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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贏了沈奕的俞邵又是誰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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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韓,一間幽靜的棋室內。

一個大約三十五歲左右的男人,坐在棋桌一側,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正皺眉看著面前的棋盤。

苦思冥想一陣後,男人最終苦笑著搖了搖頭。

「輸了。」

男人從棋盒抓出兩顆棋子放在棋盤上,然後抬起頭,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安弘石,感慨道:「不愧是安弘石老師,鄭世彬九段說的果然沒錯。」

聽到男人的話,安弘石有些驚詫,問道:「鄭世彬九段?」

「對。」

男人笑了笑,問道:「安弘石老師,還記得當年和鄭世彬九段下的第一盤棋嗎?」

「當然記得。」

安弘石點了點頭,說道:「我下過的每一盤棋,每一手棋,我都記得,鄭世彬九段和我第一次對局的時候,他當時才六段吧?」

男人望著面前的棋盤,也有些感慨道:「是啊,一轉眼,鄭世彬已經升到了九段,並且在國際大賽上也屢有佳績,正式躋身世界頂尖棋手的行列了。」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安弘石端起棋桌旁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問道。

「昨天安弘石老師你不是和鄭世彬九段下了一盤棋嗎?」

男人同樣端起茶杯,用茶杯蓋颳了刮杯沿,說道:「所以,我就去問了一下,他和安弘石老師你昨天那盤棋的結果。」

說到這裡,男人抿了一口茶,抬起頭,看向安弘法師,方才緩緩說道:「安弘石老師你知道……他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我這怎麼知道?」

聞言,安弘石不禁笑著搖了搖頭,問道:「他說了什麼?」

「他說,他當年和您下第一盤棋的時候雖然才六段,但他那時勢頭正盛,已經接連擊敗了不少成名已久的高手,比如柳元沆九段、李政勛國手……」

男人一邊將茶杯放回棋桌,一邊說道:「安弘石老師你是全世界棋士的榜樣,所有棋士都以贏下你一盤棋為目標,那時的鄭世彬自然也不例外。」

「那時,他因為擊敗了不少頂尖棋手,意氣風發,年少輕狂,覺得即便面對安弘石老師你,他也能贏。」

「還記得他當時賽前接受記者採訪時,有記者問他,覺得他和你那盤棋勝率几几開,他說五五開。」

說到這裡,男人不由啞然失笑道:「結果,不出意外的,他與你那盤棋,最終以他的慘敗收場。」

「今年一整年,安弘石老師你都沒有參加比賽,恰好今年鄭世彬戰績不俗,升到了九段。」

「有一句話不是說,沒贏過安弘石老師你一盤棋,就不配稱之為頂尖棋手嗎?偏偏鄭世彬九段和你一共下了八盤棋,一盤都沒贏過。」

男人頓了頓,說道:「因此,得知你終於離開了療養院,鄭世彬九段就來找你下棋了。」

「因為你已經一年沒參加過任何比賽,而鄭世彬九段這一年棋力卻精進了很多,他以為昨天那一盤棋,他能讓你見識見識他的棋力。」

「結果他說,你再次讓他見識到了——」

男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緩緩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聽到這話,安弘石失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昨天那盤棋,我只是僥倖贏了而已。」

男人靜靜看著安弘石,也沒有反駁。

片刻後,男人突然開口道:「安弘石老師,你知道東山熏吧?」

「東山熏?」

安弘石微微一怔,然後點了點頭,說道:「知道。」

男人的表情有些鄭重,說道:「如今日本棋壇值得關注的新人不斷湧現,特別是東山熏,日本那邊有不少報導說,東山熏可能會是下一個你。」

「甚至誇張點的日媒報導,還有東山熏之後,再無天才的說法。」

男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但是確實,他的棋力極其不俗,弈出過不少令人瞠目的棋局,其實,我覺得我……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男人越說表情越凝重:「如今我們棋壇的整體棋力,還位居世界第一,但是日本近幾年來,可以說來勢洶洶。」

聞言,安弘石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過了片刻後,安弘石突然問道:「年輕棋手,就只有日本,只有東山熏嗎?」

聽到這話,男人不由愣住,似乎想到了什麼,一下子有些沉默。

「俞邵,以及蘇以明。」

安弘石放下茶杯,開口說道:「不只是日本,還有中國,因為有他們二人的存在,相比於日本,我甚至還要更關注中國。」

「也是,他們也挺誇張的,一般來說,世人只會記得第一名的名字,比如世人記得世界第一高峰,卻不會記得第二高峰。」

男人搖了搖頭,最終輕嘆一聲,道:「他們甚至誇張到甚至有人記得第二名的名字,我之前看蘇以明的棋譜,恍惚間有種在看沈奕棋譜的錯覺,不禁又想起一百多年前。」

「我也有這種感覺,看蘇以明的棋譜,看到那種大模樣的行棋,那種纏鬥,時常會想到沈奕,想到一百八十年前,那個難逢敵手的棋士。」

安弘石一時間也有些感慨:「可惜,畢竟不是沈奕,如果沈奕還在世,能和他面對面下一盤棋就好了。」

「如果真有這個機會,那盤棋想必會舉世沸騰吧?」

男人也忍不住幻想起來,說道:「不過可惜,沈奕已經死了,而且他下的都是一百多年前的圍棋了,絕對不是安弘石老師你的對手。」

「但是,你看沈奕的棋譜不會覺得很震撼嗎,中盤戰鬥之中,他那些精妙絕倫的一手,連現代的頂尖棋手也只能發出由衷的讚嘆。」

安弘石笑著問道:「我們不一定下得出那一手。」

「這個確實,圍棋因此才玄妙啊。」

男人感嘆道:「圍棋確實是在進步不錯,但是前人能在複雜盤面之中,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今人卻未必能抓到。」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說前人就強於今人吧?」男人笑著問道。

「那麼,如果是學會了一百多年後的圍棋的沈奕呢?」安弘石反問道:「你覺得如果我和他下棋,誰會贏?」

「呃……」

男人一時間語塞,想了想,說道:「不太好說。」

「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安弘石頓時忍不住笑出聲來,問道:「那你看,蘇以明像不像學會了現代定式的沈奕?」

「別說,還真有點像。」

男人摩挲著下巴,點了點頭,突然間似乎想到了什麼,笑著問道:「那麼問題來了,安弘石老師。」

「嗯?」

安弘石抬起頭,看向男人。

男人笑了笑,問道:「假設蘇以明真的是學會現代定式的沈奕,那麼……」

話說到一半,男人頓了頓,以一種莫名的語氣問道:「贏了學會現代定式沈奕的俞邵,他,又是誰呢?」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安弘石給問住了,安弘石臉上笑容逐漸消失,看著面前這張錯綜複雜的棋盤,一時間也不知道答案,陷入了沉思。

「哈哈哈哈,算了,只是突發奇想而已。」

男人擺手笑道:「蘇以明也不可能是沈奕,俞邵也不可能是其他什麼棋手。」

「倒也是。」

安弘石沉吟片刻,突然問道:「對了,中日韓圍棋團體賽馬上要開始了吧?」

男人答道:「一個星期後就開始了。」

「上一屆中日韓團體賽,我記得好像我們是冠軍?」安弘石回憶了一下,有些不確定道。

「嗯,去年中日韓團體賽冠軍是我們。」

男人微微皺眉,說道:「去年和日本那五盤棋,以三比二獲勝,最終拿到了冠軍,不過主將戰上,李浚赫輸給了東山熏。」

「這一年,李浚赫都在刻苦磨礪棋藝,為的就是今年和東山熏的再戰。」

「不過,誰也不知道,連續五年在團體賽上都沒什麼亮眼發揮的中國,今年會突然冒出俞邵和蘇以明。」

男人有些憂心忡忡,說道:「也不知道今年還能不能成功衛冕。」

「那不是很有意思嗎?」

安弘石笑了笑,說道:「想必這一屆團體賽,會下的很精彩,他們雖然年輕,棋力卻各個都是頂尖水準,我都不禁有些期待了。」

「精彩是精彩了,但是強敵變多,就不一定能贏了呀。」男人不由苦笑道。

「只要棋局精彩,輸贏無所謂。」

安弘石淡淡一笑,說道:「我覺得,圍棋中有些東西比勝負更重要,我不是不想贏,但相比於輕鬆的贏下來,我更願意輸的精彩。」

安弘石望著棋盤,突然將手伸進對面男人的棋盒,夾出一顆白子,輕輕落下。

「勝負心太重,是註定找不到圍棋的答案的。」

安弘石一邊說,一邊落下棋子。

噠。

十四列十二行,挖!

「挖?」

看到安弘石落下的這一手棋,男人不禁一愣,凝神望著棋盤,表情逐漸發生了變化。

「這是……」

這一盤棋,他本來以為大局已定,盤面差距已經無從追趕,因此只得投子。

但安弘石這一手挖落下之後,盤面竟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雖然他的白子還處劣勢,但是這一手完美借用了死子——

白子,猶有和黑子周旋的餘地!

雖然從局勢來看,白子大概率還是輸,但是,白子已經並非必敗之局,這盤棋,如果能下出這一手挖,白子竟然還能下一下!

如果黑子後續應對不當,白子還有逆轉的可能!

…………

另一邊。

江陵,南部棋院,復盤室內。

俞邵望著棋盤,思索兩秒,最終搖了搖頭,抓出兩顆棋子,放在棋盤之上,選擇了投子。

「你這邊下的有點太用強了。」

蘇以明望著棋盤,思索片刻之後,指著棋盤,開口說道:「而且,如果這裡的扳粘換成夾,或許更好。」

「夾的話這裡被你打一手,我跳、你長、我再刺、你虎、我飛、你拐……我不飛,而是虎嗎?」

俞邵若有所思,點了點頭,說道:「剛才沒看到。」

「十秒的超快棋,你已經連贏兩輪了,還想怎樣?」

這時,顧川擼起袖子,推了推俞邵,興致沖沖的說道:「好,現在又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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