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2/2)
《慢曲子》是靜肅、莊嚴,《六么》是性感,柔媚,同樣水火不相容。
但一如剛才,林思成又開始改,同樣只改節奏。
剛才是放慢,這次則成了加速。
一時間,「叮叮咚咚」,琵琶響個不停。
幾個專家聽的腦袋疼:這不管怎麼改,都應該沒用吧?
肯定沒用。
主旋律沒有任何改變,不管林思成如何加速,這曲子都和飄逸、曼妙、性感、柔媚沾不上邊。這一改,又是十多遍,林思成又換上新譜。
劉郝伸著脖子瞅了瞅:咦,這次的不認識?
不是五線譜,而是古譜,和之前的舞譜複印件差不多:漢字少,半字多,跟鬼畫符似的。
術業有專攻,不懂沒什麼可丟人的,劉郝不懂就問:「任編導,這是什麼?」
任卓看了好一會兒:「好像還是《敦煌古譜》?」
萬鳳雲也跟著點頭:「就是《敦煌古譜》。」
「他拿這個做什麼?」
「估計是想借鑑一下吧!」
說著話,兩人站起身,往跟前湊了點,任卓眯著眼睛,「莫高窟藏經,P.3539、P. 3719……咦,是《佛本行集經;憂波離品次》、《浣溪沙》……」
萬鳳雲愣了一下:這是《敦煌古譜》中,沒譯出來的那部分殘篇?
而且是最殘的那兩篇?
前者還好,有二十來個譜字(符號),還有部分指法標註。但後者,就只有十個譜字和《浣溪沙》三個字的曲名。
但不管是哪一篇,都是殘之又殘,所以研究過的學者無數,譯譜卻一個都沒有。
那林思成想幹什麼,準備把這兩篇譜譯出來?
更不可能。
一點兒不誇張:不需要全譯,只要能譯出來一半,壓根不需要他再翻譯什麼《六么》,搞什麼《古譜譜字對照》,文化部敢直接給他頒個部級金獎。
那他是想幹什麼?
狐疑間,林思成拿起了筆,在空譜上寫了起來。
萬鳳雲和任卓對視了一眼:真譯?
下意識的,兩個人又湊近了點。隨即,又對視一眼,兩雙眼中儘是疑惑。
勺:疾掩,急按即放,如箭矢破空。
?命:連髑,雙弦連撥(四聲),如珠落玉盤。
千:蛇行,單手走音(三徽位移),如風掠竹隙。
、:密輪,一秒十弦,驟如雨打芭蕉。
於:頓挫,急停留吟,如金石迸裂。
最開頭的是譜字,也就是古譜中少的可是憐的那些符號。中間是相對應的譜字解譯,但這不是林思成譯的,而是陳應時的譯譜註解。
再後面的那些,則是指法和音效類比,但兩人都沒見過。
也不管是林謙三,還是葉棟,更或是陳應時的著作中,都沒有過這樣的描述。
所以,這些應該是林思成自己的理解。
照這麼看,林思成確實在譯譜,但又不是完全在譯譜。
感覺,他只是在譯琴譜中的手法和節拍?
再往下看,兩人的感更加強烈:
起勢:鄉、亍→蛇行探陣+頓挫蓄力。
衝突段:勺、:、勺→疾掩三連擊。
高潮段:←、←、:→十六連珠。
轉:C、口→顫枝落花……合:T、鄉→斂息收勢……
起、沖、高、轉、合……沒錯,就是指法和節拍。
對不對不知道,看著挺像那麼回事。但問題是,不知道具體的品和格,奏的是哪個音節,你就算把指法和節拍鑽研的再透徹,又有什麼用?
林林灑灑,差不多寫滿了一張,林思成端詳了一下,取下來放到一邊,又開始換譜。、
這一次,又成了五線譜:同樣是陳應時譯《敦煌卷子譜》,《又慢曲子西江月》。
然後,琵琶又叮叮咚咚的響了起來。
彈了一陣,林思成開始填譜。這一次,填得並非音階,而是指法與節拍。
差不多十分鐘,大致填完,林思成又查起了文獻和資料。
很多,也很雜:有唐代的音樂史料專著《樂府雜錄》,有《大唐七部樂》(日本雅樂分卷),也有朝鮮的《樂學規範》。
除此外,還有雜史,如《武林舊事》(南宋),也有詞評,如《碧雞漫志》(南宋),更有雜劇,如《梧桐雨》(元),並好幾部曲譜類的文獻。
資料形形色色,五花八門,林思成時而查找,時而摘錄,有譜繫結構,也有文字記載,節拍分析,更有曲段摘抄。
任卓和萬鳳雲面面相覷:林思成到底是想譯譜,還是想改編?
兩個最懂行的都看不懂,遑論其他人?
就感覺林思成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既無目的,也沒個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