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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半譯半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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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亭今年四十九,萬鳳雲大他半輪,正好五十五。

所以,兩人看著林思成那張臉,就覺得格外感慨:就好像在看學校的學生,家裡的子侄?

再回憶回憶,自己這麼大的時候,在幹什麼?

下意識的,語氣愈發的溫和,態度愈發的客氣。

程念佳還在,李敬亭沒好提作品的事情,只說閆主任親自安排,請萬教授過來,看能不能幫上林思成什麼忙。

但聞弦歌知雅意,就跟一見到手稿,閆志東就知道林思成想幹什麼的時候是一樣的。

林思成同樣知道閆主任的潛意:牛身子都進去了,不差個牛尾巴,既然搞了,我幫你把陣勢搞大點。這是好事,林思成舉雙手雙腳贊成。

他滿口應允,說隨時會向李敬亭和萬鳳雲請教。

畢竟是歌舞團的地盤,不好喧賓奪主,李敬亭說的很隱晦,但程念佳哪能聽不出來?

見林思成競然沒拒絕,她格外的好奇:就一份六么譜,林思成還能許兩家?

傻子也知道,事情沒這麼幹的,何況眼前這小孩跟人精似的。

正琢磨著,「吱呀」的一聲,門被推開,又烏烏央央的進來好幾位。

就如之前的程念佳,剛進門,劉郝就是一怔愣:李敬亭在,她不奇怪,但這位又是誰?

咦,萬鳳雲?

稍稍一轉念,她就猜了個七七八八:閆主任這速度,這魄力,一點都不比老太太慢。

經常合作,動不動就一起參加活動,雙方並不陌生,又是好一陣寒暄。

隨後,劉郝又給林思成介紹:民樂團第一室編導,任卓。

乍一聽,只是編導,級別和程念佳一樣,但一聽名字,林思成眼皮微跳:人他沒見過,但這個名字卻如雷灌耳。

他是已故作曲家、音樂史學家、理論家,中央音樂學院音樂工作團團長、中央民族樂團副團付經緯先生的弟子。

老師有多厲害就不說了,就說他:央音畢業後,任卓就進入中國歌舞團,陸續參與創作《印象國樂》、《泱泱國風》、《行歌坐月》、《江山如此多嬌》等大型民族樂劇。

不過資歷比他老,名氣比較大的一大堆,所以十多年間,任卓一直處於默默無聞的狀態。

直到2010年,他憤然辭職,成為獨立創作人,然後,一發而不可收拾。

2012年,他創作古曲交響樂《大雅》,獲得慕尼黑國際音樂節銀獎(古典)。

2013年,憑古典歌劇《離騷》,獲得美國路易斯維爾大學頒發的格威文美爾作曲大獎(古典)。2015年,他創作的中國古典歌劇《比;興》,獲得多明戈世界歌劇大賽金獎。

2017年,獲伊莉莎白女王國際音樂比賽作曲大獎,2018年,獲柴可夫斯基國際音樂比賽季軍……可以這麼說,凡是與古典歌劇相關,凡是國際綜合賽事,有名的國際獎項幾乎被他拿了個遍。除了作曲,舞劇編導,他還是漢唐古典樂舞翻譯與復原領域的專家,專事唐代坐部伎樂復原。在敦煌莫高窟啃壁畫的時候,林思成還見過他遺留在研究所的《比;興》的草稿。

所以,這位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大,是真正的大牛。

當然,還得過幾年,現在依舊沒什麼名氣。但蘭總編肯定知道他的本事,不然不會放著那麼多的主編、名家不請,卻請了一位沒怎麼聽過名字的小編導。

果不然,相互一個紹,李敬亭和萬鳳雲對任卓都沒什麼印象。

不過態度還算好,並沒有從門縫裡看人。

劉郝又給林思成介紹了一下剩下的幾位。

一位音樂編導,比較年輕,應該是剛進團,說是可以給林思成打打下手,比如打打譜,查查資料什麼的。

兩位是民樂團的器樂演員,凡是古代樂器,沒有她們不精通的。

劉郝又稱,已經幫忙聯繫了民樂團,如果林思成要用場地,更或是需要大型樂團試曲,隨時都可以安排。

簡單一寒暄,兩幫人坐到了邊上。

林思成安排李貞和方進準備資料,包括壁畫圖像、文獻考據等等。

都是行家,一看就知道,這是要做舞蹈文本解構,比如題材溯源,節奏、音樂還原或重建。都看過原譜,大多數的人都傾向於重建。

原譜殘缺度太高是一方面,關鍵的是:原譜是燕樂半字譜,即工尺譜的前身,這玩意不是一般的難譯。但難得並不是譜符,也就是所謂的「燕樂半字」,這個並不難:照著日文和韓文一對照,少說也能譯個三分之一。

而且遺存的文獻也不少,截止目前,半字譜的譜字破譯率達百分之七十左右,比舞譜譜字高的高。但譯燕樂譜,並不是把字符翻譯成漢字,解析出讀音就可以的,關鍵還在律高、節奏、技法,乃至音準說直白一點:宋以後傳承嚴重斷代,形成了文化斷層,中間缺失了關鍵鏈條。

舉個例子:《唐史》、《遼史》以及《宋史》中記載的「七旦二十八調」,只要是研究古典音樂的,理論基本都懂。

但如果與實際譜例對照,就會發現,驢唇不對馬嘴,哪哪都對不上:文獻記載的七聲階,遺存的樂譜中卻是五聲+變音。

史記中記載的是二十八調,八十四律,實際譜例中大部分卻只有十九調,最高的也不過二十一調。還有音高:文獻記載律高為唐黃鐘(G調),實譜卻為大呂(A4)。

最關鍵的一點:節奏與舞蹈適配性。如果按照原譜節奏直翻,古代的演員全都得裝馬達。

所以,無論是史學界,還是文藝界,都懷疑隋唐時期的「二十八調」,其實是理想模式。只存在於文獻當中,實際應用卻少之又少。

所以,現行翻譯古譜,一概沿用推測性復原的辦法:不用一昧求古,更不追求原貌復原,而是做適當的改編。

而大多數的時候,這個「適當」,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合適的才是最好的!

所以,所謂的古譜復原,其實和重新構建,重新編創沒多大區別。

也是因此,這幾位都不是一般的好奇:他們就想看看,林思成能編出什麼樣的一部曲子,才能配得上《六么》這個名字。

剛開始的工作就那些,除了查資料,就是查資料,枯燥而又乏味。

大致看了看,覺得沒什麼意思,一群人小聲的聊起了天。

都是搞舞樂的,話題自然離不開這個範疇,說了沒幾句,又聊到林思成翻譯的這二十四幅舞姿圖。李敬亭翻著手稿:「以此為核心,擴編一部古典舞作品是肯定沒問題的。配樂其實並不難,下企業慰問而已,直接從現有的軟腰類的古曲舞樂中摘取一段,就是一部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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