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您劃條道(1/2)
林思成看的很仔細,但很快,前後也就三四分鐘。
看他放下筆洗,對面的五六位齊刷刷的盯著他。
沈頌才和萬有年相對正常一點,好奇中帶著點期待,想著這位年輕的不像話的高手,會不會看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陳偉華和劉昭廷則一臉戒備,想著這人如果說東西有問題,應該怎麼應對。
最搞笑的是棉衣男:看似雙手插兜,很是鎮定,但全是硬裝出來的。
不信你讓他把手拿出來看一看,手心裡是不是全是汗?
要說之前還有些懷疑,但看到林思成的鑑定手法,他徹底死了心:這是個真的高手。
正驚疑不定,林思成突地擡起頭:「從哪弄的?」
其他人莫名其妙:看土沁就知道,這是從墓里挖的,不過挖的比較早。憑這位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來。
棉衣男的眼皮微微一跳:這是看出來了吧?
他硬擠出了一絲笑:「運氣!」
林思成點點頭:還算老實,沒說是祖傳的。
像是端筆洗太久,手有些麻,林思成搓了一下手指,又指指筆洗:「這樣的,還有吧?」
棉衣男愣住,心臟縮成了一團:果然,他看出來了,不然絕不會這麼問。
但他驚的不是這個,而是林思成用大拇指,搓了一下指節的那個動作:這是元良印?
這個場合,這個情況,這他媽還能是巧合?
但是,你才幾歲?再仔細看:從頭到腳,壓根看不出半點江湖同道的痕跡……
還好,驚訝歸驚訝,他反應很快,停頓了也就一兩秒,又使勁搖頭:「沒了,就這一件!」不可能,至少還有一件。更搞不好,可能有三五件。
但他肯定不能承認,至少不能在這兒承認,不然眼下這件沒問題也成有問題了。
林思成再沒追問,接過李貞遞來的濕巾。
沈頌才一臉好奇:「林師傅,怎麼樣?」
林思成模稜兩可:「還行!」
一聲還行,差點把棉衣男的魂給嚇飛掉。
這就是句萬金油,好也是它,壞也是它。就像說相聲,逗哏的包袱怎麼抖,全看捧哏的怎麼引。果不然,沈頌才緊跟著問了一句:「那就是沒問題?」
林思成沒有直接回答,先是看了看對面的陳偉華和劉昭廷,又笑了笑:「我如果說,這東西有問題,二位會不會把我打出去?」
陳偉華和劉昭廷愣了一下,又對視了一眼:意思就是,這東西果然有問題?
果然沒猜錯:這人要不是和那女人是一夥的,怎麼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陳偉華的神色很淡,聲音更冷:「話不投機,費事唯氣!」
話很沖,還不怎麼好聽,但林思成毫不在意:「好,我閉嘴!」
聽到「有問題」的時候,棉衣男嚇的冷汗都快出來了。但隨即,聽到「費事唯氣』,兩隻眼睛「噌」的一閃,亮得發光。
他偷偷的瞄了林思成一眼:大哥,你行行好,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轉念間,陳偉華讓秘書收了筆洗,又看了看合同。
基本沒什麼問題,他又和棉衣男握了握手,算是交易完成。
該辦的手續算是全部辦完了,夜長夢多,還留在這幹啥?
棉衣男舉起茶盅,敬了一圈,放下後,起身告辭。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放下那一隻,剛好和茶壺、以及林思成的茶盅形成一個正三角。
萬有年讓徒弟去送他,兩人都快走到了門口,棉衣又回過頭,抱了抱拳。
只當是最後的告別,誰都沒在意,唯有林思成,盯著茶几上的杯子嘆了口氣:這狗東西給他打暗號呢。稍後,陳偉華和劉昭廷也提出告辭,沈頌才和萬有年親自把他們送出門口。
老港是大客戶,沈頌才極是殷勤,一路跟了上去,說是要把他們送出市場。
看一行人漸行漸遠,拐過了牆角,林思成拱了拱手:「萬師傅,再會!」
「林師傅也要走?」
林思成被問住了:熱鬧看完了,還留在這幹啥?
「林師傅,再喝杯茶?」
到這會兒都還沒吃午飯,光灌了一肚子茶,哪還能喝得下去?
「謝謝萬師傅,不喝了!」
「那我送你!」
萬有年起了身,兩人並肩往外走。到了門口,他停下腳步,左右瞅瞅,又壓低聲音:「林師傅,那筆洗,是不是不大對?」
林思成頓了一下,看了看萬有年。
這位挺有意思:眼力雖然不算頂尖,但經驗卻極豐富。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萬師傅為什麼篤定,我和那位會扒散頭的女人不是一夥的?」萬有年嘆口氣:「林師傅,我有眼睛!」
就像林思成猜的,和眼力無關,而是江湖經驗:萬有年至少能判斷的出來,這位和那個女人,壓根不是一個路數。
如果打個比方:這位至少在雲里,那女人頂多在地上。
退一萬步:以這位的手藝和能耐,絕不至於掉價到給人當托的地步。
萬有年之所以懷疑筆洗有問題,也是基於江湖經驗:以這位的眼力,如果是真明仿,何至於這麼好奇?只是為了看一眼,甚至把點燈拔蠟,掀棺放虎的手段都用出來了?
林思成沒有直接回答,反倒讓萬有年猜了個七七八八。他暗暗驚疑,又拱了拱手:「林師傅,是我冒昧了!」
「談不上冒昧!」林思成笑了笑,看著港商遠去的背影,「我要說有問題,他們會不會信?」林思成之前就這麼說過,但陳偉華讓他閉嘴。
但這次,他又這麼說,自己難道還敢讓他閉嘴?
萬有年愣住,瞳孔禁不住的一縮:剛才只是猜了個七八分,現在卻已是九成九?
那筆洗,果然有問題……
愣了好一會,林思成說了聲再見,都已擡起了腳,萬有年才反應過來。
雙手一抱,又衝下了台階的林思成一揖:「林師傅,我懂規矩!」
意思是他會守口如瓶。
林思成笑了笑:他不守規矩也沒關係,因為那位陳老闆和劉專家已經進了死胡同。
誰說那隻筆洗有問題,就是誰眼紅他發財。
別不信,老江湖照樣會上當,有時候,甚至比進了殺豬盤的女人還偏執。
所以,古玩行有句話:騙的就是高手,宰的就是內行。
能把內行和高手耍得團團轉,被宰了還幫著數錢,可見這夥人的手段。
有多厲害,林思成還不知道,但他敢肯定,今天這個局,絕對準備了好久。
少說也得以年計,更說不好是兩三年。
看他低頭沉思,都沒敢打擾他,哪怕景澤陽好奇的心臟都快要炸了,也沒敢問一個字。
一直走,直到穿過了三條巷子,林思成擡起頭瞅了瞅,又停了下來。
不知不覺,競然走到了后街?
兩家鎖著門的古玩店,像是好久都沒開張。除此外,還有幾家飯館,兩家商店。
嘖,倒是挺會選地方?
景澤陽湊了過來:「林表弟,怎麼不走了?」
「等一等,等個人!」
景澤陽莫名其妙:「等誰?」
話音將落,從一家飯館裡竄出一個人影。看到林思成,他指著飯館,做了個請的手勢。
景澤陽瞅了瞅:這不就是,之前賣筆洗的那個男人?
他怎麼知道林思成會來這兒?
不對,林表弟怎麼知道,這人會在這兒等他?
再仔細回憶:自從進了饒玉齋以後,兩人就只說過兩句話:
「從哪弄的?」
「運氣!」
「這樣的還有吧?」
「真沒了!」
正狐疑著,林思成走了過去。離著還有五六步,男人鄭重其事的捋了捋棉衣,又往下一揖:「林師傅,多謝!」
確實該謝:今天但凡林思成多句嘴,他就不是能不能騙到幾百萬那麼簡單。不提那個港商,光是劉昭廷,都能讓他脫三層皮。
林思成點點頭:「師傅,沒必要行大禮!」
「不敢!」男人往後退了一步,態度恭敬,「之前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是不出世的大頂,還請見諒!」
林思成頓了一下:「我要說,我不是大頂,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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