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敲山震虎(2/2)
「嬢嬢,二姑!」
稱呼了一聲,男人坐在旁邊。
女人墊著抱枕,坐直了腰:「你把那天晚上的情況再說一遍,說細一點!」
男人點點頭。
「停電以後,嬢嬢回了車裡,我怕是對方搗的亂,更可能會對二姑不利,派六子、狗腿、鋼條進了商場。」
「幾個人?」
「六個!」
女人點頭,讓他繼續。
「給二姑發了簡訊,她說沒事,我就讓人都留在三樓。之後來了電,我在三樓過道里看到了那個人。」
「就他一個?」
「沒有,兩個,還有他徒弟,一直跟在後面。當時,他直直的往廁所走,路過剛條兩口子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眼神很怪,一直盯著兩口子的手,說的話更怪:糖葫蘆挺甜吧?」
女人嘆了口氣:西單哪來的糖葫蘆?
那糖葫蘆,是來時自己讓鋼條媳婦買的,本來是喝藥後用來解苦的。但突然停了電,自己沒上去,鋼條媳婦就只能一直提著。
一看就提了好久,只是提著也不吃,當然是咋看咋不對勁。
再看那兩雙手:一個下坑的,一個接貨的……
「然後呢?」
「然後,他就去了廁所。直到二姑下樓時,他依舊沒出來。當時我被他驚的不輕,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趕快提醒二姑,又讓六子他們提高警惕,所以沒留意,他什麼時候的出的廁所……」
「但之後我發現,有個穿牛仔的不停的在三樓晃蕩。也不停,也不買東西,就晃晃悠悠的轉,整個轉了一圈。最後,又轉到了我這,然後又下了樓……」
女人「呵」的一聲:「所以,當時你一直盯著廁所,一直盯著他徒弟,根本就沒有發現對不對?」
要是當時就有發現,齊松第一時間就會通知自己和丹華,並提醒手下。
「確實是回來後才發現不對的……」
男人的臉一紅,「當時他從我身邊路過時,嘴裡嘟嘟囔囔。因為說的是粵語,我沒有聽清。回來後琢磨了一下,才知道他說的是:好大的陣仗?」
粵語?
女人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那位在所有人面前晃悠了一圈,甚至直接了當,當著他的面譏笑他們膽小如鼠,小肚雞腸,齊松竟然都沒發現?
甚至於,他就坐在丹華的眼皮子底下,還直接和她打了個照面,她都沒認出來?
任丹華跟呆住了一樣:牛仔服,粵語……那人,是林思成?
「他……他當時在肯德基?」
女人沒說話,點了點頭。
「不對……不是他……」任丹華努力回憶,使勁的搖著頭,「聲音不像,長的不像,身材也不像……而且很黑,年齡也對不上……」
女人嘆口氣:「舊社會的五花八門中,水仙、飄、風二門都會易容!」
「大姐,還是不對……」任丹華一臉驚悚,「從商場停電到我們離開,也就十分鐘!」
女人沒說話。
乍一想,確實不大可能做的到。但她很肯定:那個牛仔服,就是那一位。
不然,他不會特意點明剛條夫婦的身份,也不會專程到齊松和手下的面前晃一圈。
更不會給齊松留個引子,再故意給任丹華留個引子。
這是明著告訴任丹華,更或是告訴自己:這些小把戲,瞞不住他。既然想合作,就大大方方的……
女人解釋了一下,任丹華只覺毛骨悚然。眼睛睜的跟個燈泡一樣,嘴唇哆哆嗦嗦。
腦海中有如走馬燈:當時,林思成離她還不到兩米。自己回頭吹口風,就能讓他的頭髮飄起來。
自己能看到他打遊戲的畫面,以及熟練的手法,嫻熟的技術。更能聽清他邊打邊罵,嘟嘟囔囔的粵語。
乃至於,自己幫他給服務員翻譯了一下,他還對自己說了聲「謝謝」?
而且,自己拿藥走的時候,就是從他身邊路過的。兩人的衣服碰了一下,因為靜電還擦出了火花。
如果自己當時回一下頭,是不是就能認出來?
不對,自己回頭了,就他打完遊戲後的那一聲,「靚到爆燈」。現在想來,他分明就是說給自己聽的:任總,記住這個聲音,回去有驚喜!
回頭再想:從頭到尾,他都把自個當猴一樣……哦不,不管是齊松、六子、鋼條,他都像是在看猴?
任丹華苦笑一聲,又咬住了牙:「大姐,他看到你了……」
「黑燈瞎火的,能看到什麼?」女人波瀾不驚,「再說,就算看到了,又能怎麼樣?」
藝高人膽大,確實好手段。
會鑒、會修、懂人心、會破局、有膽有識,有勇有謀……堪稱十年不出世的人才。
但再厲害,這兒也是京城,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
更何況,雙方無仇無怨。自己之所以嚴防死守,百般試探,無非就是想和他加深關係,長久合作。
正因為是同道,正因為他是老江湖,所以他很明白:任丹華……更或是自己,為什麼要繞這麼多彎子?
殺頭的買賣,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問題是,他想幹什麼?」任丹華擰著眉頭,「來京城插旗?」
女人搖搖頭:「不像!」
作風不像,路數更不像,而且他也沒這個實力。
凡是撈偏門的,也不管是哪一行,不是你手藝高,技術好,膽子大,敢打敢拼就能闖出一番名堂的。
也和錢多錢少沒半毛錢關係,有句老話:提著豬頭找不到廟。
想插旗,手下得有人,背後得有勢力。
反而來再說:憑他的這身本事,憑他和楊彬、趙老太的關係,如果想入這行,想在京城找口食吃,沒必要搶花紅,揭花榜。
讓趙修能打問打問,總能打問到一兩個同道。不管是哪一家,他只要遞份帖子,先不說給不給他舅舅面子,肯定會試試他的斤兩。
況且,想入行的,不可能戒心那麼重,處處提防。就像那天在茶樓:於季瑤手段用盡,他都不動半分念頭。
看他的行事做派,更像是臨時起意,見招拆招。
難道是想在京城立個跟腳,但又不想惹腥臊?
轉著念頭,女人眼睛一亮:「他想撈正行!」
任丹華頓住:不是之前就知道嗎?
就像大姐說的:有這個能耐,有這身本事,有這一身的江湖手段,何必干腦袋別褲腰帶上的勾當?
「不是一回事!潘家園、琉璃廠有幾件真貨?既便在那兒建幢專賣古玩的大廈,一年到頭能進去幾位大主顧?」
女人笑了起來,「他想賺大錢,但又不想步他舅舅的老路!」
任丹華後知後覺:「找貨源,找客戶?」
「對!」女人點點頭,「在京城支鍋立竿子的,手中不一定全是生坑貨,或多或少有幾件正道來的,有些手裡還不少。」
「也不是所有的客戶都喜歡生坑貨,既然能保證是真品,還能確定來歷沒問題,誰願意收藏搞不好就會錢貨兩空,甚至把自己也弄進去的物件?」
任丹華愣住:「他野心這麼大?」
「不是野心大,而是手藝高。就憑他這手扒散頭的技術,遲早都能立起萬兒來。由此,結識幾位同道不難,收些正經貨、結交幾位正經主顧同樣不難。當然,膽子也夠大……」
女人笑了一聲,「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想拉你下水,有的是辦法。
不愛女人,錢總愛吧?實在不行,就栽贓陷害……
任丹華皺著眉頭:「那鬧了這麼一出,咱們的生意他還會不會接?」
「放心,不但會接,還會放心大膽的接!」女人格外篤定,「經驗這麼老道,如果是大馬金刀,開門見山的那種,他反倒會猶豫一下……」
「大姐,那你見不見了?」
「見,這次直接見!」女人點了點頭,「你去安排,備桌席,弄好一點……」
十年不出世的人才,怎麼也要見一見。
關鍵是這份氣魄:身處十面埋伏,仍舊閒庭信步。
再玩那些小心眼,弄那些小手段,反倒落了下乘……
「明白了大姐,我稍後就聯繫!」
任丹華又看了看表,「那你先休息!」
女人笑了笑:「好!」
收了藥銚子,又收了藥碗,任丹華剛要走,女人手機「嗡嗡」的一震。
她瞄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神劍2008?」
任丹華不明所以:「什麼?」
「市公安局、市文物局、市海關、市稅務局聯合行動:打擊古墓盜掘、文物倒賣、走私、非法交易、偷稅漏稅,以及整頓古玩市場……即日起,為期三個月!」
「不是……好好的,突然就打擊?」
「好也只是以前。忘了去年那一次,今年春天那一次?」
任丹華愣了愣,才想了起來:奧運會之前,才打擊過兩次?
不過治理治安方面的力度要更大,與之相比,文物、盜墓之類的打擊行動就顯得很不起眼。
「那生意是不是得收一收?」
「確實得收一收,不過不用擔心!」女人不以為然,「又不是我們一家賺的少?要急,也是別人先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