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一章 奕天雙子(2/2)
中年男子哪怕訓練有素,此刻臉上也維持不住淡定平靜的神色了,一臉的驚愕。
可曾奕卻搖頭道:
「看起來非常厲害,可現在來說,其實就是個非常雞肋的能力。
因為真實的世界實在太大,各種信息數據實在太多,還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至少在現在的我們看來很不確定的龐大變數。
無論是官方的一個普通法令,還是六一學院隨便一項小小發明,乃至數十萬公里之外海面忽然掀起一陣狂風,所有的數據信息就變得不再可靠,那麼結果自然也就不具備任何參考意義。
而且,以我們現在的實力真敢嘗試這種級別的信息,除了把自己的腦袋燒糊不會有別的可能。」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沒再糾纏這個話題,而是道:「那你們是如何與這個深網扯上聯繫的?」
曾奕疑惑問:「深網?」
中年男子道:「就是那個依附於智能網絡體系,但又獨立其外,潛藏極深的另一套網絡體系。」
他盯著曾奕道:「我們已經掌握了確切的信息,發現了深網的存在,這次行動也是收網,可我們根據線索找到那處民宿的時候,那裡已經人去樓空。
除了你和你弟弟躺在地上,有出氣沒進氣,眼看就要斃命,再沒有一絲有用信息!」
說這話時,他雙目緊緊盯著曾奕,只見他在聽到「人去樓空」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沉痛之色。
中年男子便道:
「所以,我們這次問話的根本目的,就是想要從你們兩個當事人口中了解到關於這個深網的更多信息。」
說到這裡,他強調道:「這個事情對我們非常重要,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隱瞞,如果無法從你口中得到一個確切可信的答案,等你弟弟醒來,我們也必然會找他談話!」
而他弟弟無論身體還是精神受到的創傷都更大,精神更加承受不住劇烈的波動,只要問話人稍微用點語言撩撥刺激的話術,很容易就出現難以挽回的局面。
這都不能算隱晦的暗示,是明白無誤的警告。
曾奕沉默了一下,才道:「原來你們那它叫做深網,確實挺貼切的。放心吧,我不會隱瞞這些內容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過了一會兒,才道:「其實,這個深網,最初是我和弟弟的遊戲之作。」
「什麼?」
還好訓練有素,在更早前中年男子就加強了自我管理,此刻,聽到這麼勁爆的消息,他除了語音有些微的變形走樣之外,神色平靜如常,儼然訓練有素。
曾奕道:
「最初,因為沒有接觸過數據信息這方面的訓練方式,在她的啟發下,我們的進步突飛猛進,可沒過多久,就進入了停滯期,再怎麼鍛鍊都無法有所長進,強行為之只會適得其反。
也就是在那時,她不知從何渠道給我們弄來了兩枚晶玉簡,我們由此第一次接觸到了智能網絡體系。」
說到這裡,曾奕眼中露出崇敬之色,道:
「你不知道當時我倆有多震撼,我們自詡對數學有著非凡的悟性,可卻始終停留在數學遊戲層面,從未真正解決過任何一件實際問題。
然後,我們就看見了有生以來都未曾見過、甚至未曾想過的,以數學為基礎構建的宏偉奇觀。
我們嘗試解析它的一切奧秘,混跡論壇,向很多能力非凡的天機士交流學習,在知識的分享上,他們從不吝嗇,那段時間,我倆如饑似渴的學習,也正是那段學習經歷,讓我們對數字的敏銳轉變成真正的數學能力。
等到學習告一段落,我倆就私底下討論,想要參照智能網絡體系另建一個網絡體系,算是一種致敬。
因為只有我倆參與,所以,規模並不是很大。不過,完成這項作品,我們還是非常高興的。
當我們向她分享我們的成果時,她卻提出了一個請求,就是想把這個網絡利用起來,而不只是一個單純的遊戲之作,讓它們發揮出實際的價值。
『這才是對智能網絡最好的致敬。』她是這麼說服我們的。」
聽到這裡,中年男子已經數次深深的吸氣,只是面上依舊雲淡風輕。
等他說完,才問:「你們得到了別人無私的教導與分享,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你們的天賦才能真正轉變成能力,智能網絡更是你們最好的模板和老師……那你可知道,這個深網被用在了哪些方面?」
曾奕臉上有些尷尬,猶豫了一下,才道:「知道。」
還不等中年男子開口,他就趕緊道:「正因為如此,我才在一些數據上動了手腳,希望以這種方式引起相關方面的注意,把這個深網挖出來,並將我們兄弟倆解救出來。」
中年男子再次忍不住想要一蹦八丈高,好在,他終究是訓練有素的,只是把腮幫子繃得極緊,緩緩道:「那些數據問題是你主動暴露的?」
曾奕點頭道:「是的,這是我唯一能夠向外透露一些什麼的辦法,因為我是對具體的數字敏感,而我弟弟只是對一系列數字組成的結果敏感,他對具體過程並不清晰,而我只是讓一些數據變得冗餘複雜了一點,一樣能夠到達我們指定的結果,只是那些會顯得更加累贅礙眼而已。」
說到這裡,曾奕一臉篤定的道:
「若不是我主動這麼做,我不敢說能夠永遠瞞下去,但你們發現深網的時間絕對會延後好多年。
在沒有確切線索的情況下,要發現一個刻意隱藏在黑暗中的事物,難度該有多大呢?」
中年人點了點頭,沒再繼續深究這個話題,反而好奇問:「在這件事上,你和你弟弟的態度似乎很不一致?」
曾奕聞言,扭頭看了看還處於沉睡中的弟弟一眼,語氣沉重的道:
「我弟弟沉迷太深,已經到了鬼迷心竅、無法自拔的程度了,其他時候他都會聽我的。
可唯獨在這件事上,我甚至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任何真實意圖,不然他絕對會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事實上,這次你們抓捕失敗,也是因為他的特殊能力提前預測到了危機降臨,然後不顧一切將深網引爆,他承受了最大的反噬,我承受的反噬則只僅次於他。
不僅如此,他還講剩餘的、斷尾求生的深網權限徹底與我與他進行了深度剝離,將全部的權限都交到了她手上。」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陣,緩緩道:
「也就是說,你倆身為深網的創造者,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對深網的所有權?
你們甚至無法去追蹤尋找?」
曾奕沉重的點了點頭,道:「是的。」
說完這話,他語音有些苦澀道:
「我現在只有一個請求,那就是你們想知道的一切,只要我們知道的,我都統統坦白,只希望你們不要再拿這些話去問他。
甚至,若是有可能,在他恢復之前不要與他接觸,讓他覺得這就是一件普通醫院。
你們放心!
因為我比弟弟更留心一些,所以,我知道的反而比他更多。」
中年男子沒有立刻回答是與否,過了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
開口問道:「既如此,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從始至終都在強調,你們做出的一切選擇都是自發的。
無論是你倆最初被她帶走,到出於興趣廢寢忘食的構建了一個獨立於智能網絡之外的深網;
還是在她言語之下決定將之實際運用起來作為最好的『致敬』。
你弟弟最後的表現更加明顯,主動自爆,以幾乎必死的代價承受了最大的反噬,同時還連帶著你這個至親之人。
在那樣危機的時刻,卻還不忘將深網權限做徹底的轉移處理,連你們自己都失去了追蹤尋找的資格。」
說到這裡,他地盯著曾奕,問:
「你真心覺得這些選擇都是你們主動自發做出來的?……可我怎麼覺得,從始至終,你們都像是被操縱的木偶?」
曾奕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頷首道:
「是的,她從第一次露面,就在用自己的魅力操縱著我們,這不是什麼術法神通,卻勝過了一切術法神通。
和她在一起,甚至會忽略她的容貌,只覺得和她在一起就滿足開心,她開心我們就更開心,她不開心我們要想方設法哄她開心。
她就是我們世界的全部,若是能讓她露出滿意的微笑,能夠為她做任何事……我弟弟到了最後,甚至到了甘願拉著我一起為她去死的程度。」
中年男子一邊聽著,一邊輕輕頷首,等他說完,這才再次緩緩問道:
「那麼,你又是怎麼擺脫這種操縱影響的呢?
甚至還提前許久就向外界透露信息,尋求幫助!」
曾奕聞言,臉色變得有些尷尬。
中年男子鄭重道:
「請你務必認真回答這個問題,這一點我們必須確認。
不然,我會很懷疑你這麼做背後的動機,甚至,有沒有可能也是被人操縱做出來的舉動呢?」
曾奕臉色微微一變,忙道:「好吧,我說我說。」
他尷尬的醞釀了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道:
「其實,最開始,我和弟弟一樣,幾乎被她的魅力徹底馴服。
甚至,經常會夢到一些那種情節,可她在與我們的日常相處中,又是非常注重非常得體的,這種強烈的反差,反而讓人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滋味。
可是,有一次,在夢境中我見到了我弟弟。」
說到這裡,他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似乎那是一場恐怖的噩夢,他搖頭道:「我當時就嚇得從夢中醒來。」
「我喜歡她,甚至願意為她去做任何事情,這不假!」
「可我弟弟也一樣瘋狂的迷戀著她,甘願為她做任何事!」
「而無論如何,我是不可能與他共同去做那事的!」說到這裡,他堅決的搖了搖頭,道:「死也不行!」
「既然如此,我作為兄長,那就退出好了!」
「我會打心底里祝我弟弟成功!」
「從那一刻起,我讓自己把她當成我的弟妹,哪怕從始至終都是她在掌握主動權,但我心中卻強自暗示自己,這就是我的弟妹。
每當我意識到這一點,心中的那些炙熱的慾念就會消退一些,人也一點點清醒過來。」
「然後有一天,我徹底清醒了,並且發現了我倆實際上始終處在被她控制、甚至完全限制了行動自由的地步。」
「也是從那天起,我心中開始尋找脫身之法。」
說到這裡,曾奕忽然搖了搖頭,道:
「這都是我記憶中實際發生過的,可你若一定要我證明什麼,我真的做不到。」
「我不僅無法證明自己是不是真的處於自由的狀態下做出那樣的決定,還是在被操縱的情況做出這些事來,因為我連自己的存在,現在這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實,我心中都是不敢完全篤定的。」
中年男子一邊聽著,一邊輕輕頷首。
也沒有再繼續再就這個問題深問下去,正如曾奕所說,真要追究到最後,連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實的都是一個說不清楚的問題。
對他們現在而言,更是毫無意義。
於是,他再度開口問道:「那麼,咱們再來說說她吧,她到底叫什麼名字?」
曾奕道:「她叫師綰暄。」
中年男子微微皺眉,輕聲念道:「師綰暄?怎麼感覺這麼彆扭?」
曾奕點頭道:「在被她迷惑的時候,她怎麼說我就覺得怎麼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質疑,直到後來清醒過來,才發現這種不妥,我當時就猜想,這有很大可能是個假名,你們應該不可能通過這名字鎖定她本人。」
「那她的長相樣貌呢?」中年男子問。
曾奕皺眉思索,許久許久,幾次都想要開口,但每次話到嘴邊,又似乎覺得這並不合適。
他緩緩搖頭道:
「現在回想,我唯一的感覺依然是,她很美,無一處不美,舉手投足,仿佛都能動人心魄。」
「可你若讓我描述具體特徵長相,臉頰?眼鼻?嘴唇下巴?頭髮頸項?身段步態?」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最後道:「我真的找不到合適的詞語,真要說,那就是『縹緲有仙氣』。」
「縹緲有仙氣?」中年男子嘴上輕聲念著,心中卻在想,自己回去寫聞訊記錄時把對方的特徵有這五字概括會不會被同事嘲笑。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深究這個話題,而是問:「她最初說尋到你們的理由,是她天生具備發現一些特殊之人的能力,那麼,你們有見過除你們之外的其他特殊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