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清西陵挖的(1/2)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操作台上,無菌器械擺的整整齊齊,兩個護士慢慢的揭開紗布。
傷口鮮活而粉嫩,縫合處結著血痂,密密麻麻的針腳蜿蜒而上,像是爬了幾隻張牙舞爪的蜈蚣。
護士蘸著碘酒,輕輕的擦拭,酒液順著縫隙滲進肉里。隨後,大夫拿著剪刀和鑷子,往外抽線。
「喀嚓」一聲,「噌」的一下,抽出一根線頭。又「喀嚓」一聲,又噌的一下,再抽出一根線頭。
每抽一根,林思成額頭上的青筋就跳一下。
隔著一道玻璃,景澤陽感同身受,呲著牙咧著嘴,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下意識的想像:自己要是被這麼折騰,會是什麼模樣?
既便不疼的哭爹喊娘,也絕對會叫出來,但林思成哼都不哼一聲?
不是……哥們,你骨頭是鐵鑄的不成?
唐南雁站在旁邊,眼神閃爍,緊緊的握著拳頭。
差不多二十分鐘,所有的線抽完,大夫仔細交待:「恢復的不錯,回去後別沾水,別做劇烈運動!」
林思成答應著,葉安寧攙著他站了起來。
唐南雁如夢初醒,暗暗的撇著嘴:從小到大,葉安寧最會裝模作樣!
林思成傷的是肩和胳膊,再說這都八天了,哪需要你扶?
暗暗轉念,兩人出了換藥室,幾個人迎了過來。
景澤陽,唐南雁,許琴,還有總隊的一位支隊長。
景澤陽是林思成叫過來的,唐南雁是不請自到,許琴完全是因為和林思成比較熟,被支隊領導帶過來打圓場。
相互介紹了一下,說是在市局負責文物方面的偵察工作,林思成就知道,這位是言文鏡的頂頭上司。
很客氣,甚至帶著點兒難為情。
換位思考:就第一天那個架勢,不但有部里的領導,更有直屬機關的領導,言文境的責任又清楚的不能再清楚,身為頂頭上司,壓力可想而知。
而過了一周,案子又辦的拖拖拉拉,擱誰心裡都得打個突。
但林思成表示理解:警察也是人,而不是超人,這夥人要那麼好查,那麼好抓,不會囂張逍遙那麼多年。
支隊長一個勁的感謝,他是真的沒想到,林思成能這麼通情達理。
客氣了幾句,趙修能幫林思成送走了支隊長。
許琴沒動,看著唐南雁,意思是你還不走?
唐南雁當沒看見,盯著林思成。葉安寧面無表情,又盯著唐南雁。
就這樣,誰都不說話,景澤陽覺得渾身都刺撓。
林思成打破了沉默:「今天周一,唐警官在上班吧,你讓景哥帶過來就行,沒必要專門跑一趟!」
唐南雁直接了當,沒半點兒不好意思:「我就想來看看你,但我媽不讓!知道我要來給你送東西,還特意讓許姐跟著我!」
真就夠直接的?
林思成笑了一下,「阿姨是怕你尷尬!」
尷尬什麼,因為葉安寧?
又不是第一天認識……
唐南雁搖搖頭:「我不會!」
說著,她拿出盒子:「出院以後,你住在哪?」
林思成接了過來:「住在老師家!」
「哦,王三叔家……周末了我去看你!」
直來直往,擱一般人,還真就招架不住。
但比這更直接的,林思成都見過:「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過兩天,我可能要去外地!」
唐南雁抓住關鍵詞:是去外地,而非回西京。
「你別害怕!」她看著葉安寧,「你放心,我不欺負她!」
葉安寧愣了一下,「呵」的一聲。
景澤陽感覺頭皮發麻:這些話是自己應該聽的嗎?
也就地上沒個縫,不然他絕對會鑽進去。
唐南雁也是真能吹:就你那智商,葉安寧不把你摁地上磨擦,你就得燒高香,你還欺負她?
林思成哭笑不得:「是真的去外地!」
「行!」唐南雁點點頭,「那等放假了,我去西京看你!」
說著,她又擺擺手:「那我走了,再不走,葉安寧能用眼睛把我身上剜幾個窟窿。還有許姐,估計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許琴尷尬的笑了笑,又瞪了唐南雁一眼。
林思成點點頭:「好!」
景澤陽自告奮勇:「我去送許科長……」
話音未落,腳剛抬了起來,迎上葉安寧的目光,他又收了回去。
趙修能在,趙大趙二也在,哪裡需要他送人?
看著幾個人進了電梯,聽到電梯門合上,又看到趙總回來,景澤陽才鬆了半口氣。
他娘的,他光是看看,心都打哆嗦。虧林思成,能這麼淡定?
隨即,他又縮著腦袋,舉起了三根手指:「安寧姐,我發誓,是她自己要來,真不是我帶她來的。」
葉安寧眯著眼睛:「景澤陽,你故意的是吧?」
也就林思成夠了解,不然看景澤陽樣的子,搞的我以前像是母夜叉似的?
唐南雁又不是第一次來?
嘴上說是她媽媽不讓來,但從縫完針的那天起,她哪一天不是最少跑三趟?
也不知道是誰給支的招,只說林思成救了她,其它的一概不提。
但葉安寧壓根沒當回事:說實話,她還沒有李貞的威脅大!
景澤陽悻悻的放下了手:這會兒知道裝淑女了?
惹惱唐南雁,頂多挨頓打,挨過就完了。但惹惱葉安寧,天天晚上做噩夢。
因為你不知道,她哪天會收拾你,又會用什麼樣的方式……
暗暗轉念,林思成指了指電梯:「走吧!」
趙大快走兩步,按開了電梯。趙二虛扶著他的胳膊,小心翼翼。
趙修能打開盒子,看著裡面的銅錢:「這就是那天,那個女人放的餌?師弟,你要這個幹什麼?」
林思成笑了笑:「琢磨琢磨!」
一枚銅錢,有什麼好琢磨的?
應該是警察沒查到那女人的根腳,林思成想自己查一下。
暗暗轉念,一起下了樓,到了車場,林思成並沒有急著上車,而是把景澤陽叫到一邊。
「來之前,我去找了言哥,想和他一塊來。但他說,查不到後面的人,他沒臉見你!」
「不至於!」林思成笑了笑,「查的怎麼樣?」
「當天晚上抓了大半,到第三天,能抓的基本都抓了回來……包括那天跑掉的那些混混、指使混混綁架你的麻杆、那天帶著人堵我們的馬山和手下,以及內鬼……」
這些言文境都講過,就抓到人的第二天,他專程來過醫院,林思成都知道。
林思成奇怪的是,如果案子查的順利的話,支隊領導沒必要帶著許科長,專程來解釋一趟。
「是不是不好審?」
「不是不好審,而是相當的難審!」景澤陽吐了口氣,「其他的還好,比如那些混混、酒鬼,就混混的頭目、還有那個探長,以及馬山的手下,都交待的比較利索。」
「但個內鬼和馬山,堪比鐵嘴銅牙!特別是那個馬山,進去後一個字都不吐,言哥磨了他三天,後面倒是吐了,但一張嘴就亂咬,嘴裡就沒一句實話!」
林思成吐了口氣:哪有那麼好交待?
像馬山,手上絕對有人命案,而且不止一條,一說就是死罪,甚至家人還要跟著遭殃。
只要頂住,頂到頭十年,運作的好,估計六七年就能出來。而且在裡面絕對能好吃好喝,稱王稱霸。
像其它那幾位,就現在查實的這些,頂多三五年。
但如果沒扛住,等出來,鬍子估計都白了。
看林思成不說話,景澤陽解釋了一下:「言哥說讓你放心,就算他們不交待,也能查出來!」
林思成點點頭:當然。
敢在京城都這麼張狂,這種囂張,這種膽量,絕非一時半會就練出來的,犯過的案子絕對不少。
所謂風過留聲,雁過留痕,只要用心查,遲早都能挖出線索來。
但估計,也就局限於進去的這些人,等理出頭緒,查到背後的線索,那個馬山的老闆早不知跑到了哪。
只是截了個胡,他都敢要人命。這麼大的生意被搞黃了,他還能一笑泯恩仇?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景哥,那個馬山關在哪?」
「就在總隊!」
「案子是言隊長負責,對吧?」
「對,領導讓他將功贖罪!」
林思成想了想,拿出手機,只是一聲就被接通。
他開門見山:「言隊長,我能不能見見那個馬山?」
言文鏡半秒都沒猶豫,乾脆利落的答應。
景澤陽悚然一驚:不是……林表弟,你想幹啥?
葉安寧離的不遠,定定的看著他。好像在說:你那天才答應過的,那是最後一次?
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林思成笑了笑:「就是問幾句話!」
人被關在裡面,去的又是公安局,當然不會有什麼危險。但林思成的膽子不是一般的大,萬一問出點什麼,會不會又像上次在西京一樣:他扮成什麼文物販子,和這夥人接觸。
不用猜,百分百!
她抿抿嘴:「要不,你先問問舅舅?」
林思成頓了一下:「葉表姐,你真孝順。」
葉安寧哼了一聲:看吧,我就知道。
以舅舅的性格,絕對是林思成去哪,他就跟到哪。林思成你自己不怕死,可以,你老師的命你管不管?
她拿出手機,往前一遞:「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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