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魔音灌耳(2/2)
挺身而出拼一場,我兒女做榜樣,我祖輩留榮光。
齊心協保家鄉,保家鄉。
明年春風吹柳綠,再聚千渠田野上!」
「噗!」
琴弦崩斷,望舒噴出一口鮮血。
「掌門!」
「望舒仙子!」
眾人急忙圍上,她遞靈藥,渡靈氣。
「前輩莫急,先服下靈藥,養好舊傷,明日再戰。」袁青石道。
眾人聽聞此言,想起望舒與絳雲場大戰,以望舒舊傷復發,紛紛開口勸慰。
望舒擦去唇邊血跡,臉色慘白如紙。
她收起琴,扶身邊弟子的手站起來,慘澹搖頭:「不,不了。我回去了。」
袁青石心沉下去,又聽身有人哼歌,不由大怒:「對面千渠的戰歌,你們跟著唱什麼!」
《千渠戰歌》的歌詞簡單易懂,曲調朗朗上口。等歌曲重複唱到三遍,千渠百萬人放高歌。
仙盟修士也忍不住跟著哼起來。
被袁青石點破,眾人急忙鎖死聽覺,用傳音交流。
但這首歌的旋律似有魔性,稱魔音灌耳不過。就算聽不見,依然在腦內循環播放。
越不想聽就越清楚,念什麼都無法「五月天晴朗,家家收麥忙」趕出腦海。
「從我腦子裡滾出去,別唱了!出口!」
「豈能忍惡犬,怎能容財狼嘿~」
一時間仙盟眾人表情扭曲,痛苦萬分。
望舒緩過神,搖頭道:「不怪你們。千渠之內,還有位音道強者坐鎮。」
「這怎麼可能?」袁青石大驚。
年華微宗喜宴,宋潛機借來玉簫獨戰仙音眾人,沒有幫手。
他帶來的千渠修士,無一人通曉音律。
「只是普通務農歌,怎麼能破了我的天音術?這首曲子看似簡單,其實每一個節拍,每一個音調,都由高手設計,暗合千渠靈氣循環,又能借千渠氣運之。只要我用音律攻擊,這首曲子就會調動千渠靈氣反擊我。這人到底是誰?!」
望舒想不明白,眾人不解。
千渠能從哪裡找出一個音律高手?
在萬軍陣前贏瞭望舒,正是揚名天下的大好時機,何不出來叫陣?
眾人陷入迷茫,只聽雲船外響起一輕笑:
「還能有誰,你家好徒弟罷了!」
來者身穿青色長裙,雲鬢高堆,面似芙蓉,艷光如刀。
「何青青!」望舒目光冰冷,「你果然還活著!」
何青青帶著數百位仙音弟子,堂而皇之踏上雲船,朗笑道:
「望舒,仙音令在此,見掌門何不跪?」
她一開口,全場寂靜無。
望舒怒喝:「仙音令怎麼會在你手裡!仙音眾人聽令,隨我拿下這逆賊。」
仙音門兩派對立之勢重現。
「前輩勿要動怒。」袁青石攔在兩人之間,「我師父先前說過,大戰之中,團結重,個人恩怨往放。」
望舒環顧四周,見眾人視若無睹,似在審時度勢,沒有出手幫忙的意思。
「方才我眾吐血露了怯,他們不敢表態,反要阻攔我。罷了,先饒這妖女一命。」
她想饒過何青青,何青青卻不饒她:
「望舒,是你殺害我師父,你認不認?」
「是我,我認,你能如何?」
望舒抬起頭,無微笑。
天下道在此,虛雲的影子隨時會降臨,你能殺我?
大敵前,時局逼人,誰會允許你殺我?
忽而,何青青也笑了:「我不殺你,我要天下之大,你無處容身。」
……
千渠人不知天上變故,正在以歌慶祝勝利。
司學祝憑千渠學院的孩童們組織起來,教他們唱歌。
孩童走過大街小巷,唱完《千渠戰歌》,又唱《收麥歌》、《種麥歌》、《打漁歌》、《豐收節讚歌》。
歌滿千渠,人們越唱越有勁。
「祝先生,這些歌都是你寫的?」衛真鈺攔住祝憑。
「詞是我填的,曲子是一位姑娘所作。我不敢居功。」祝憑笑道。
「是個什麼樣的姑娘?會不會彈琴?長得美嗎?」衛真鈺皺眉。
「沒聽她彈過。」祝憑想了想,「應該是哪家農人的女兒吧。她裹著一件舊布斗篷,短頭髮毛糙糙的,不愛說話。在學院教小孩唱歌擊鼓打銅鑼。至長,我是個先生,怎麼好盯著人家女孩的臉看。不過如果長得美,肯定早傳出美人的名了。」
「粗布麻衣,打扮普通……」衛真鈺搖頭:「應該不是。算了,沒事。先生請忙吧。」
……
「正道仙盟」兵分兩路,一邊在千渠攻城失利,另一邊也沒討到便宜。
趙太極帶人氣勢洶洶地去白龍江,以順風順水勢如破竹,卻被地幫派打了個措手不及。
等他們緩過神,重振旗鼓,些人又像山精野怪般鑽入山嶺,消失不見了。
靠江吃江的小幫派熟悉地形,互掩護,仙盟各派卻開始彼此抱怨。
他們還沒有意識到,這才僅僅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一路上各路雜魚都冒出來,各種陷阱、暗箭,令人防不勝防。
大衍宗、花溪派之流會與他們正面交鋒,一些散修明知正面打不過,暗地使個絆子就跑,絕不戀戰,也擾得他們疲憊不堪。
趙太極只得傳訊向虛雲求助。
而宋潛機和冼劍塵走得輕快。
兩人一路翻過紫雲山、飛過流沙河,渡過白龍江、淌過毒蛇沼、越過玉門嶺……
終進入雪原。
雪原寒冷,寂靜無。
前兩日偶爾遭到閃電狼、雪雲豹、冰山熊等等妖獸的攻擊。
行至三日,連妖獸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風景一不變,天地間仿佛只剩藍白兩種顏色。
冰藍色天空與延綿雪山之間,划過一柄無影的劍。
了節省靈氣,無影劍沒有飛得太高。
劍上一人道:「旅途如此漫長寂寞,你來唱個曲子,給師解解悶!」
御劍的白衣少年道:「我不會。」
「你講個笑話。」
「我也不會。」
冼劍塵輕「嘶」一:「講個故事總行吧?」
宋潛機想了想:「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凡間傳說,叫唐僧取?」
「和尚的故事有什麼意思?」冼劍塵晃著腿,「換一個!」
宋潛機:「可這故事裡有四個人,也像我們一樣,一直向西去。」
冼劍塵:「和尚也有把劍,放在大陸盡頭?」
「和尚沒有劍。和尚去西天取,是普度眾生。」
冼劍塵來了興趣:「一個小和尚,敢發如此宏願,仔細講講。」
故事是打發時間的利器。
日落月升,又是一天。
雪原的月亮極度明亮,冰雪照得如琉璃。
宋潛機講完了九九八十一難。
冼劍塵意猶未盡,問他有沒有續。
宋潛機笑了笑:「你不覺得這個故事裡面,有一位主角十分像你。」
冼劍塵挺胸:「師肯定是金蟬子,收服逆徒,一意西行?」
宋潛機搖頭:「不對。」
「難道是孫悟空,七十二變,火眼金睛?」
「還是不對。」
「是豬悟能?天蓬元帥,痴心多情。」
「再猜猜。」
「沙悟淨!捲簾大,金身羅漢。」
「很接近了,只是還差一點點。」
「喂,你搞什麼,總共就只有四個主角!」
「哦,白龍馬不算數麼?」
冼劍塵怔了怔,掄起拳頭:「原來我是個坐騎?好你個臭小子!」
宋潛機左躲右閃,無影劍劇烈搖晃。
宋潛機急忙控劍降落:「哎哎,幹什麼!你自己要聽故事的!」
「敢說師是坐騎,找死!」
無影劍墜地,濺起一陣雪塵。
笑鬧中,宋潛機面色忽變:「有人來了。」
「終來了。」冼劍塵收起拳頭,望向覆蓋月亮的黑影。
他輕笑起來:「坐騎就坐騎吧。要是沒有白龍馬,金蟬子和三徒弟本事再大,照樣去不了西天,取不回真。」
再遠的路也有走完的時候。
再多敵人也有殺淨的時候。
西天再難,終究會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