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同的成長(2/2)
而姜不苦的精神狀態卻是最好的,雖然他的衣服破爛不堪。
今日每人都經歷了十六場比試,連勝無敗績者,九人。
翌日,比試繼續。
姜不苦發現,今日的對手相比昨日,明顯更強一線,不過,於他而言,並無任何不同,都一樣。
受一擊,還一擊,獲勝。
三十二場連勝不敗者,只餘五人。
渠州、阜州、峒州三校各一人,遂州二人,除姜不苦外,還另有一位。
而他的表現越發引人矚目,其他幾人哪怕依然保持全勝不敗,可連續三十多場戰鬥,也讓他們把自己的風格展露無疑。
隨著他們被人摸得越來越透,心力消耗越來越大,戰鬥正在變得越來越險,幾次都要被人翻盤。
唯獨姜不苦,依然是受一擊還一擊然後就獲勝這個節奏,在旁人看來,這是一種自信到狂妄的做法,可所有對手都被他用這手段「硬吃」了下來。
那說明人家有狂的資本。
對於這些勝利,姜不苦本人倒是不甚在意。
更讓他高興的是,昨天藍一選手給了自己幫助,今天,他又從紅一選手那裡借來了星光。
而在他人眼中,明明實力最強的他卻明目張胆的用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被視作一個天才的「怪癖」,比他的實力還更令人矚目。
第三日。
這次姜不苦遭遇了很多同校選手,其他三校的情況也類似。
因為大家對彼此的實力都頗了解,實力相近的還會較量一番,感覺懸殊沒把握的,稍微試幾手就會停手。
不過,一場和羅煊盛的戰鬥卻讓姜不苦感覺味道有些不對。
實在是對方他表現得太過用力了些。
羅煊盛一言不發,可修煉了金剛琉璃心的他,卻能清晰的看到他那意志、精神、氣勢的極端凝聚。
這樣的態度,比他與其他三州學員對戰都更加全力以赴。
當然,懸殊的實力差距,並不會因為他的態度而出現不同的結果。
受一擊,還一擊。
他的拳頭停在羅煊盛胸膛處,只要勁力一吐,直接能把對方心臟震碎。
按照之前的交手經驗,對方就該認輸了。
可羅煊盛卻雙目鼓瞪,呼吸急促,很不甘心這種結果的架勢,他雖然什麼話都沒有說,姜不苦卻分明從他眼中讀出了堅定的意味。
我不會認輸,想要贏我,就把這一拳落實,徹底把我打倒!
姜不苦讀懂了,然後,當然是成全他。
勁力輕吐,羅煊盛噴血倒地。
當然,他已經收了七八成的力量。
不然,別說心臟給他打爆,他整個人都要被打爆。
裁判上前檢查了一下羅煊盛的傷勢,宣布了姜不苦的勝利。
過了一會兒,吐血倒地的羅煊盛沉默站起,看了姜不苦一眼,然後,沉默遠去。
姜不苦發現,自從羅煊盛與修行家族走近之後,心靈上有一個很大的蛻變,一下子就從一個青年變為了成人。
還是心思很重的那種。
當然,這也可能是他的錯覺,畢竟,他與對方不熟。
剛才那場明知必敗的戰鬥,他卻偏要以這麼堅決的方式走到最後,他難道不知道現在兩人之間的差距了嗎?
姜不苦直覺認為羅煊盛應該比州學中其他人更清楚這點才對。
這時,朱富榮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神色有點複雜的道:「他大概就是想要明明白白的輸一場。」
……
比試第四日,姜不苦開始遇到更多各校排名前五的選手。
經過三天,連續四十八場戰鬥,這些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疲勞,消耗的真氣可以迅速恢復,有修為高的裁判在旁關照也不會讓他們受重傷,可不斷積累的輕微傷勢,一場場鬥力亦鬥智的比拼,都已讓人感覺到了來自精神和身體的雙重疲勞。
也正是此時,各校排名前列的優秀選手才開始在對戰中相遇。
原本乍看去勢均力敵的對手,因為過去三日選擇的不同,策略的不同,狀態跌落有多有少,反倒顯露出各自的不同來。
這也是賽事安排的深意所在。
當然,這一切不包括姜不苦。
哪怕面對各州前五的對手,他同樣勝得毫無懸念。
當這天的比試結束,獲得六十四場全勝者,只勝姜不苦一人。
哪怕其他三校的前一二位,也都有了數場敗局。
每半小時一場戰鬥,隨著對手實力的提升,戰鬥時間拉長,恢復休息時間變短,而身體和精神方面的消耗變大,每一場都全力爭勝反而成為最不明智的選擇。
適當的主動輸掉一些戰鬥,反倒更能體現出取捨的智慧。
即便姜不苦的實力逐漸得到大家的公認,他基本已經提前預定了第一,可第二、第三的名次爭奪同樣激烈。
按照規則,第一名將為其所在州學獲得二十個名額,第二名十九個,第三名十八個,第四名十七個,第五名十六個,第六到第十則都是十五個。
總共才四百個名額,前十名就占了近半,後面三十位才能分享到另一半。
每個名次的爭奪,不僅關乎他們個人的榮譽,更關乎其所在州學更多新生學子的利益。
越到後面,隨著所有人實力的全面展露,各自勝負場次逐漸清晰,名額的爭奪逐漸明朗化,大家對自己的定位逐漸準確,戰鬥反而越發激烈起來。
估摸著自己進入前四十名都艱難的,也都徹底發了狠,豁出命也要得個入圍資格。
而知道自己大概定位的,也想狠拼一把,將名次往上提個一兩個。
這看起來難度也不大,畢竟大家修為都在伯仲之間,數十場戰鬥下來,全都暴露了個精光,誰都沒有底牌殺手鐧可藏,就看臨場發揮和互相挖坑埋坑的手段高低。
當部分人這麼想時,可能偷雞成功,可當所有人都這麼想的時候,這最後一天的戰鬥就陡然間變得慘烈起來。
反正不會死,這最後一天還不爆發憋到什麼時候?
全都豁出去了。
而另一方面,遇到明顯無法戰勝的對手,他們又會很理智的做出抉擇,乾脆認輸,將更多的體力精力用在需要去拼的目標上。
姜不苦就發現,所有人都在緊張拼命,可他的戰鬥反而變得更加輕鬆,甚至都不能稱作戰鬥,只能算是走了個過場。
這讓他感覺有些滑稽,在大家心目中,自己已經是這麼一種恐怖形象了嗎?
而他,也是這七十九場戰鬥中唯一的全勝者。
而第二名則是渠州第一,也就是第一天就被他蹭的藍一選手,他負了二場,平了三場。
和第三名「阜州紅一」的差距極小,這一位是負二平四。
兩人對戰平局,實力旗鼓相當,他之所以能排在第二,除了一點點運氣,也就在全局控場上更精細一些。
而第四名又是遂州選手,名叫莫軒,若沒有姜不苦,他就是遂州這屆的新生第一。
當最終結果公布,遂州代表團集體歡呼,哪怕那些未能入選前四十名的學生也都鼓掌慶祝。
前十中遂州有三位,第一名姜不苦,第四名莫軒,第八名羅煊盛,只他們三人就為學校爭得52個名額,朱富榮、李婉月二人也都取得了二十一,二十三的好成績。
再加上其他人的努力,遂州總共有十四人進入前四十位,乃四州之最,共計獲得141個名額,同樣是四州之最。
緊隨其後的渠州獲得94個名額,阜州83個名額,峒州82個名額。
除了遂州,其他三州都成了輸家。
這次比試不僅決定了這第一屆各州所能提供的新生數量,也決定了遂州在特等院校雲萊書院中僅次於豐州的強大話語權。
比試一結束,為遂州爭得榮譽和實際利益的眾人就受到了領隊老師熱情的褒獎,特別是對姜不苦、莫軒、羅煊盛幾人,更是不吝溢美之詞。
三州學子都沒在渠州逗留,比試一結束,就登上來時的飛舟,各自返家。
遂州眾人來時最後一批登舟,返回時第一批抵達。
姜不苦回到自家住處,正好還能修煉一輪。
這幾天比試,因為真元恢復速度快,他還是保持了一天八次的輸獻節奏,而體能的恢復更加緩慢,為了穩妥,輸獻次數從每天四次變成了三次。
而且,除了晚上入睡前那次,另外兩次他都留了一些餘力,他決定在之後幾日找機會把這些「虧欠」的補回來。
而這五天還另有一項收穫,那就是又蹭到了五顆亮星,讓他州學天才的名頭更加名副其實。
從十二月份開始,這學期的講道就已經結束,所有人以自修自悟為主,根據州學慣例,下學期的講道則會根據不同人的不同方向選擇變得更加細緻深入、也會更有針對性。
修整了一日,12月27日,在去陰煞窟的路上,姜不苦遇到了朱富榮四人。
李婉月正在對劉靜、王雪二人低語:「這次咱們學校爭取到了141個名額,你們基本穩了,不過,闖陰煞窟也要拿出最好的狀態來,我想很多人都會趁這最後的機會猛衝一把。」
劉靜王雪二女認真聽著,不時輕輕點頭。
王雪忽然問道:「瞿鈴、鄭芝她倆有把握去嗎?」
李婉月一怔,認真想了想搖頭道:「希望不大,自從打定畢業後就去做少奶奶的心思,她們在修行上的心氣就低了不少,反倒是去琢磨些養顏美容的秘術,她們能得到的資源比咱們還更好些,卻直到這月初才突破築基境,在所有入學新生中,這表現已經是中下游的水準了。」
大家已經不是一路人了。
眾人更清楚的認識到這點。
在旁沒作聲的姜不苦倒是早就從各人的生命靈光的微妙知道了答案,這還讓他對生命靈光多了一層認知:一個人的生命靈光會隨著環境不同而潛移默化的改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另一方面,個人的心氣變化、目標追求、實際踐行等等,都會對生命靈光造成正面或負面的改變。
劉靜、王雪二女的生命靈光,已經比曾經更優秀的瞿鈴、鄭芝更亮了。
……
141個名額的確定,沒有經過特別的比試或者戰鬥,學校直接貼出了名單。
無論是進入的還是被淘汰的,大家對此基本都無異議,認同了這結果。
畢竟,所有人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裡,人心之中都有衡量。
其實,對那些落選者,這同樣是好事。
隨著這141人的離開,其他且不論,修煉室的資源自然就會惠及到其他人。
這學期就在這種人心浮動中結束,之後,是將近兩月的悠長假期。
這是院校修行體系和宗門的又一個不同。
對於歲月正好,青春年少的門人弟子,宗門恨不得他們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年三百六十天都在閉關修煉,進步成長。
等到這珍貴的、最容易突飛猛進的時光過去,再減緩節奏不遲,所謂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修行時,此時不練,更待何時?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可學院的做法卻是,哪怕你本人沉迷修煉無法自拔,沉醉於修煉室帶來的快速積累,沉醉於高人講道的「灌輸餵食」,各種靈感領悟嗖嗖的上漲,每年都會有寒暑兩次假期,把你從這種狀態中強制「打斷」喚醒。
讓你回家,讓你離學校,即便離家太遠不想回去,也最多只能在學校寄住,除了典藏館訓練館,其他一切待遇都會關閉取消。
修煉室、陰煞窟這些關鍵所在更是成為無法涉足的禁地。
體驗過飛一般的成長,同樣要體驗如蝸牛般的爬行。
姜不苦如他來時一般,準備徒步回家。
考慮到現在的修為,他決定選一條更遠更繞的路,準備用十天時間來享受這次徒步之旅。
剛出了門,就看見遠處樹蔭下站著四人。
朱富榮、李婉月、劉靜、王雪全都站在那裡,見他出來,眼睛都是一亮。
姜不苦也少有的笑出了聲,實在是他們那打扮一點都不像要遠行,反倒像是在玩遠行扮演,下一刻不像是要遠行,而是要上舞台那種。
「你們不留在州城嗎?」姜不苦問。
朱富榮道:「州城有什麼可留的,我們都覺得像你這般徒步更有意思。」
他們也是事後與姜不苦交流才知道他選擇了這麼一種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不藉助任何交通工具,幾千公里路程,用一雙腳丈量了一遍,先是驚訝,繼而感嘆。
果然,只有姜不苦才做得出這樣的事。
而他在那場徒步的尾聲恰到好處的突破,更是為這徒步之旅增加了傳奇色彩。
這一次,他們提前相約,早早做好準備,卻不提前跟他說,在他出發時直接在他家門口等著。
姜不苦看了看他們幾位的打扮,特別是三位女生,道:
「其他的暫不說,你們這身打扮就不行,太秀氣太精緻了些,要不了半天,灰塵汗水就會讓你們苦不堪言,還有,你們的鞋子準備得多嗎?只要出了城鎮,我是打算赤腳的,趕路太費鞋了,你們要是不想光腳走那就多準備些好鞋。」
李婉月道:「我趕路的時候可不會像你那麼蠻幹,真要一步一腳的猛蹬猛踩。」
說罷她就飛身上了樹梢,直接在樹梢間靈巧奔跑了起來,比猿猴靈活,如燕子般敏捷。
兜了一圈回來,輕盈落地,沒濺起一點灰塵。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動用真元力量,純靠肉身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