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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沒幾件真東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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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林思成瞅了幾眼,然後回過頭,盯著趙修賢。

趙總,你到底行不行?

你口口聲聲給老闆保證,這次絕對請的是高手,結果,你弄來個棒槌?

看這金絲的成色,看這做工,哪裡能仿得出來?

其它不說,這寶石花瓣中的鏽色,難道也看不出來?

要不是礙於老闆和師父都和趙修賢認識,男人當場就攆人了。

他皮笑肉不笑,「呵呵」的一聲,又擺擺手,讓店員抱走匣子。

林思成又打開第三件。

咦,金鏨花卉紋嵌珠寶如意式香薰?

與之相比,這一件比那隻碗更精美,工藝難度更高,耗時更久。因為這東西不但要累絲,還要鏨刻、鑲嵌、點翠。

重點在於,如意必須鏤空,所以最初的時候,每一個花瓣,都是單獨鏨刻而成。然後一一焊接,拼成一朵朵的花紋。

關鍵的是花胎太薄,將將半毫米,卻又必須製造出平均深度達三毫米的高浮雕和鏤空浮雕的效果,無法一次性鏨刻成型。

避免胎體開裂,只能反覆回火,一次只能塹一點點。所以,光是鏨刻這一道工序,就得耗時兩個月以上。整體造好,最少也得半年。

而更怪的是,這件東西竟然是半真半假?

如果斷代,原器應該在清中左右,早不過乾隆,晚不過嘉慶。但估計沒有保存好,左、中兩隻薰盒的金絲有過大面積斷裂。

為了修復,挖掉了盒蓋上琺瑯點翠而成的牡丹,之後重新累絲焊箔,又重新點的琺瑯。

但手藝不過關,無論是後累的金絲還是後點的翠,無論是精細度還是美觀度,與之前比有如天壤之別。

焊的倒是挺牢,但技術太差,焊點粗且不說,用料也不好。包括後補的金絲,摻的鉛太多,金中泛灰泛白,一眼就能看出差別。

至於琺瑯,不是林思成吹牛,他閉著眼睛點,都比這個點的好。

如果讓他推斷一下:原器出自造辦處,之後流出了宮。大致晚清和北洋時期補了一次,但並非宮廷匠師,而是民間藝人的手藝。

所以,依舊和慕陵的那座墓、和馬山沒關係。

「這個有點難!」林思成琢磨了一下,「得把後補的這一部分拆掉,再把整隻盒蓋卸開,重新累絲,包括琺瑯牡丹、內圈的這一層寶石,都得重新嵌……」

起初,男人還在點頭,意思是「你知道難就好」。隨即,他又愣住,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林思成。

「後補,哪個是後補的?」

林思成指了指:「就左邊和中間的薰盒,盒蓋上發灰發白的這兩塊,應該是民國早期的民間手藝!」

哈哈,後補,民國?

男人笑了一聲,卻面無表情:「兄弟,你知不知道什麼是生貨?」

「知道,剛從墓里挖出來的!」

「那你知道不知道這東西出自什麼時候的墓?」男人比劃了一下,「清中!」

林思成點點頭,「那就應該民國時修復好,然後埋進了清中的墓!」

扯寄巴蛋?

這分明是受了墓里防腐的硃砂、鉛、砷之類的元素污染,黃金變了質。

跟愛抹油、愛塗粉的女人的金項鍊戴久了會變黑是同樣的道理。

「既然難就算了!」

本來就沒想讓趙修賢幫忙,男人懶得掰扯,「啪」的一下合上匣蓋,又朝著趙修賢拱了拱手:「趙老闆,感謝!」

這就完了?

趙修能「哈」的一聲,氣的笑了出來。

趙修賢愣住,臉色先是一白,而後一紅,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他不是沒被人小瞧過,不是沒被人笑話過,但那是因為他手藝不行露了短。

技不如人,是他活該。

但今天,他是真的把高人帶了過來,而且上趕著、倒貼著上的門。結果想見的東西沒見到不說,還被人羞辱似的戲耍了一頓?

啥,沒羞辱?

來這半天了,他們連這狗日的叫什麼、姓什麼都不知道。

趙修賢越想越氣,林思成倒不怎麼生氣,就是有些奇怪。

也是見了鬼了,在西京的時候好好的,一到京城,就像開了嘲諷技能,盡遇到這樣的破事?

上次西冷的拍賣會就是這樣,上次在潘家園遇到碰瓷的,也是這樣。今天沒撿漏,也沒鑑定,只是來看幾件散頭貨,竟然還是這樣?

看他一臉鬱悶,王齊志「呵呵呵」的笑。

再是少年老成,也才二十二,還長的細皮嫩肉的,人家不小看你小看誰?

那在西京為什麼不這樣?

所謂人靠衣衫馬靠鞍,讓林思成別開趙總的大奔,別開他的大切,也別帶趙大趙二,讓他開他爺爺那破桑塔納出去試試?

何況十次有八次出去,身邊都有人。不是他,就是郝鈞,要不就是關興民。全是西京文玩圈有頭有臉的人物,哪個不認識?

笑了幾聲,王齊志給趙修賢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急,先見到東西再說。

然後,他又伸出手:「老闆,不是說還用一件黃貨(精品、珍寶)嗎?」

男人愣了一下,一臉古怪。看了看王齊志,又看了看林思成:搞了半天,你們是來這兒偷冷飯來了(搶生意)?

怪不得老闆和師父都說,趙修賢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別說握手,男人笑容都欠奉:「這幾件都看不明白,看了也是白看!」

王齊志還伸著手,笑容凍在了臉上:我干你娘?

看吧?

就知道你肯定會笑不出來!

林思成嘆了口氣:「老師,先走吧!」

王齊志忍著怒氣:也對,咱文化人,講文明,講道理。

敢收生坑貨的地方,能是正經地方?

給老子等著!

暗暗發著狠,幾人起了身,剛剛出了工作間,兩男一女進了樓梯口。

男的歲數比較大,都是五六十歲,一個比較瘦,另一位用的繃帶吊著胳膊,像是受了傷。

女人年輕一點,三十來歲,身材玲瓏,風韻有致。

看到趙修賢,瘦的那位往前一步:「趙總,抱歉,臨時來了客戶,接待了一下!」

你放屁,再是來客戶,就不能打個電話說一聲?分明就是沒把他放在眼裡。

上行下效,所以這個不知道是店長還是經理的王八蛋才這副屌樣。

「沒什麼可抱歉的,」趙修賢忍著氣,「馮老闆馭下有道,禮數周到,勤儉有方……哦對了,馮老闆,麻煩問一問,這位經理貴姓?」

「哦,他姓楊,老李的徒弟……」

回了一句,馮老闆愣了一下,越過趙修賢的肩膀往後看了看。

後面是工作間,除了工位上的那一把,連多餘的凳子都沒一張。

桌子上擺著幾口箱子,再沒任何多餘的東西。

這擺明是一沒讓座,二沒上茶,甚至於,連介紹都沒好好介紹?

馮世宗回過頭,和合伙人對視了一眼:八成是昨天兩人聊趙修賢的時候,被小楊聽到了。

在修復這個圈子裡,趙修賢的名聲其實不怎麼好,本事不濟,還愛攬生意。

修又修不好,還死守著規距不放,偌大的家業已被敗了了個七七八八。

反正圈子裡沒幾個人能看得起,都叫他趙窩囊。

當時老李還說:趙窩囊這麼積極,不會是挖客戶來了吧?自己當時想著不是沒可能,還特地交待了一下。

但聽到就聽到,防備歸防備,好歹是同行,你也不能做的這麼明顯?

暗暗轉念,他笑了笑:「年輕人性子毛燥,招待不周,趙總你別往心裡去,來,坐,咱們繼續看東西!」

趙修賢的「呵」的一聲:「不用了,剛看了幾件,看來馮老闆這裡也沒幾件真東西!」

這話不怎麼中聽,馮世宗還好,知道理虧,臉上依舊帶笑。

但男人卻沒忍住,指了指桌子上的箱子,又指了指林思成:「老闆,趙總說帶了三位大師傅,我就取出了三件:嵌寶石錯金和田玉熊,金累絲嵌松石盤,金鏨花卉紋嵌珠寶如意式香薰。」

「但從頭到尾,上手的都是這位……他說,第一件不難補,只是稍費點功夫。第二件是贗品,根本不用補。第三件有點難,需要把補過的那部分拆開。

我問他是什麼時候補的,他說是民國……而且是民國時補好後,埋進了清中的墓里……最後,他們要說看黃貨,我才送的客!」

民國的東西,埋進了清中的墓里,這講的是什麼神話故事?

而且還要看黃貨?

馮世宗臉色淡了下來:趙窩囊,你還真跑我這挖客戶來了?

心裡罵著,他又瞄了林思成一眼:就這年紀,你讓他上手?

不怪店長不拿他們當回事。

馮世宗不知所謂,又氣又笑,後面的兩位卻齊齊的變了臉色。

吊胳膊的是馮世宗的合伙人,更是店裡的大師傅,東西拿來快三月了:哪件是真,哪件是假,哪件半真半假,他能看不出來?

但行有行規:不管多假,修好後都要當真的賣,能少一個人知道,就要少一個人知道。所以不管是合伙人還是徒弟,他都沒提過。

女人是貨主,那幾件東西全是她送來的。是不是修復過,又是什麼時候修的,她一清二楚。

兩個愣了一下,直戳戳的盯著林思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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