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二章 斷網斷道(2/2)
他笑著問候道:「你今日的起色看起來比昨天好了許多。」
見他進來,曾奕就要起身,如昨日般靠坐起來。
「別動,讓我來。」
中年男子趕緊上前止住他,還搖動旁邊一個連杆,他上身所躺床板開始緩緩上身。
最後還給他腰背之間塞了一個軟枕。
弄好這一切,他這才再次坐在他對面,問道:「你的精神恢復得如何?」
曾奕點頭道:「還行,你走之後有醫生給我們又用過兩次藥,比昨日好了很多。」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便掏出一枚空白玉簡遞了過去,道:
「今天也沒有別的事,就是想讓你把你們編寫深網的數據信息錄入進入。」
見曾奕一臉呆怔,中年男子趕緊補充道:
「當然,不需要你把所有細節都弄上去,那對你來說確是一個暫時難以勝任的工作……你只需要將整體的架構體現出來就可以了。」
曾奕點頭道:「這倒是不難。」
說著,他就接過玉簡,也不問原因,直接開始以精神在玉簡內刻錄信息。
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越來越差,不時還有汗水滲出。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之後,他這才緩緩睜開了眼,將玉簡遞了過去,蒼白的臉上已經掛滿了細密的汗珠。
「輸好了,除了細節部分,有關深網的其他信息全在其中。」
中年男子小心接過,放入懷中。
從他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他對這枚玉簡的重視,曾奕有些不解的問:
「深網現在正被師綰暄用特殊的覆膜遮蔽著,是無法探測發現的,你們用這數據做什麼呢?」
中年男子道:「斷網。把她的網斷了!」
「啊?」
曾奕有些吃驚,這是他沒有預料到的,心中的好奇讓他忍不住問道:
「可你們怎麼斷啊?」
中年男子道:「她上網逛論壇,用的不是編號唯一的認證晶玉簡吧?」
曾奕點頭道:「當然。」
用這種晶玉簡上網,只要官方有心,很輕鬆就能夠將上網者的信息查個底朝天。
師綰暄自然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犯蠢。
「既如此,她每次上網就只能通過深網與智能網絡之間存在的連接,『偷渡』進入智能網絡體系,再加上她自己特殊的能力,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的遊客。
而每時每刻,都有難以計數的精神意念在這論壇中流連徘徊,進進出出,隨時隨刻都處於變動之中,所以,對於進入的遊客,我們是沒能力進行精確管理的。只能設置一些規則性的條款進行機械統一的辨別篩查。
以她的能力,只要進入其中,就能如魚得水,我們根本不可能發現她的存在。
除非我們選擇在那一刻將所有人都從網絡世界驅離,而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曾奕聞言,點了點頭。
深網找不到,人家進入智能網絡之後也找不到。
對相關部門而言,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
中年男子道:「可我們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把深網與智能網絡之間的連接點堵死!」
「我們不需要去找深網,深網歸根到底,是依附於智能網絡體系的,只要找到它接入智能網絡的原理規則,我們自然就可以對智能網絡進行有針對性的調整,讓其深網在無法接入進來。」
說到這裡,他看向曾奕道:「她那幻夢覆膜只是為深網提供了隱蔽性與個覺醒,並沒有改變深網的運行機制和算法結構吧?」
曾奕搖頭道:「當然做不到這些,不然,當初她也不會花如此大精力在我們倆兄弟身上。……不過,以智能網絡的規模,要做這樣的大修,需要很多的精力投入吧?」
中年男子搖頭道:
「用不著咱們操心,六一學院天機系已經主動挑起了這個擔子,以他們的能力,能夠很快就把這個事情搞定。
完成這事,不僅她本人再也無法上網,深網也不可能再接觸到智能網絡,自然也不可能撒網捕魚。」
聽他這麼說,曾奕心中沒來由的閃過一些失落。
深網畢竟是自己和弟弟實打實的心血結晶,炎夏現在已經在磨刀,準備割破它的氣管了。
……
一個月後。
在距離曾奕等人近百萬公里之外的另一處大城中。
網管部駐地。
一個杵杖老嫗杵著噔噔響的拐杖,慢慢來到大門處。
值班的秦大爺從門衛室的窗戶探頭出來,喊道:「老人家,你是不是迷糊走錯路了?」
老嫗問道:「這裡是網管部分部吧?」
因為上門牙中間有一條明顯的縫,導致說話漏風,聽上去有些怪異。
秦大爺聽她這麼問,知道這真是來網管部的,便從門衛室走了出來,手裡捧著那從不離手的、都盤出了包漿的大茶缸。
他問道:「對,這裡就是網管部分部駐地,您老人家是有什麼事情嗎?」
說話漏風的老嫗道:「我是來自首的。」
「啊,自首?」秦大爺嚇得手中心愛的大茶缸都掉地上:「自什麼首?你犯了什麼事?」
二十分鐘後,一間單調而簡單的審訊室。
杵杖老嫗坐在對面,一位年紀三十出頭的、身著黑色制服的女子坐她對面。
女子沉聲問:「你說你就是師綰暄?」
老嫗點頭道:「是的,我就是師綰暄。」
女子繼續問:「你說你是師綰暄,那你可知道師綰暄犯了什麼事?你自首又為何事?」
老嫗微微低下頭,一臉慚愧的道:
「我與人合夥搞了一個不健康的有色網站,好在網站現在已經被取締了。
另外還通過這個渠道賺了一些積分,不過,我一分錢都沒花,全都捐出去了。」
說著她還從衣兜里掏出幾張紙,道:「你看,這全都是我的捐款證明。」
女子沒有去看那些捐款證明,而是死死的盯著面前這位自稱是師綰暄的老嫗。
過了一會兒,她才問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什麼目的?」老嫗問。
「你來自首的目的……現在我並不能確定你就是師綰暄,不過,姑且你就是吧。
無論你到底是是個絕美仙子的相貌,還是面前這幅相貌,這且不論,但在我們的分析中,師綰暄可不是一個會來自首,自投羅網的人!
所以,你明說自己的來意吧。」
老嫗道:「我想為政府工作。」
這倒是夠直接的。
不僅她面前的女子有些愣住,就連通過陣法監控適時觀看著這一切的另一房間的一屋子人也都有些愣住。
女子搖頭道:「對你的人品,我們可信不過。」
老嫗道:「哪點信不過?是深網嗎?還是因為我弄的那個夢幻體驗館?……我想,即便是有罪,也絕對罪不至死吧?」
女子有些遲疑,深網本身並沒有對智能網絡體系造成任何破壞,法律在這方面也是一片空白,並沒有界定這種事情有多嚴重的罪責。
而那個夢幻體驗館,外在是個有色交易場所,可這同樣是現行法律的盲區,或者這麼說,人腦子裡的念頭犯罪,算是犯罪嗎?
從造成的惡劣後果來說,除了金虹宗金昊因為多方面的處置不當造成了社死慘劇,其他一切全都起於心靈,又消於心靈。
從本質上來說,夢幻體驗館就是將你腦中某些隱秘難言的念頭加以具象化、清晰化、擴大化。
這種事該追究還是不該追究?追究不合適,可若不追究,那夢幻體驗館算不算犯事都值得商榷。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真要追究,反倒是「利用放大他人慾念成就自身道途」更有文章可做,說不定以後會專門立法對這一塊進行明確,可現在,這方面依然是一片空白。
而那些被「激活」了慾念的傢伙們,從夢幻體驗館出來後,除了有一個比較長的賢者時間外,也沒有別的不妥症狀。
所以說,這事真要攤在明面上來談,還真是一個值得商榷的問題。
這樣想著,她看老嫗的眼神有些變化,她做得每一件事,都沒有真正的超出炎夏人道的範疇,所以,在炎夏人道的判定中,她不算做了壞事,同樣,也在炎夏現行一切法律界定之外。
這是早在一開始,就謀算好了的嗎?
一旦事有不協,便立刻調轉身形,換個陣營?
她想了想在這次問詢之前緊急了解得一些求道者信息,便問:「你這麼做,是想繼續上網,還是為了繼續追求你的幻夢之道?」
老嫗毫不猶豫的點頭。
說到這裡,她搖了搖頭道:「同不同意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肯定的,即便你進入政府工作,夢幻體驗館也必然會第一時間關閉,甚至把那些存在於其他人意念中的夢靈、幻靈都驅散掉!」
老嫗道:「真要能夠背靠官方這棵大樹,我完全可以有更多的選擇,自然用不著再用這種手段。」
女子繼續問:
「我有些不明白,智能網絡系統出現至今也不過五個年頭,你的年紀至少也是七十歲以上的吧?
難道在智能網絡系統出來之前你就不求道了?現在不過是把你的網斷了,讓你無法通過深網進入,你就是想要正常上網,都可以通過正規的晶玉簡進入。
為什麼你要做到這一步呢?」
老嫗笑道:「吃了幾年三珍海味,我現在哪還回得去粗茶淡飯的日子呢?……這個智能網絡根本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啊!」
實在是坦誠得有些過頭。
女子眼神一眯,問:「其他事情都讓你打了擦邊球,那曾家兄弟又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