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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到底坑沒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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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不可能」只在人們腦海中停留了片刻,就被他們自己清理。

他們會有如此想法,是因為仝院長說的這種情況非常反常識,反直覺,反經驗。

可六一學院師生最優秀的一點在於,對於任何既有的常識、經驗乃至權威,他們都做好了隨時被推翻的準備,那個推翻者甚至就是他們本人,這是六一學院從誕生至今超過兩百年來塑就的「校魂」。

所以,他們的神色變得越發專注,看著仝院長,看他能為煉器系,乃至整個修行界帶來何等顛覆性的改變。

仝砼道:「相比於天變之前的那些器具,法器的威能雖然大了許多,功能性也多了許多,但兩者在本質上依然是相同的,那就是它依然只是一種工具。」

「工具始終是工具,我們認可工具的價值,但若把它們和其他一些東西放一起做判斷,比如我們煉出的真氣,煉出的精神力量,乃至凝結出來的金丹,都不用思考我們就知道誰才是我們的根本,誰又不是。」

「我不敢說今天之後,法器的地位能夠超越真氣、精神力量、乃至金丹,但它也將擺脫以往純工具的尷尬地位,成為我們修行者的根本之一,重要性不會比其他幾大根本差。」

眾人聞言,都齊齊一震,這話可是說得夠大。

讓曾經只是個工具的法器成為與真氣、精神力、乃至金丹比肩的修行根本之一,若真能辦到,豈止是對煉器系有革命性的改變,整個修行體系都將因此迎來一次巨大的蛻變。

眾人不禁都提起了更多精神。

仝砼繼續在台上侃侃而言。

他舉了舉手中玉質印章,甚至遞給距離比較近的一些學員,讓他們傳遞著都看一看,一邊道:「你們應該都能夠感受到,它就是一件實實在在的物品。有質量,有硬度,有溫度,和其他真實存在的東西沒有什麼不同。」

把玩傳遞著玉質印章的學員們都配合的點了點頭。

而後,仝院長念頭一動,那正在眾人傳遞間的玉質印章忽然由實化虛,變成一團虛影,沒有重量,自然也就沒有了硬度和溫度,手摸上去空空如也,仿佛壓根就不存在。

親眼看著這一變化的學員都下意識的發出一聲聲驚呼。

「可是,只要我的念頭變化,它就會由實化虛。」仝院長這才說道。

他伸手一招,那枚已化作虛影的玉質印章化作一道虹光射入他掌心,被他握在掌心的時候,明顯能看出其再次化虛為實,他還在手中拋了兩下。

而後,玉質印章再次化作一股特殊的氣流消失在他掌心之中。

「我還可以根據念頭變化,讓它變成更貼近於真氣的特質,這樣,它就可以隨著真氣一起進入丹田之中,或者讓其更貼近於精神力的特質,進駐紫府之中,又或者融入金丹之中。」

「它以特殊狀態存在于丹田、紫府或金丹之中,不僅僅是使用方便,一個念頭就能爆發出全部威能。不需要任何回氣蓄力。

更重要的是,在丹田、紫府或金丹之內,它們隨時可以接受真氣、精神力量乃至金丹之氣的蘊養,跟隨我們的成長一起成長。

不用再擔心你成長了但曾經趁手的法器卻落伍了,不匹配了,需要全部更換一整套全新的法器設備。」

說到這裡,他身前驀然出現一枚金丹,晶瑩璀璨,光華奪目。

眾人見此,都驚呼一聲,有人甚至脫口而出:「九劫金丹。」

九劫金丹是當下修行體系的最巔峰,也是金丹大圓滿的境界。

修為越往高處,每前進一步就越發艱難,特別是從四劫金丹境開始,每上升一個小台階都千難萬難,所以,至今學院裡達到九劫金丹境之人都還沒超過十個。

而這些人之中,並不包括煉器系的仝院長。

在學員們的驚呼聲中,仝院長手中的玉質印章忽然再次化作虛影,融入這枚金丹之內。

晶瑩璀璨,光華奪目的金丹內部忽然多了一枚小小的印章沉浮。

兩種存在忽然完美的合而為一,仿佛印章天生就長在金丹內,看不出一點不協調。

仝院長道:「這半個世紀以來,因為將精力專注於對這種法器的研究,我的修為基本沒有任何進步,始終留在六劫金丹境層次。

就在前不久對這種法器的研究終於有了突破性的盡展,這枚玉質印章就是階段性的成果。

這枚玉印本身的特性就非常特別,也很強大,在與金丹完全相融後,這些特性全都附在了我的金丹上,成為了金丹神通的一部分。

藉此只助,我的金丹得以進入到更高、威力更大的雷雲層中,承受住了遠超六劫金丹境可以承受的雷霆之威,而在雷霆的洗鍊之下,金丹的品質迅速提升,我也一口氣突破連破數個小境界,從六劫金丹境一口氣達到九劫金丹圓滿。」

他這話一說完,全場再次騷動了。

大家都品出了他話中的意思。

若能到這個程度,法器哪裡還是法器,真就成了修行根本的一部分,還是極重要的部分。

而且,它還有著屬於法器的優點,並不需要你如同修行一般一天天、一點點的練上去,只要與之完成「綁定」,就可以隨著一人修為的提升而成長進步。

法器本身的威能也成為自身實力的一部分。

越想,越覺得這東西妙不可言。

「這種法器,修為越低的時候祭煉,好處越明顯,理論上來說,只要突破練氣境,開闢出了丹田,就可以開始祭煉,它會隨著你的成長一起成長,同時也能反過來幫助你成長,更是修行者的護道重器。

等到紫府境開闢出紫府,法器可自由在丹田與紫府間流轉,同時接受真氣與精神力量蘊養,變得越發神妙,到了金丹境後更加妙不可言。

因為它的種種特性,已經和傳統的法器不再是一個概念,為了便於區分,我們給它命了一個新的名字,本命法器。」

「從某種角度講,本命法器是我們給自己人為添加的、外化的根骨天賦,一旦你成功祭煉一件本命法器,其本身就相當於你的一種天賦屬性。

那些打著祭煉百十件本命法器入體的可以現在就打消此念了,別說百十件,兩件都不能,不然它們會以你的身體為戰場展開激烈交鋒,就像將與身體不兼容的器官移植入體內,會引發身體的排異反應一樣。

你一旦成功祭煉一件本命法器,基本就與之完成了徹底的綁定,這個時候若有更好地選擇,你只能付出很大的代價先與以前那件本命法器解綁。

所以,你們現在雖然還沒本命法器,但我要提前提醒你們,選擇的時候一定要慎重,不要當做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選擇之前一定要仔細考慮好,免得將來自己想抽自己耳刮子。」

大家被他這話逗得哈哈大笑。

可在大笑的同時,心中也不禁有些犯嘀咕,現在本命法器很明顯才剛起步的樣子,各方面都不成熟這是一定的,那麼,是早點擁有一件呢還是等到以後各方面都完善了再選一件呢?

在今天之前,他們從沒想過自己會被這樣一種煩惱困擾。

正在這時,仝院長見到一個學生忽然高高的舉起了手。

「這位同學,你有什麼要說的嗎?」他點了那位舉手者的名。

那位被點名的男生起身問道:「仝院長,您說本命法器具有唯一性,本質是不同法器的特性不兼容,彼此排異,那若是他們兼容呢?」

仝院長皺了皺眉,似乎有點靈感,但又沒有完全抓住,道:「能否說得更仔細一些?」

那位男生道:

「我想像了幾種情況。

比如,鎧甲法器可以做成本命法器嗎?」

仝院長道:「當然可以,本命法器對法器類型並沒有任何限定。」

那位男生道:「那很多鎧甲是由臂甲、胸甲、肩甲、裙甲構成,它們還是相連成一體的,有的整套鎧甲還包括頭盔,長靴,臂盾等,那……它們算是一件本命法器呢還是各算各呢?」

仝院長心中那個原本似乎要捕捉到卻一直沒有抓住的靈感終於落到實地,他心中想到了一個天變前的遊戲詞語,套裝。

很快,他從本命法器的角度去理解,眼神越來越亮。

許久之後,他才向對方微作揖道:

「這個問題對我很有啟發,我剛剛想了一下,理論上是可行的,可實際操作上,難度會非常非常大。

首先是材料上,每一個部件的材料必須有極強的關聯性,讓它們成為互補的整體,而不是彼此相衝。

另一個難度比材料收集更大,那就是對煉製者水平的要求,在煉製之前必須做好宏觀的整體設計,在煉製過程中任何一件都不能出現一絲紕漏,不然哪怕最終都是本命法器,但卻無法成為一個整體。」

說到這裡,仝院長自己都搖了搖頭,道:「短時間內,不僅是我,我們煉器系的其他人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做到這點。」

不過,這絲毫不能埋沒這位男生提出的這個思路對整個煉器系的啟發,甚至可以說,因為他這一問,本來才剛萌芽破土的本命法器一道就看見了更遠的前路。

仝院長看向他的眼神有著不加掩飾的欣賞,其他老師學員也都對他格外關注起來。

那位男生卻沒有停止,繼續道:「還有一種情況。

我記得有一種在修行界非常流行的鼎類法器,它們按照五行,有金鼎,木鼎,水鼎,火鼎,土鼎五種,無論是材料上,還是內具的陣法符文,都完全不同。

單獨使用一件,也各有不凡的威力,而五鼎合用,其各自內具的陣法符文會形成一個更大的連接符陣,看似分散獨立的五鼎,在那時卻變成了一套五行鼎,威能何止一件的五倍?」

說到這裡,都不需要他繼續往下問,其他人都明白了他話中之意。

對啊,這一套五行鼎可以作為本命法器嗎?

無論從材料的角度還是煉製方法,五鼎完全沒有相似的地方,但是,在更大的層面上,它們又確實是一個完整的整體。

那將它們祭煉入體的時候,是會產生排異呢還是不會呢?

仝院長顯然顯然也被這個問題考住了,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道:

「我只能說,在理論上,我找不出任何此類法器不能作為本命法器的理由,可在實際的操作中,它比你剛才說的鎧甲套裝那一類的難度更大,在本命法器剛剛起步的現在,無論是經驗還是技術都遠不足以支撐我們去驗證這樣的構想。」

那位男生又道:「我也是藉機提出一些思路,另外,我也從中得到一些啟發。」

仝院長道:「請說。」

此時,他完全是一副與人同輩論交甚至微微帶著請教的姿態,並沒有因為自己身份高於對方,修為高於對方而擺什麼架子。

「現階段本命法器才在起步階段,無論是技術還是經驗都非常不完備,所以,對於現在是否要入手一件大家應該都很猶豫。

可另一方面,本命法器的威力和個人蘊養的時間有關,從這個角度來講,越早入手才越好,拖得時間太久也非好事。

而且,大家都想等一件足夠合乎心意的、完美的本命法器,可真有完美的那一天嗎?越往前發展,我們只會越發看到缺陷和不足,那豈不是永遠也等不到了?」

聽他這麼說,很多學員都頻頻點頭,顯然,他這話說到大家心坎上了。

感覺入手早了虧,可入手晚了同樣沒得賺,左右為難,糾結。

「而既然我之前提出的那些思路理論上是可行的,那麼,煉器系可否以此思路,先設計一些足夠簡單,但卻足夠通用的本命法器。

未來隨著經驗技術的提升,設計出威力更大、上限更高本命法器,而我們現在祭煉的本命法器也不用廢棄,而是作為其中的一個組件。

這樣,就兼顧了現在和長遠,大家也不用在早入手還是晚入手的問題上糾結。」

所有人都被他這一席話說得豁然開朗,仝院長眼中更是異彩連連,心中原本對於本命法器的發展思路因此而全部推翻,一個更宏大,也更完善的未來前景在他心中逐漸成型。

他看向那位學生,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位男生恭敬道:「我叫郭宜年。」

「你在煉器一道上的天賦非常驚人,以前卻沒有聽說過你,你是今年入學的?」仝院長道。

「是的。」郭宜年道。

「我很久不帶學生了,不過,你在本命法器上的敏銳洞察力給了我很多啟發,做我的學生可好?」

仝院長直接在現場發布會上拉人,這樣的好苗子他可不想錯過。這時若不開口,等這場發布會結束,指不定他就成了誰誰的學生了。

在六一學院,好的老師永遠不缺擁躉,同樣,好的學生也同樣會有很多老師搶著要。

「好。」面對仝院長拋出來的橄欖枝,郭宜年沒有任何拿喬作態,回答的非常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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