靜,連鬼魂都不存在,仿佛這一天一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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