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二號目標(2/2)
「之前的那個號碼,是從任丹華的手機簡訊上看到的。信息內容很短,就四個字:我們到了。
沒有什麼稱呼,更沒有什麼敬語,所以既便不是那個女人,也是她的親信。」
「還有,那女人的病根很深,估計已有好多年。普通的中醫看不好,反倒會起反效果。但她剛犯病,就敢往外跑,看來藥很是對症……」
稍一頓,林思成想了一下:「言隊,到這幾家醫院查一下:中日友好醫院,晁恩祥。中醫藥大學醫院,武維屏。崇文門中醫醫院,陳銀魁……」
「那個袋子裡除了湯藥,還有配合敷穴的三伏帖,關鍵的是,藥量用的極重,這完全是以毒攻毒的方子。所以,他的主治醫生逃不脫這三位……」
「不管是晁恩祥,還是武維屏,更或是陳銀魁,都是名中醫。同時也是各院呼吸科中醫首席專家和呼吸病中醫學術帶頭人,更是拿國務院特殊津貼的學者。
這樣的名醫,一個專家號能炒到上萬塊。而她這病發的這麼急,看的卻這麼快,所以,不管他的主治醫生是其中哪位,相互之間都應該很熟悉。甚至於,已經幫她看過七八年,乃至十幾年……」
「所以,她用假名字的可能性不大。既便用了,病的這麼重,又這麼難治,想準確的診斷下藥,醫生必須要看老早老早以前的病歷和醫囑,更要了解發病原因,順藤摸瓜,一查就知道。」
「還有一點:任丹華是唐山人,於季川、於季瑤也是唐山人。而他們處理的尾貨,又全來自於河北一省的墓葬?
其次,長期犯罪的盜墓團伙,內部架構相對穩定,也相對信任,同夥之間沾親帶故的可能性很大,就像任丹華和於季川兄妹。所以我懷疑,這個女人也是河北人的可能性很大。」
林思成娓娓道來,言文鏡和兩個隊長就像愣住了一樣。
他們終於知道,明知道可能會暴露,為什麼林思成還是進了那家肯德基店?
他不去,就不可能發現那三輛車,不可能發現坐在車裡的女人,更不可能等到任丹華去拿藥。
看到藥和三伏貼,他才推斷出女人的病根很深,從而才能推斷出主治醫生的範圍。
但問題是,這是中藥、中醫,不是文物,更不是考古?
「順便了解過一點,不用糾結這個……言隊,要快,我估計最多只能拖三五天!」
林思成吐了口氣,「因為先約好的時間,那女人才發的病,所以既便沒好利索,她還是來了。」
「而今天沒見到,又被我點了一下,她反倒不會太急,頂多讓任丹華在電話里和我解釋一下。但估計也就三天,最多不超過五天……」
五天,夠了。
就像馬山,之所以難查,就是因為掌握的信息太少。關鍵在於,到現在連他真名叫什麼都不知道。
但現在,只需按照林思成的推測,根據這個女人很難治的這個哮喘,很容易就能查到這個女人的跟腳。
而且,今天暴露的手下還這麼多,這麼大的團伙,需要經營和管理的方面這麼多。跟人、跟車、跟蹤電話,查到的只會更多。
言文鏡感覺,突然間就雲破天開?
他重重點頭:林老師,你放心!
林思成笑了笑:反正也不是你負責,我沒什麼不放心的。
今天的行動,看似是言文鏡指揮,其實他只是起個上傳下達的作用。
親自指揮的,是市局總指揮中心的總隊長、孫副總隊、於支隊。
甚至領導不是很放心,怕言文鏡疏通忽,又特意派了重案支隊和特勤支隊的兩位副支隊長來坐鎮。
還好,沒出意外……
看了看表,林思成站起身:「時間不早了,為免那女人殺個回馬槍,派人到店外監視,我還是早點回去的好……」
言文鏡萬分不舍,他還想著請林思成再深入的分析一下,儘快把這個女人拿下。
但確實得防著點。
沒敢耽擱,他忙派了人,又安排了車。
看著監控里消失的大奔,兩個隊長對視了一眼,又直直的盯著言文鏡。
知道他們想問什麼,言文鏡搖搖頭:「別看我,這位不是我請來的!」
廢話,當然不是你請來的,但要不是你當初大意,這位就不會挨那幾刀。
不挨這幾刀,林思成就不會這麼賣力,更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找到這麼多的線索,這麼多的突破口。
想想剛抓到馬山的時候,言文鏡是什麼樣:一籌莫展,愁眉苦臉,沒日沒夜的熬,頭髮一把一把的掉。
但這位來了後,案情就像坐了火箭似的,一天一個進展,越來越明朗。
壞因,卻結了好果,這到哪說理去?
「他這個是怎麼練出來的?」重案隊長指了眼睛,「毒的跟雷射似的?」
言文鏡想了想:「按他的說法:鑑定這一行,靠的就眼力……」
這不是扯淡?總隊又不是沒請過鑑定專家、文物專家幫忙辦過案子,看個古董還行,但要說看人,或是觀察找線索,這不是為難人?
「應該學過,而且系統性的學過,而且賊全面!」特勤隊長端著下巴,「觀察、心理、偽裝、推理……」
觀察就不說了,不論是特勤,還是那女人的眼線,他統統只需一兩眼。
偽裝更不用說:進了一趟廁所,就跟換了個腦袋似的。
不懂點心理學,他防不住那兩個狐狸精一樣的女人前赴後繼的連環招。
至於推理:兩個隊長幹了半輩子警察,都是從基層一步一個腳印拼上來的,專業素養高出言文鏡好幾層樓。
他們有八成的把握:就林思成最後說的這三家醫院、三位名中醫、乃至偵察方向,很可能會直指要害。
言文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人比人,氣死人。
他要是有林思成這個能力,早他媽干成正隊長了,哪需要靠關係?
正羨慕的不要不要的,對講機里傳來「刺啦」的一聲:「0202,收隊!」
是總隊長?
三個人齊齊的一立正:「是!」
……
速度很快,半個小時,指揮車開到了總隊。
匯報完後,言文鏡、於支隊、重案的兩個支隊長全被攆了出去。
線索這麼多,且這麼突然,要追蹤,要調查,更要走訪。
反正今晚他們幾個是別想睡了。
總隊長又把那幾個特勤叫到了指揮室。
棒球帽,牛仔夾克,內勤女警,那對情侶,以及戴眼鏡的中年人。
「老韓,發個信號!」
特勤支隊長捏著對講機,走遠了一點:「0101……」
確實在震,包括眼鏡腿、帽檐、牛仔夾克立領。
但極細微,而且必須是通話的時候。所以,林思成壓根就不是靠這個發現的……
總隊長打量了一圈,看著棒球帽的手:「抬手!」
抬起來,確實有繭,但看屏幕中的監控回放:當時小伙和林思成迎面走來時,他手是垂下去的,看不到手上的繭。
但既便有繭,也不是一定就是玩槍的。更有可能,玩的是洛陽鏟……
那林思成是怎麼發現的?
孫副支隊笑了笑:「別緊張,放鬆!」
但三位大領導全在,今天還出現這麼大的紕漏,哪是他想放鬆就能放鬆的?
特勤更緊張了。
總隊長端著下巴:「晚上吃的什麼,在哪吃的?」
特勤愣了一下:「報告領導,礦泉水,麵包!」
嗯,特勤車上吃的。
「中午呢?」
「炒菜,米飯,總隊食堂。」
「星期一早上呢?」
星期一,這都五六天了?
他正回憶著,總隊長的臉突的一垮,聲音又快又急,而且極大:「好好想!」
特勤瞳孔微縮,臉色雖然沒變,但右手食指微不可察的蜷了一下。
兩位總隊長對視了一眼:明白了,玩槍玩成了條件反射,一緊張就想扣扳機。
這個是被林思成的那聲「洞幾」給詐出來的。
再看內勤的手,這個不用看:手腕里像是爬著幾條蚯蚓,腱鞘炎很嚴重。
「老韓,完了給批幾天假,讓姑娘好好看一下!」
「是!」
又往前,看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這個不用問:從治安反扒隊幹上來的,進特勤隊以前,乾的最多的就是化妝成小偷,在火車站、商場、公交車上抓小偷。
乾的久了,習慣里難免會帶上一些,被人盯著時眼睛會飄,一看就不老實,特像賊的那種感覺。
再往下,是那個夾克衫。兩個隊長對視了一眼:進特勤隊之前,這位在特警支隊,是總隊的散打冠軍,甚至市局都有名次。
但只限於內部,林思成沒見過,更不知道。
他很清楚領導為什麼把他們叫過來,夾克衫腰板一挺,一個立正:「報告!」
「講!」
「林老師練過武,而且絕對是高手。我練過八極,也練過形意,他看一眼我走路的姿勢就知道……」
咦,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林思成要不是高手,一個打不了十八個。
兩個隊長點點頭:「不錯,今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咦,沒挨罵?
如果特勤暴露,不管是被誰發現的,是犯罪嫌疑人,還是保護目標,這都是重大事故。
這幾個,已然做好了挨批、受處分的準備。
但沒想到,領導竟然會誇獎?
齊齊的敬禮,幾個特勤魚貫而出,最後的牛仔夾克關好了門。
人剛走,特勤支隊長一個立正:「領導,我檢討!」
檢討個屁?
並不是特勤不專業,而是林思成太妖孽。
總隊長沒吱聲,又點開了錄像,畫面不斷放大。
先是那一對夫婦:男人手指粗大,指肚肥厚,指甲早陷進了肉里。
女人手背上像是長了鱗片。
還有這兩個,衛衣男顴骨泛灰,西裝男眼窩泛青。
還有這個穿棉裙的,這哪是什么女孩,至少也有三十歲:妝畫的很濃,但依舊能看出,鼻子上有好多斑……
嘖,還真是觀察出來的?
但看監控錄像,林思成與這幾個都是錯肩而過,僅僅只是照了一次面。
這眼睛,怎麼這麼尖?
孫副總隊端著下巴:「隊長,這是個奇才!」
廢話不是?
總隊長嘆了口氣:「老孫,別想了!」
有個好老師,說不定還會有個好岳父和好岳母。更關鍵的是,他本身的能力就頂到了天。
林思成腦子吃腫了,才會幹半月一月都可能回不了一次家,工資只有三瓜兩棗,危險性還這麼高的工作?
總隊長想了一下:「可惜,他要回西京。如果在京城,請過來顧問一下還是可以的!」
孫副支點著頭:他也是這樣想的。
「臨時申請,借調一下也不是不行!」
總隊長沒吱聲:省對省,程序不是一般的麻煩。需要契機,更需要領導支持。
第一時間,他就想到唐司長……
正琢磨著,對講機「嗡嗡」的一響,裡面傳來於支隊長的聲音。
稍有些顫,略顯興奮:「0101!」
總隊長抓了起來:「講!」
「那個女人的底細查到了……」
兩人的眼皮一跳:二號目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