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虛幻現實,摸底考試(2/2)
後繼者很快就踏著先行者的屍體再次經過了一千五百米到一千米這段距離,這一次,再沒有什麼粉塵爆炸可以利用了。
不過,當它們踏足千米範圍之後,同樣的粉塵煙霧再次被它們踐踏震盪,瀰漫在空氣中。
而被野性力量支配的獸類是不具備自我分析能力的。
於是,當它們將城牆前五百米到一千米這段區域再次變成被粉末籠罩的區域,又一道命令便已同步響起。
「陸防,第二段!」
數百上前的火焰弩箭如前次一般,瞬間將那片區域內的粉末點燃,慘劇又一次發生。
這兩次粉塵爆炸,直接將獸潮的烈度削弱了至少四成。
可後續的獸潮依然在堅定不移的向著人類城池衝鋒。
當後續獸潮再次漫掠過來,如此大規模粉塵爆炸這樣的事,已經不能再次使用。
於是,人類展開了更詳細、也更有層次的攻擊方式。
而姜不苦等人的任務則很簡單,在獸潮接近到八百米之後,開始用手投擲攻擊。
陸鳴還道:
「大家千萬不要急,控制好節奏,不要提前耗盡了體能,咱們要投擲的手擲彈數量實在太多,咱們需要更均勻的分配體能。」
姜不苦沒有吭聲,只是埋頭投擲,就如陸鳴所說一樣,以最大的努力分配著自己的投擲節奏。
在這一過程中,天空的變化,其他區域的變化,他們都已經無暇去關注,他們眼中唯一的目標,就是前方,那不斷接近,又不斷被他們解決的獸潮中的「某一片浪花」。
至於手擲彈內部藏著的攻擊方式,那就五花八門,各顯神通了,只要能夠對凶獸造成直接傷害的手段,統統都能見到。
不是人類不想將各類武器更加的規範化,實在是各種資源都已經被利用到了極致,有得用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在獸潮進入距離城牆五百米以後,手擲彈更是成為整個城牆段最多的防禦反擊的手段。
一枚枚手擲彈如同雨點般砸落。
而隨著獸潮一點點逼近,姜不苦等人也真實的感受到了壓力在一點點逼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雖然宏觀看去,獸潮規模確實在逐漸變小,可是,具體到他們視線前方,卻好似永遠也殺不管,滅不完,滅掉一頭,還有兩頭,滅掉兩頭,還有四頭……無窮無盡,無休無止。
雖然理智都知道這必有結束的時候,可隨著獸潮一點點真實逼近,他們這些直面獸潮衝擊的人,實在沒有信心在自己這裡就把這股浪潮阻擋。
最終,獸潮終究還是推進到了城牆之下,雖然為此付出了慘烈到恐怖的死亡比例——對這些凶獸而言,沒有受傷一說,一旦受傷,稍微落伍整個浪潮,就會被這股浪潮無情的席捲吞噬。
而十幾米的高度,對它們來說,也並不是難以逾越的天塹。
唯一的好消息是,隨著獸潮的不斷接近,原本因為不知多少次的投擲,使得雙臂變得極度僵化疲倦的眾人終於可以比較輕鬆的居高臨下的解決戰鬥。
這種居高臨下的環境,他們雖然擁有絕對的優勢。
可獸潮最大的優勢就是數量多,而一旦數量達到一定規模,就總會有漏網之魚的意外發生。
第一隻猴型凶獸雙臂攀爬城牆攻了上來,雖然很輕易地就被眾人解決,但這卻似乎像是開了一道發令槍。
越來越多各種各樣的凶獸開始衝上城牆,與姜不苦等人產生直接衝突。
從投擲開始,姜不苦就表現出了遠遠超出其他人的控制力和身體耐力,且恢復也是遠超普通人,他表現出了遠超其他同境界者的穩定性。
但他們作為個體的力量等階,一旦與凶獸面對面的戰鬥,就已經處於了絕對弱勢的地位。
哪怕是聯手攻擊,將其中幾頭最有威脅的擊斃,又有了更多更強大、更有威脅的凶獸登上城牆。
最終,姜不苦等人還是被獸潮餘波吞噬了。
而在身亡的最後,他們看到,獸潮只有非常零星的一點,周圍很多防段都已經進入到了優勢反擊的階段。
而唯有他們所在這段最為倒霉,獸潮最後的猛烈反撲。
當身死之後,姜不苦正迅速的從這異日舊影的夢境中脫離,而在脫離的過程中,他也看到了他們所在這個防段的真實影像記錄。
這一場不知發生在何處何地的人類文明與野性力量的正面碰撞中,他們二十人入境的防段成為了獸潮波次攻擊的焦點巔峰。
且因為大家心態不穩,最初過於激動亢奮,投擲之時消耗了過多體能,最終成為了很長一段城防的薄弱點,比姜不苦他們更早的被獸潮力量衝破,獸潮通過這個「孔隙」,不僅將戰果向周邊城防段擴散。
而且,還在向城池深處蔓延。
雖然這股獸潮力量最終也被撲滅了,但整個人類城池因此承受到的傷害,可以說非常慘烈。
如此對比,姜不苦他們雖然未能在一波波獸潮之下倖存下來,但卻徹底改變了這樣的慘劇發生。
在徹底入睡之前,姜不苦的心中縈繞著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竟有些分不清那個異日舊影的夢境世界,到底是虛幻還是真實。
……
翌日,摸底考試正式開始。
第一天是文科考試。
從上午八點持續到下午六點,需在考場枯坐整整十個小時。
考試內容橫跨十二門學科,共一千二百道題目。
對很多考生而言,這根本就是精神酷刑。
一旦開考,除了可以喝水上廁所,什麼都不能做。很多同學一過中午,就會頭暈眼花,既是餓的也是橫跨太多學科的題目做得多了心力憔悴,意識動搖,到了最後,連完成審題都變得艱難,更別說做對。
既考學識,也是對意志心性的考驗。
七號考場。
本來八點才正式開考,六點半過後就有學生入場,不過,人數並不多,只有幾個。
因為是全年級打亂編號,基本都不認識,也都很有默契的做自己的準備。在找到自己的考桌後,都悄咪咪搗鼓起來。
七點之後,來人陸續變多。很多手裡抱著一大摞書,似乎要趁這最後的一個小時將它們儘可能的多塞些進腦子裡。
又半個小時後,除了寥寥無幾還在堅持的,其他都將書籍往旁邊一扔,眼不見為淨。
反倒和左鄰右舍拉起了家常。
其中也有幾個奇怪的,非常安靜,也不參與周圍的討論互動,這必然都是一班的,大家低語交流時也都很有默契不去打擾他們。
「變態啊,這哪是考試,這分明是受刑,十個小時要做完一千二百道題,連午飯都不讓吃,不是人啊!」一個臉上長了許多痘的考生哀嘆。
正說著,他突然扭頭一臉驚奇的看過去:「你沒吃早飯?」
他旁邊一人掏出個大餅啃,不時小口喝水,長相老成,二十不到的年紀有了三十多的長相。他被盯得有點發毛,解釋道:「當然吃了,只是怕中午餓,趕在開考前再吃點。」
長痘考生一臉悔恨的拍掌道:「對呀,我怎麼沒想到!」
老成考生安慰道:「你也不要急,都是第一次,情況都不差多,也不獨你一人這樣。」
長痘考生憂慮道:「聽說這次要全年級重新排序分班,我看變動比期末考都要大。」
老成考生搖頭道:「你以為所有人都姓姜?……咦,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長痘考生盯著他問:「都姓姜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老成考生疑惑。
長痘考生眼神緩緩柔和,擺手道:「沒事,我以前被一個姓姜的搞過,我原本在三班,被他擠去了四班。」
這下換那老成考生神色古怪的看著他了:「姜不苦?」
長痘考生聞言一愣,回道:「你幾班的?」
「二班。」
「哦,你也和他做過同學啊。聽說這屌人又跑去一班了。」長痘考生見怪不怪的道。實在是這屌人的同學太多了,不說別的,除了他自己,他原來的三班,現在的四班,全都是他同學。
「我七班的,這傢伙在我們班也呆了一學期。」一個圓臉考生低聲參與。
因為一個屌人做紐帶,陌生的氣氛突然有了些許潤滑。
正在聊得興起,老成下巴示意了下門口,幾人扭頭看去。
起點五十,姜不苦拿著筆和墨清清爽爽進了考室。
見很多人的目光看向他,大半都是熟面孔,別人進考場見周遭全是生面孔或許會感覺不適,他卻感覺像是回到了老家。
他向他們點頭招呼,都是同學,都為他的成長提供過幫助,他的心中是充滿感謝的。
除了少數幾個輕輕回應,其他人都默默收回目光,在他們的角度,確實和姜不苦沒有一點交情。
他就是個匆匆過客,且因隨時都沉迷於學習和修行之故,和同學們從無互動。
姜不苦坐在位置上,繼續背他的周天行脈歌訣。
很快,兩位監考老師進了考室,核實身份,監督大夥將各種書籍放到講台,重申考場守則,然後,一摞厚厚的試卷就下發到了每個人手中。
一摞試卷!
一千兩百道題足足用了八十張紙才裝下。
只是看到這摞試卷,考生們就感覺到了深深惡意,一個個臉都綠了,都有點不忍心去碰。
監考室外,趙文俊正陪著校長張晟巡看考場,見到這些學生的神色變化,忍不住笑道:「也不知道是誰想出用這麼損的招來考驗後輩意志心性。」
張晟道:「我推測,主要還是為了省錢。你想以前那些家族門派用的是什麼法子,最出名的要屬問心陣,效果倒是很好,可消耗的是靈石,還有用符籙或者特殊功法秘術的,限制都太大,放到現在都不合適。」
說到這裡,他突然目露讚許之色:「咦,這個看上去心性倒是不錯……這是一班的吧?」
趙文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位不像別的考生那般面露疑難之色,已經開始認真做題。
在看到這考生後,他的臉色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怎麼?」對氣機感應敏感的張晟好奇的看著他。
「他就是姜不苦。」趙文俊道。
「哦?就是他啊。」張晟當然知道這人,這次摸底考都可以說是因他而起。
兩人卻也沒有再聊有關他的事,只是都不免多留了一份心。
繼續往下一間考場走去,張晟還低聲對趙文俊交代道:「經過溝通,上面已經同意,如果這次結果不錯,對大家的激勵效果明顯,那麼這種考試就會常規化,每月一次,對於進步明顯的學生,縣裡和學校都會給予實質性的獎勵以作激勵。另外,從下一屆開始,二年級升三年級的時候,計名規則全都以府試為準。」
……
文科一直都是姜不苦的強項。
雖然他不聰明,但他足夠刻苦。
去搞創新智商上有硬傷,可考試做題不同,只要死記硬背就會有回報。
能一路走到現在,優秀的文科成績功不可沒。
在題海里泡到如今從未上岸的他看著那一道道題目,順眼得很。
這道題做過。
這道也做過。
這道還是。
又是……
這就是他的做題感受。
他的筆在一張張試卷上掠過,流暢寫意得很。
不知不覺間,試卷就已經做到了最後一張。
姜不苦終於遇到了阻礙。
都是原創題,至少他沒在浩瀚題海中見過一樣的,類似的有,不過,以他的經驗,出題人最喜歡的就是在這種地方挖坑。
「不過,至少解題思路是一致的,實在不會就打擦邊球,多少也能撈點。」
「嗯,這道綜合了神話史、古歷史、黑暗史、修行史、社會人文史多門學科,需要綜合論述分析。」
涉及的科目太多,需要真正的智慧去剖析,透過表象看到問題本質。
姜不苦想了想,毫無頭緒。
他也不糾結死磕,直接動筆開始分析,將這題涉及到的幾個科目和淺層表象的東西規規整整的一二三四五羅列出來,不會的部分直接留白,最後以一段萬金油的套話首尾「這些黑暗愚昧的歲月,更讓我們反思,更需珍惜現今這來之不易的新時代。」
從頭到尾,他都沒明白出題者到底想要考自己什麼。
他直接看下一題。
「這道題綜合了古今地理,天文星象和算術,比第一道題還難,不會就是不會,想蒙都蒙不了……不過,這幾個公式是一定會涉及到的。」
姜不苦將幾個公式工整的寫在卷面上。
然後就繼續下一題。
「唔,這道又涉及到了五行八卦、器物精怪。」
最後,他將五行極其生克,八卦名稱寫在試卷上。
雖然這基本就是廢話,但萬一呢,萬一批卷老師給分了呢。
在考分上,姜不苦從來是毫釐必爭。
鈴聲響起,本來還是半迷糊狀態的長痘考生瞬間清醒,看著試卷上大片大片的空白,他很絕望。
也不掙扎了,任由老師將試卷收走。癱靠在椅背上,問旁邊老成考生:「你說那屌人這次能考多少?」他下巴示意了下已走出考室的姜不苦。
老成考生道:「剛才我掃了眼,全做完了,而且非常工整,也不見他怎麼焦慮,差不了吧。」
長痘考生兩腿伸直道:「是啊,怎麼可能差。聽說這屌人文科一直都是全年級前十,武科並不咋地,能這麼屌大半還是靠文科在撐著,現在改了新規則,他怕是也不好受吧。」
「可能是吧。」老成考生隨便應了一聲,收拾完東西便往外走。
身為二班學生,雖然不如一班的優秀,但放眼全年級,也是極好的了,他覺得這傢伙太消極,難怪是他被姜不苦從三班擠去四班,這不是沒道理,他已不準備繼續和他聊了。
出了考室,考生們就迫不及待的開始對答案,然後大呼小叫,七情上面,姜不苦從他們身旁安靜走過。
他已在為明後天的武科考做準備,這是他的弱項,為了不被踢出一班,他必須全力以赴。
次日清晨,早起的他第一次沒有修煉鐵砂掌,只是緩緩做著熱身,他要以最巔峰的狀態應對今上午的綜合體測。
府試規則的武科考有兩大項,綜合體測和實戰檢測。
前者與縣試規則類似,只是多了更多項目,而實戰檢測則完全是新增的。
這兩項考核都在一號訓練館進行。
一號訓練館一個主館、六個副館,場地足夠大,可同時進行多個體測項目。
姜不苦進館時,館中已有三四百考生在等候。大家依照班級聚成一個個圈子,場面嘈雜熱鬧。
只是一天沒來,姜不苦就發現訓練館模樣大變。
多了很多器械,規劃出了很多區域,而考生們都在等待區候著。
八點一到,訓練館大門就緩緩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