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1/2)
王瑃跑了!
所以,牛皮吹的好像早了點?
無聲一笑,像是自嘲,林思成揮了揮手:「再見!」
女人囁動著嘴唇,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她很想問點什麼,卻不知道先問哪個。
更想不通:天衣無縫的局,就這麼被人破了?
想了好一陣,女人悵然一嘆:算了,聽天由命吧————
林思成已經轉過了身,聽到她的嘆氣聲,又轉了回來。
這是認命了?
也對,她都已經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好像沒什麼可怕的。對她而言,槍斃不是刑罰,而是解脫。
想來,王早已兌現了承諾,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已經沒什麼遺憾,更沒什麼可留戀的。
而且,她已經盡力了,王瑃抓與不抓,死或是不死,好像和她沒多大關係了。
暗暗轉念,林思成笑了笑:「能不能再請教個問題?」
「放心!」女人也笑了笑,「我什麼都不會說!」
「我知道!」林思成很認真的點頭,「只是想求證一下!」
女人失笑:「明知道我不會說,你還能求證什麼?」
「萬一呢?」
林思成不置可否,刻意停頓了一下,盯著她的眼睛。
女人不閃不避,但眼神中滿是警惕,以及狐疑。
突然,林思成聲如洪鐘:「熊在哪?」
沒頭沒尾,莫明其妙,甚至絕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林思成問的是「雄」還是「熊」,更或是哪個嫌疑人的外號。
但女人仿佛凍住了一樣,笑容僵在臉上。
隨即,她反應過來:林思成就是在等她這個表情。
她想笑一下,但嘴角直抽抽,根本彎不起來。她想說什麼,舌頭像是攪成了團。
「明白了:熊在哪,王瑃就在哪!」
林思成點點頭,微微一勾腰,「謝謝!」
你謝我?
你為什麼要謝我,我明明什麼都沒說————
霎時,女人的五官扭成了一團,額頭上青筋暴突,嗓子裡像是在扯風箱:「呼哧————呼·————不————我————我————沒說————」
你是什麼都沒說,但你恐懼的表情代表了一切。
林思成嘆了口氣,遠遠的瞅了一眼:「她好像犯病了————」
兩個醫生束手無策:我們還能不知道她犯病了?
問題是怎麼辦?
林思成一臉無奈:「不是,你們是醫生,看我做什麼?救人啊————」
「噢,不知道怎麼救?」
林思成指著推車,「用那個急救藥,達特羅和格隆銨,就推車第一層,藥盒上有英文那個————達特羅150ug,格隆銨50ug——————最好再給她打一針上腎上腺素————」
「還有,第二層鐵盒裡那個臘丸看到沒有,那裡面是霹靂丹,掰一顆壓到她舌頭下————」
兩個醫生沒敢動:萬一沒救過來怎麼辦?
林思成嘆了口氣,捋起了袖子。還沒走到跟前,孫連城一聲怒吼:「蠢貨,老子帶你們來是看戲的嗎?」
兩個醫生悚然一驚,手忙腳亂的找藥。
但說實話,他們平時只在看守所給犯人檢查一下身體,頂多測一測血壓、看一看感冒和皮外傷,讓他們搞急救,不是難為人?
小車第一層確實有藥,但全是標著英文的進口藥,他們連林思成說的是哪個都不知道。
沒辦法,誰惹出來的誰解決。
林思成暗暗感慨,戴上膠皮手套。
取藥,取針,消毒,注射。
連著打了三針,兩個醫生撬開牙關,又給女人塞了一顆藥丸。
隨後,臉色慢慢的淺了過來,女人依舊在喘,但頻率低了好多。
一群警察既震驚,又古怪:立竿見影,藥到病除?
女人比他們更震驚:她是犯病了,但意識還在,這三四分鐘之內發生了什麼,她聽的清清楚楚。
頑哮絕不是什麼常見的病,恰恰相反:得這種病的人如鳳毛麟角。但這個人清楚的知道,像她這種程度,該服用什麼藥,該用多大的劑量,乃至先後順序?
可想而知,絕對不是像他所說的:只是懂一點中醫。他真的能分辨出來王瑃的病有多重,自己的病又有多重?
陡然間,女人心如死灰,內心湧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矇混不過去了?
妹妹,你自求多福吧————
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林思成摘下手套,用消毒濕巾仔仔細細的擦著手:「不想活了?」
女人緊緊的咬著牙關。
「別著急死。因為你不明白這個案子有多大,有多少大人物在關注,又有多少小人物在指望著這個案子升官發財。」
林思成擦著酒精凝膠,慢條斯理,「你如果現在就死了,那你百分之百就是假王,哪怕追到天涯海角,真王瑃必須活見人,死見屍。不然,好多人都保不住帽子。」
「但如果你不死,又恰好一時半會沒抓到王瑃,說不定就會將錯就錯————」
稍一頓,林思成又眨眨眼:「懂我的意思吧?所以,好好的活著————如果心情好了一些的話,可以多說一點。」
女人猛的頓住,眼底生出一絲光。
吳秋華若有所思,臉色變了變。
孫連城擰巴個臉,瞪著林思成:你也真敢說,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
現在好了,這麼多雙眼睛,這麼多隻耳朵,誰敢將錯就錯?
暗忖間,林思成又揮了揮手:「孫隊,韓隊,我走了!」
孫連城點點頭,韓新滿臉期冀,他們都知道,林思成去幹什麼。
他辛苦了這麼久,就一個目的,也一直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抓住王瑃。
腳步聲漸去漸遠,所有人目送著他離開。
當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女人如夢初醒:「他是魔鬼————他是魔鬼!」
沒人說話,也沒人回應。
對女人而言,林思成當然該十惡不赦,千刀萬剮,但對於在場的這些警察,卻說不出的感激。
林思成前面做的那些都不提,就說今天:要不是他來這一趟,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從孫連城到韓新,到預審專家,乃至外圍警戒的小警員,一個都跑不掉。
他們也很清楚,女人為什麼罵林思成。因為她反應了過來,林思成在明著告訴她:你如果死了,那你和王瑃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但如果努力的活著,也可能到最後還是白費,但至少還有一絲希望。
所以,你賭不賭?
女人咬住了牙:賭,為什麼不賭?哪怕明知道那個人不安好心,她也必須賭。
如果不賭,那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她猛呼一口氣:「我要交代!」
一群人齊齊的一怔愣:你個假貨,就算交待的再多,又有什麼用?
唯有孫連城和韓新,兩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喜意。
如果是假的王瑃,當然沒用。
但如果是王椿的同夥、助手、心腹至親呢?
只要抓住王春,她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鐵證。
孫連城點點頭:「好,換個地方!」
沒說讓誰審,但兩個專家很是自覺,飛快的準備。
孫連城沒說換哪,但韓新心知肚明:不能回隊裡,也不能在這裡。
萬一這女人一激動,又犯病了怎麼辦?
他連忙聯繫武警醫院————
沒吳秋華什麼事,她沒這麼厚的臉皮,更沒這麼強的心理承受能力。
從警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刺激過:從天堂到地獄,又突地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而且她現在也顧不上,吳秋華正在絞盡腦汁的想:這個女人和林思成,應該是死敵,對吧?
為什麼林思成讓她幹什麼,她就幹什麼?
勸她不要死,她就不死,勸她多說一點,她就繼續交待?
看她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孫連城冷笑一聲:繡花枕頭一包草,連言文鏡都不如。
言文鏡至少知道,自己沒本事沒關係,聽有本事的就行了。
暗暗轉念,他又拿出警務通:「保護好小林,好好配合!」
電話里傳來於光的聲音:「領導,我明白!」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城市的夜空中遊走著五彩的光。
夜風拂過,凋零的枯葉「嘩啦啦」的響,市場裡格外的冷清,也格外的安靜。
於光抱著膀子,在車底下轉了一圈又一圈。塗軍和言文鏡站在旁邊,默不作聲,乖如鵪鶉。
人手不夠,只能讓這兩個戴罪立功。用總隊長的話說:業務能力不行,腦子不夠使,腿腳總麻利吧,槍總會開吧?
不出事便罷,但有萬一,就給老子往上頂。
所以,兩人都穿了防彈衣,各備了兩把槍,以及好幾個彈匣。
更做好了心理準備:真要有什麼萬一,他倆絕對第一個上————
正轉念間,開過來一輛車,隨即停下,林思成從副駕駛上跳了下來。
於光扔了菸頭:「怎麼樣,王瑃撂了?」
撂什麼啊撂?
林思成搖搖頭:「假的!」
三人齊齊的愣住。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再者為了保密,他們還不知道王瑃家裡發生了什麼。
直到孫連城通知,讓他們好好配合林思成,緊接著總隊長又指示,讓他們做好搜捕準備,他們才驚覺不對。
現在唯一漏網,且不知所蹤的,就一個任丹華。以這個女人的份量,不至於讓總隊長親自下令,更不至於派一隊特警過來。
而且還千叮嚀萬囑咐:這是最後一哆嗦,都他娘的精神點,誰敢掉鏈子收拾誰。
好了,這下不用懷疑了:王瑃竟然跑了————跑了?
但怎麼可能?
林思成捏了捏眉心:「家裡是個替身,可能是孿生姐妹,也可能整過容,反正特別像。長的像,身材像,說話像,動作更像。」
言文鏡和塗軍對視了一眼:這不對吧?
楊吉生交待了之後,總隊立刻派人和河北對接,不管是王瑃出生地遵化,還是領養地保定,都做了背調,不可謂不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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