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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重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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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有德道:

「你是咱們村的第一個縣學生,這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大夥都看在眼裡,咱們村能力有限想幫你都使不上勁,這是大夥想方設法湊出來的,你莫要拒絕。

而且,說是大夥湊的,可有一半是你劉爺掏的腰包呢。」

劉爺正蹲在水池邊處理那隻麂子,此刻聞言眼皮都不抬的道:「給你就收著,買都買了,除了你老薑村誰還用得上不成?」

姜不苦將藥罐小心包起,道:「謝謝九叔公,謝謝劉爺,謝謝大伙兒!」

姜有德看著他,心中無限感慨。

姜不苦中等身材,面相普通,雙目有些渾濁,是那種扔在人堆里就會立刻「消失」的人,沒有任何出塵特別的氣質。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小子,不知不覺間卻已成了全村最有出息的崽。

姜有德道:

「把你從火場中救出來時,你雙目流血,不能視物,都以為你被煙燻瞎了,沒想到不僅完全好了,你更是有了如今的出息,這是祖宗保佑啊!

你千萬別有什麼負擔,做好你自個兒就成,你走的越遠大夥就越高興。」

……

午飯後,姜不苦辭別劉爺和九叔公,背上那巨大的土布背包,在溝壑山林間健步快走。

此去縣學有近二十公里路程,其中山路就有十幾公里,以他長年累月鍛鍊出的腳力,也需要三個小時。

為了不浪費這寶貴的時間,他一邊趕路,嘴裡一邊念念有詞,還不時掏出衣兜里的小抄本確認是否有誤。

在他經過的山林中,有歌訣的餘音隨風而逝。

「……任脈會陰兩陰間,曲骨恥骨之上緣。中極臍下四寸取,臍下三寸是關元……」

而在走出老薑村數公里,正是山勢走向最曲折多變的地段。

一左一右有兩處崎嶇蜿蜒的山道與下方流水潺湲的溪谷相接,而姜不苦所行山道,就要從這溪谷底部經過。

當他經過時,恰好看到左側山道上下來一隊道裝打扮的道士,而右側山道上則下來一隊灰袍寸頭的僧侶。

他們都挑著巨大的尖底鐵桶,來山下溪谷之中。

也不是山上就沒有山泉,事實上,在山地之中修築寺觀,最重要的一項參考標準就是此處地下水或者山泉水是否穩定,數量是否足夠,其重要程度甚至不比靈氣濃郁度這個指標差。

之所以在這種狀況下來還要下山挑水,其本質是為了鍛鍊門人弟子和僧眾。

領頭挑鐵桶的那位中年道士看見姜不苦,眼中露出笑意道:「平平,又開校了?」

姜不苦點頭。

此人是老薑村的人,一大把年紀卻對長生求道執著不改,只是以前苦求無門,或者說很多門都敞開在那裡,只是他進不去而已。

反倒是兩年多前才在此處創建基業的青葉觀並不對修行資質有份看中,反而更講究緣分,你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做出了合適的選擇,那就說明是你的緣分到了。

這是這位求道者在村中的說法,不過,以姜不苦現在的眼界已經看得非常明白。

這些道觀其實大多數都是宗門競爭中的失敗者。

他們越來越難在宗門競爭激烈的修行界立足,於是便改變策略,不再在修行上過度用力——反正用力也使不上去。

轉而學習佛寺的做法,從修行立足變成宣傳與信眾立足,並與之產生正面而直接的競爭。

那位中年道士聽到姜不苦的回應,繼續開口招呼道:

「你求道心誠的態度,就是頑石也會被你感動的,你若是不願參與城中修行,青葉觀也會是一個很好地選擇。」

不出所料,他再次開口話題就已經拐上了拉人入伙這事上。

也已經成為他們見面談話的「標準」流程。

所以,他反倒更希望這一路上沒有遇到他們。

而另一側的寺廟僧眾並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在他的注意力關注過去的時候,他們總會適時的給予回應。

在發展新的信徒上面,他們比那些道觀反而更加從容不迫。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自從他很小的時候陪村中老人去過一次這個名為「小黑山寺」的寺廟之後,他心中的一些固有觀念認知就發生了強烈的動搖。

僧侶不是光頭就算了,不念佛號也算了,可寺廟中沒有一個佛陀你敢信!

那接受眾人祭祀崇拜的,不是任何一個佛陀偶像,而是一根棍子你敢信!

這簡直就是一件充滿了黑色幽默的發現。

所以,相比於青葉觀的一眾道士,姜不苦心中對那群小黑山寺的僧眾更多了幾分難以言明的親近態度。

看向他們的目光都充滿了友善,這搞得那些挑水的僧侶們都有些莫名其妙,最終,只得歸咎於這位施主與佛學實在是太有緣。

不過,無論是對於姜不苦來說,還是對於另外兩方來說,這都只是一件再普通尋常不過的邂逅,這次相遇之後,大家依然在各走各路,努力前行。

……

同一時間。

蓬樂縣學。

三年級教學組長趙文俊走進校長辦公室:「校長,我不同意讓姜平升到一班。」

張晟一臉迷糊:「姜平是誰?」

作為縣學校長,他並不過問具體的教學,除了幾個特別拔尖出挑的,其他學生也都不認識。

趙文俊道:「您不知道,他可是我們教學組的名人,都戲稱他為『毅力怪』。

剛進縣學時他被分在十班,因為每學期都有極大的進步,升到更好的班級,上學期他就已經升到了二班,而根據他上學期末考的成績,這學期他就要升到一班去。」

張晟聞言愣了好一會兒,這才疑惑道:

「這麼勵志的學生可不多見,你為什麼不同意?」

「因為他除了毅力之外,真就一無是處!」趙文俊道。

「怎麼可能?人家憑實力從十班一路升到一班,這在我們學校也是頭一個吧。」張晟道。

趙文俊啪的一下將一份資料排在校長辦公桌上:「這是我從檔案室抽調來的有關他的學習檔案,您看看。」

【姜平檔案:

新曆二九七年生人,新曆三零二年,即五歲時進入村小,直到新曆三零五年,即八歲之前,都在村小上學,因資料缺乏,難以統計。

新曆三零六年,進入大黑山鎮小學,以文科成績滿分,武科初測各項指標均不及格成績開始預備修煉學習。

新曆三零九年,即該生十二歲時,該生以文科成績100分(滿分),武科成績57分,綜合成績82.8分(文六武四),鎮綜合187成績晉入鎮中學(當屆總人數300人),開始正式接受完整的修煉基礎學習。

新曆三一二年,即該生十五歲時,該生以文科成績100分(滿分),武科成績61分,綜合成績76.6分(文四武六),縣綜合564成績晉入蓬樂縣一中即蓬樂縣學深造(縣學當屆總人數600人),開始正式修行。】

張晟看到這裡,忍不住抬頭對趙文俊道:「這表現,真的很不錯啊,即便武科成績很糟糕,但能以這樣差的起點達成如此成就,不正說明他的難得嗎?」

趙文俊翻開資料第二頁,示意校長繼續看。

之前的檔案信息因為價值本身不大,都只在關鍵年份有一些信息記錄,其他時候,都是空白。

可自從學員進入縣學以後,檔案信息就會詳細跟蹤其每年甚至每學期的表現。

【該生進入縣學後,根據其成績被分配進入十班就讀(每班六十人,此屆600人,合為十個班級)。

一年上學期末考,文科成績100分,武科成績65分,綜合成績79分,全校第407名,一年下學期晉入七班就讀;

一年下學期末考,文科成績99分,武科成績74分,綜合成績84分,全校第228名,第二學年晉入四班就讀;

二年上學期末考,文科成績98分,武科成績80分,綜合成績87.2分,全校157名,二年下學期晉入三班就讀;

二年下學期末考,文科成績97分,武科成績87分,綜合成績91分,全校104名,三年上學期晉入二班就讀;

三年上學期末考,文科成績97分,武科成績93分,綜合成績94.6分,全校55名,三年下學期晉入一班就讀。】

看著這個成績,張晟陷入沉默之中。

趙文俊道:

「先說他的文科,看起來不錯,可您不知道他的刻苦程度,這麼說吧,一班學生只要用三分之一的時間在文科上,都能全考滿分!

而你看他晉入縣學之後的文科表現,隨著重心逐漸往武科傾斜,他的文科成績是在持續下滑的,這說明他的文科成績真就是硬拼出來的,他並沒有表現出過人的智商。

再說武科,真要說來,他之所以有這麼快的進步,其實是鑽了咱們武科考的空子!」

「他鑽了什麼空子?」張晟好奇問。

趙文俊道:「迄今為止,他只修煉了一門最基礎的功法鐵砂掌。」

「掉進米缸的老鼠居然有不饞嘴的?」張晟驚愕,繼而搖頭笑道:

「這倒還真是個空子,只不過除他之外無人去鑽罷了。這只能說他歪打正著,也怪他不得。」

趙文俊繼續道:

「他生在山區,還是個孤兒,可有老師做過統計,他每年能獲得的修煉資源比一班的平均水準還略多一些。

單是我們學校給予的,就有每學期的升班獎勵,不僅各種費用全免還另有一筆補助金,比其他學生尺度更寬鬆的獎學金髮放,又因為他的事跡在當地的典型性,當地村鎮也有不少援助。

有這麼多資源加成,校長您還覺得他的進步大嗎?」

張晟沉默。

「他確實有毅力,可沒天賦就是沒天賦。

您看到了他的毅力,我卻看到了他對自己的苛刻。

身體的潛力並非無窮無盡,須知過猶不及,超過自身極限,那就是透支生命,修為上不去不說,很可能還會力竭猝死。」

張晟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抄在懷裡,陷入沉思。

「這是對他個人,對學校呢,咱們每年雖說都招收六百人,可小小一縣之地,哪有那麼多修行種子,真種子都在一班。

無論智慧還是修行天賦,都超出尋常學子一大截。

上學期末考成績,根本反映不了他們之間的真實差距!」

張晟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嚴格說來,這還是趙文俊的鍋。

在啟蒙階段,教育講的是以文馭武,計名排優劣時,文科權重更大,文六武四;

可在縣試時計名權重就變成文四武六,重心漸往修行傾斜;

再之後的統考會讓這種傾斜變得更徹底,計名權重文二武八。

正因為如此,每年開學的第一天,趙文俊就會特地對新一屆一班學生也就是他認定的真種子們告誡,要求他們提前以統考標準要求自己,將重心徹底放在修行上。

逐年提高的升學率證明了他的正確。

可今年因為這個姜平,他很顯然搞砸了。

而一班學生背後的社會關係都不簡單——即便有簡單的,自進入一班以後,也會漸漸變得不簡單,因為他的決策而導致一位學員出局,他受到的各方面的壓力一定不少吧。

這些念頭在張晟心中閃過,他卻開口問道:「那你的意思是讓姜平繼續呆在二班,一班人員不變?」

趙文俊道:「這對他本人也不是壞事,他若繼續這麼壓榨自己,反而會把他自己給毀了!」

張晟拒絕得非常果斷:「不行!」

趙文俊不甘道:

「咱們的根本目的是挖出更多好苗子,自入縣學開始,計名規則就該向統考看齊,沿襲縣試時那套本就不合理!

各種法律條文中對此也沒有明確規定,各地縣學也莫衷一是,咱們完全可以就此作出調整。」

「你說的那種情況和咱們這種情況能一樣嗎?人家那是教學理念分歧,你這個呢?」張晟臉色卻陡然劇變:「你可莫要害我!老趙,你可別自作聰明!想想那些『聰明人』的下場!」

一些記憶在趙文俊心底浮現,只見他的臉皮劇烈抖動了幾下,心氣瞬間萎靡。

最後,他對張晟道:「校長,我之前是鬼迷了心竅,你就當我沒來過,我回去了。」

語氣中說不出的蕭索頹廢,說罷轉身就要出門。

「等等。」

張晟卻主動叫住了他。

「姜平的成績自然毫無異議,一班還是要讓他去。」

「另外,你籌備一次全年級的摸底考試,按照統考規則重定全年級排名!時間定寬裕點,讓大家都做好準備,別讓人覺得學校在搞突然襲擊。」

「啊?校長,您不是說……」已經打退堂鼓的趙文俊悄悄指了指頭頂,暗指某些不可言說的力量。

「哈哈,老趙,你這又矯枉過正,謹慎過頭了。

這麼說吧,只要你秉著一顆公心,將事情堂堂正正辦在明處,就沒什麼可怕的。」

張晟哈哈笑著拍了拍趙文俊的肩膀。

……

下午臨近傍晚之時,姜不苦準時抵校,直接來到趙文俊的辦公室。

「趙老師好,我叫姜平,我想問……」

趙文俊看見他,愣了一下,不等他說完就截斷道:

「小姜啊,你來了正好,正有件事跟你說。

因為學校的疏忽,你的升班通知書沒有寄出去,好在明天才正式開學,也不耽擱。

你直接去找負責此事的薛老師,你的新宿舍還有一些必要的手續辦理,都由她負責。

嗯,學校也知道你的情況,不要有負擔,你只管安心學習,其他的學校都會幫你解決。」

「呃……好!」這順利得超乎姜不苦想像。

升班通知書忘了寄?

嗯,就當是吧。

「謝謝趙老師,那我不打擾了。」

說罷轉身就要走。

趙文俊又忙道:「還有件事,一個月後,我們年級會進行一次摸底考,以統考規則重新計名分班,你早做準備吧。」

姜不苦道:「我知道了,謝謝老師。」說完就走了。

趙文俊卻反倒怔住,心道,他怎麼如此鎮定,難道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小時後,新的宿舍內,姜不苦對一位中年女子道:「謝謝薛老師。」

薛老師笑了笑,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

以前,姜不苦只知道一班的食宿條件遠好於其他班,可從不知道差距這麼大。

他住過宿舍條件最差的十班,十二張上下鋪二十四個學生擠在一起,轉身都難,各種氣味能熏死人,即便條件最好的二班,一間宿舍也要住八個人。

而現在,一個人住的單間公寓,不僅有臥室,還有可作為書房用的小客廳和單獨的洗浴間。

兩相對比,實有雲泥之別。

他將修煉用的大理石砂盒安置在客廳外的小陽台,心道,以後早晚兩次修煉終於不用再顧慮吵醒其他人而不得不去後山小樹林,就這一點改變,每天就能節約至少兩個小時。

他先將床鋪好,將書籍,衣服,洗漱用具都一一整理好,就到了晚飯時間。

姜不苦戴著新領的學生徽章去了學校小食堂。相比大食堂,這裡的環境更幽靜,菜品更豐富,也更精緻,這是學校老師和一班學生專用。

選餐時姜不苦感覺到目光的注視,扭頭看過去,有幾個學生湊在一桌吃飯,他們神色自若的聊著天,沒看他一眼。

姜不苦便繼續打餐,吃飯,將餐盤洗淨歸還原處,然後離開,期間幾次感到有目光在窺視,他也不再理會,只認真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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