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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二號目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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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渾圓,嵌在天青色的夜空。彩燈五顏六色,交織成雜亂的色彩。

一樓的客人突然多了起來,三三兩兩,零零落落。

有那個捧著糖葫蘆的女人,也有絡腮鬍的壯漢。有穿棉裙的女孩,也有穿格子西裝的男人。

乍一看,我行我素,素不相識,但在高清攝像頭下,每個人的表情,每個人的動作都無所遁形。

所有人,都在看那個穿著連帽衛衣,曾經爬在遊樂場外的欄杆上,向著下面吐泡泡的男人。

男人一步三晃,出了商場。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又微微一點頭。

頓然,所有人都快了起來。有的上了車,有的過了馬路,也有的進了那家肯德基。

言文鏡和兩個隊長面面相覷:這些人,不就是林思成之前挨個點出的那幾個?

一個不少……

穿著衛衣的男人沒動,站在門口,點了一支煙。

差不多吸了半支,又出來了七八位。

這次出來的比較齊,四個保鏢,加任丹華三兄妹。

沒有停頓,只是和衛衣男對了個眼神,任丹華走下台階。

兩個保鏢上了奔馳,於季瑤和於季川上了寶馬,剩下的兩個陪著任丹華,進了肯德基。

指揮車裡,言文鏡握著拳頭:這女人放著車不上,跑肯德基里幹什麼?

總不能,真是肚子餓了?

暗忖間,任丹華直奔吧檯。恰好,這個位置就在商場監控的範圍之內,所以看的很清楚:

吧檯一邊,林思成背對著任丹華,不停的點著手機。

嘴裡叨著吸管,吸動可樂的「吸溜」聲清晰的傳進設備,並伴隨著汽車的轟鳴聲。

這是在幹嘛,玩遊戲?

仔細再看,兩人之間不足兩米。任丹華轉過身,再伸伸手,就能夠到林思成的肩膀。

言文鏡在心裡默默的祈禱:千萬別回頭,千萬別回頭。

林思成當然不會回頭,言文鏡怕的是任丹華。

但怕什麼就來什麼:「叮」,微波爐響了一聲,服務員取出了金黃油亮的雞腿:「三號桌的客人,你的餐好了。」

林思成看了一下桌牌,有些不耐煩:「等陣啦,即刻得!」

粵語說的又快又急,還賊地道,服務員壓根沒聽懂:又飆鳥語?

看她一臉茫然,任丹華幫她翻譯了一下:「他讓你等一會!」

說著,她回過頭:背對著他,看不到臉,只能看出是個穿一身牛仔的男人。

頭髮很短,皮膚有些黑,聲音稍沉,差不多三十多歲。

兩隻手捧著手機,像是一台三星商務,屏幕中,幾輛車在城市中瘋狂的飆。

兩隻手不停的點著屏幕,嘴裡嘟嘟囔囔:「快啲啦,趕住投胎呀?」

好像是一款韓國的飆車遊戲,國內非常火。任丹華見大姐的小孩玩過,也見於季瑤玩過。

但那是在電腦上,在手機上玩的,任丹華還是第一次見。

而且技術超好,比大姐的小孩,比於季瑤玩的好的多。

出於好奇,任丹華多看了幾眼。

指揮車裡,言文鏡雙眼外突,緊緊的盯著屏幕:林老師啊林老師,你怎麼就一點兒都不擔心?

他感覺下一秒,任丹華就會認出林思成。

但林思成無動於衷,手指點的更快,車也飆的更快。

正看著,服務員從廚房拿出一個袋子:「女士,您的東西好了!」

「好!」

任丹華回過頭,提起了紙袋。

隨後,從林思成身邊走了過去。

過道就那麼寬,擦肩而過時,任丹華的風衣擦上了林思成的夾克下擺。

「刺啦」一聲,空氣中閃出一抹電火花。

一剎那,言文鏡的心臟縮成了一團,又跳到了嗓子眼:完了?

但還好,任丹華只是微微一頓,緊了緊風衣的前襟,走向肯德基的前門。

林思成依舊在打遊戲,手指都沒有晃一下。

「嘩」的一下,手機屏幕上劃出一道殘影,又炸開了幾朵煙花。

一輛賽車衝過了終點,第一名。

「靚到爆燈呀~」

林思成揮了一下拳頭,意猶未盡的起身,到吧檯拿烤雞腿。

聽到聲音,任丹華下意識的回頭瞅了一眼。恰恰好,林思成已經轉身。

言文鏡和兩個隊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時機怎麼就把握的這麼准?

任丹華來時,林思成背對她。任丹華走時,林思成依舊背對她?

關鍵是這心理素質,感覺比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勤還要好?

驚疑間,任丹華出了餐廳,林思成端著烤雞,回到了座位上。

接收器里傳來當的一聲,像是林思成點了一下鏡腿的上耳麥:「言隊,別擔心,有驚無險!」

林思成確實很自信,但他還沒自信到認為一點兒意外都不出的地步:如果猜到任丹華會進肯德基,他絕對不會進來。

但意外無處不在,他也不是神……

「喀嚓喀嚓……」嚼了兩口雞腿,林思成又往外瞟了一眼,「看,那女人出來了!」

言文鏡抬起頭,盯著監控里的那輛凱美瑞:后座的車門被推開,下來一位穿著羊毛外套,相貌普通的女人。

鏡頭拉近:身高一米六左右,身形稍胖,單眼皮、小眼睛、平鼻樑,其貌不揚。

許是受了風,女人咳嗽了幾聲。隨著咳聲,腰不停的往下勾,腦袋一頓一頓,額前的碎發揚了起來。

右眼的眉毛上方,豁然有一顆芝麻大小的痣……

言文鏡不知道該說點什麼:身高對,五官特徵也對,包括眉角上方的那顆痣。

但當初在潘家園,林思成就只見過一次,為什麼能記這麼清楚?

更詭異的是,他是怎麼知道,這女人有哮喘的?

任丹華告訴他的?

別開玩笑了:全程都有竊聽,任丹華壓根就沒提過這個女人……

指揮車裡看的很清楚,但聽不到聲音,只見任丹華不停的捋著女人的背。

女人緩了兩口氣,接過袋子和任丹華說了兩句,又進了凱美瑞。

任丹華也回了不遠處的大奔。

然後,商場門口的那些人驟然一空,車子陸續開動:一輛、兩輛、三輛……大小足足七輛車。

言文鏡猛鬆了一口氣,喜色浮上眉梢。

之前一直說,查不到線索,查不到線索。看,線索是不是來了?

這麼多的車,這麼多的人,還拍的那麼清楚?

特別是這個女人,在團伙內的級別肯定不比馬山低……

他壓抑著興奮,安排特勤:就一輛普通的計程車,在肯德基的門口接了林思成。

繞著商場轉了兩圈,確定沒有尾巴,計程車開進了青海大廈。

林思成進了指揮車,摘掉了帽子,脫掉了夾克。

言文鏡和兩個隊長目不轉睛的盯著他:鬢間的頭髮少了一大塊,明顯在衛生間的時候剃過。

眉毛沒有之前那麼斜,眼線也往下壓過,眼角有幾絲若隱若現的紋路。

臉上塗過東西,有些黑,也有些乾燥。嘴裡像是含了什麼,但改變的不止是腮,給人的感覺像是整個臉骨都大了一圈。

還有身材:明顯要高一點,而且比之前寬了一點。

每一處都極細微,但合在一起,感覺像是換了個人一樣:老了許多,壯了許多。

仔細再瞅,眼角和眉角抹過膠,包括眼尾的皺紋也是。臉上塗過油彩之類的東西,但並不亮,很是自然。

夾克很修身,林思成墊過肩膀,又刻意的將雙臂外張,所以看起來壯了好多。

如果是熟人,如果一直盯著看的話,依舊能認出林思成。做了一下對比,比特勤支隊的化妝師要差一些。

但問題是,隊裡的化妝師一化就是好幾個小時,需要的顏料、道具、工具一大堆,而且是好幾個人合作。

林思成就用了那麼幾分鐘?

言文鏡越看越是驚奇:「林老師,怎麼做到的?」

「魚膘提眉,松煙和驢血敷面、削楊木補腮、含蠟丸變聲……」

說著,「吧嗒」的一聲,林思成的腮幫子一鼓,吐出了兩隻小木塊,「《太白陰經》物《虎鈐經》中的小把戲……」

你管這叫小把戲?

幾人嘖嘖稱奇,但更讓他們驚奇的,是林思成隨意一瞟,就識破特勤的手段。

「看手、看臉、看皮膚……」

林思成指了指棒球:「這位愛玩槍!」

他又摘下眼鏡,「這位每天敲鍵盤……」

說著,他又指指牛仔夾克:「這位好武,看走路就知道,是個練家子……」

「關鍵的是,麥!」

「正常人的眼鏡腿不會震,帽檐更不會震,衣領也不會抖……」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只是一錯身的一剎那?

林思成的眼睛,得有多毒?

「那些眼線呢?」

「這個更簡單:經常下坑的盜墓賊,因長期處於缺氧環境,會導致面部的微血管壞死……」林思成指點著顴骨與眼窩,「這裡會泛灰,這裡會泛青……」

「而大多數的墓里,都有少量的硫化氫和磷化氫氣體,雖然不會使人中毒,但長期接觸,會使鼻翼兩側腐蝕性潰爛,即便治好,也會留下暗斑……」

「最關鍵的地方,則在於手:長期被墓酸腐蝕,會使掌紋模糊……長期徒手掘土,指甲呈匙狀凹陷……長期接觸汞蒸氣,會使手背皮膚鱗狀角化……」

言文鏡蠕動著嘴唇:他就是專門辦文物案的,都不知道這些特徵。

突然,他又想了起來:「那些車呢?」

林思成頓了一下:這個還真不是靠眼睛,而是靠鼻子。

包括那個衛衣男、格子西裝、戴帽子穿棉裙的女孩。

這四個人都和任丹華一樣,身上有同樣的中藥味。

更關鍵的是,那家肯德基里,也有中藥味:更濃,更沖。

也是基於此,林思成才進了餐廳。然後又發現,那三輛車裡都有人。

可能是為了便於空氣流通,凱美瑞的後窗開著一道縫,時不時的,就會傳出一兩聲咳嗽聲。

如金屬刮擦,如深水悶雷,又如漏風嘶鳴。

頑哮。

林思成甚至能推斷出:任丹華這之所以遲到,並不是於季瑤和她所說的,在路上的時候車子出了事故。

而是這個女人哮喘犯了。

親自陪著去醫院開了藥,又回家熬了藥,任丹華才趕來的茶館。

為什麼那個女人會晚很久,且隨時帶著中藥?

頑哮會急性發作,三蟲飲是對症的急藥,也是猛藥。這藥有個特點:需兩小時一服。

也就是任丹華臨走時,要走的那個袋子。

病犯的急,來的也急,突發變故,好多細節都只能重新安排。和一身藥味的女人坐在一輛車裡,要問明白,更要聽明白,時間不會短。

所以,那些眼線的身上才會有藥味。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踏破鐵鞋無覓處,車到崖前突有路?

不管是運氣,還是什麼,至少結果是好的。

這麼多的車,這麼多的人,林思成就不信,挖不出點線索來?

「之前的那個號碼,是從任丹華的手機簡訊上看到的。信息內容很短,就四個字: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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