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高手只需一眼(1/2)
杯盤狼藉,興闌人散。
盯著林思成遠去的背影,棉衣男臉往下一垮,搓了搓發酸的腮幫子。
他已經數不清,這一個小時裡他假笑了多少次,後背又滲了多少次冷汗。
摸打滾爬半輩子,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溫文爾雅,輕聲笑語,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遍體生寒。
就好像,那雙眼睛能看到你的骨子裡,任何的話術,任何的表演,全是白費功夫。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時間,馮老三竟然找不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正驚愕間,「嗡嗡」的兩聲,棉衣口袋裡的諾基響了起來。
馮老三沒接,當即掛斷,又順著林思成離開的方向瞅了一眼。
人去巷空,但心中的沉悶沒有消散半點,反倒愈發沉重:真的只是因為好奇?
對方已劃下了道兒來,不管是與不是,都得先接下來。
因為不僅僅只是兩百萬……
太陽偏過了頭頂,氣溫又降了下來。
遊客並不見少,市場裡依舊熱鬧。
灰舊的棉衣換成了皮夾克,糟亂的頭髮打了摩絲,亮的發光。
臉上扣著墨鏡,手裡繞著一把桑塔納的車鑰匙,轉來轉去。
穿過巷子,到了車場,「嘀」的一聲,一輛夏利的車窗降了一道縫。
男人左右看看,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前面沒人,后座上坐著一男一女,赫然是之前的那個女修復師,以及那個台灣胖子。
胖子看了看他的裝束,皺起了眉頭:「老馮,人呢?」
「走了!」
胖子愣了一下,帶著怒氣:「為什麼不發信號?」
「發了你又能如何?你是敢綁了他,還是敢殺了他?」
透過車窗,馮老三看了看旁邊的吉普車,「老胡,這兒是京城,何況這一片兒上個月才嚴打過。信不信你找的那些人剛下車,還沒進市場的門,就有人打110?信不信不出五分鐘,警察就能到?而且十有八九,開的是防暴車……」
胖子被噎住,說不出話來。
他是騙子,不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江洋大盜,知道哪個能幹,哪個不能幹。
他就是氣不過:走南闖北,刀尖上跳舞這麼多年,從來是他擺別人的道,第一次被人給擺了一道的?不把這口氣出了,他連覺都睡不著。大不了少賺點,打完就跑。
「打不過的!」馮老三嘆了口氣,看了看吉普車,「我要說,他會拳腳,而且是個高手,你肯定不信?但我敢保證,他讓一隻手,都能讓你找的這四個人滿地找牙……」
胖子愣了愣,「哈」的一聲:會拳腳,還是個高手?
會鑑定,也是個高手?
會修復,同樣是個高手?
「老馮,你講故事呢?」
就知道他不信,馮老三伸出手掌:「來,你也算是老夫子了,回憶一下,這是什麼意思?」說著,他掌心微蜷,拇指從四指的第一道指節線上划過,順著小拇指往下一捋,又從指根間滑出。胖子怔住,臉上浮現出回憶的模樣。
他知道這是元良印,也能猜到,應該是在盤道。但問題是,多少年沒用過了,他哪能記那麼清楚?但他不記得,有人卻記得,女人愣了愣:「甲丘印?」
「對!」馮老三嘆了口氣,又比劃了一遍,「敢問元良,在何方分過山甲(墓),拆得幾道丘門(機關、墓室)?」
胖子愣住:「那小子打出來的?」
「廢話!」
「這是個……同道?」
「不然呢?」
「那你怎麼回的?」
「多少年沒用過了,早忘的七七八八,我能怎麼回?但還好,印雖忘了,陣還記得一點……」馮老三攤開手掌,在掌心點了三下:「你們倆也會,認一下:這是壺,這兩隻是盅,這一隻是我的,這一隻是他的……來,算一算方位!」
這是風水中的三才合位,既通過觀察星相、山形、水勢,然後再結合羅盤上的二十四山向、八卦、九星等等對比判斷,最後計算大墓的位置。
原理不複雜,複雜的是計算過程,更複雜的是:要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中精風水。
不過這是在荒山野嶺找墓的時候,如果只是用來約定方位,要簡單很多。
當然,簡單也只是對馮老三而言,他預先設定好地點:饒玉齋是天極子位,飯館是地極的龍虎交匯,只需再找一處合適的人極中宮就能成陣。
但如果給林思成:他首先要知道,這是三才陣中的那個陣,是聚寶,是五煞,是陰陽互逆,還是乾坤顛倒。
只有確定了陣法,才能知道哪邊是真北(非磁北),才能用羅盤對比,哪裡是人極中宮的明堂位。然後再計算,何處是龍虎交匯之地。
即便給專業的風水師,少說也得小半天。
給胖子,一天能算出來,都得誇他一聲聰明。
他「嗬」的一聲:「老馮,連塊羅盤都沒有,你這不是為難人?」
「但他就可以!」馮老三回憶了一下,「從他出門,到我約好的地方,不到五分鐘。他沒拿羅盤,更沒有算過,就那麼直直的走了過去。」
胖子怔住,斷然搖頭:「不可能!」
馮老三指著對面的桑塔納:「你去問小武:人是他跟的,從饒玉齋跟到了飯館,他跟了幾分鐘?這中間,有沒有看到那人拿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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