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也是敢講?(1/2)
天光越過城牆,冰棱折射出七彩的光。
槐樹上響起幾聲鳥叫,空氣微冷,而又清新。
喝了一海碗羊湯,感覺稍有些撐,葉興安帶著秘書,在林蔭道上消食。
路過非遺中心,他瞅了一眼。
玻璃上蒙了一層薄霧,露珠匯成長線,洇出蜿蜒的痕跡。兩個女大學生正在打掃衛生,兩個值班的研究員正在展廳擦柜子。
再看看表,將將八點。
「昨天張助理說的是,九點培訓?」
「是的主任。」
「那還早,再轉兩圈!」
葉興安甩著手,將將走過門口,一輛大奔開了過來。
京A的牌照,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
「咚咚」的幾聲響,從車上跳下四個男人,兩老兩年青。
「哐」一下打開後備箱,年長的細心交待著:「老大老二,你倆中午就去,趁你們師父不在,把這些送家裡去……記住,放下就走,別多待,不然你倆怎麼提過去的,就得怎麼提回來……」
「爸,師爺師奶給紅包,我們要不要?」
「要!」趙修能點著頭,「師爺師奶給的,為什麼不要?記得磕頭!」
兩兒子猛點頭,趙修能一指弟弟:「還有,修賢,你那玩意要擺就趕快擺。等待會見了林師弟,我介紹的時候提一句就行……」
趙修賢一臉想不通:「不是……大哥,怎麼送個禮,搞得跟做賊似的?」
趙修能眼睛一瞪:「你懂個屁?你信不信,等見了人,你送都送不出去?」
趙修賢瞅了瞅手裡的盒子:「怎麼可能?」
趙修能「呵」的一聲,懶得和他掰扯。
關上後備箱,四個人進了展廳。
王秘書看了看車牌:「主任,剛那位,應該就是林老師的合伙人!」
葉興安點點頭。
車牌一樣,年貌、長相也能對得上。
年青的兩個是他的兒子,也就是林思成的徒弟。剩下的一位,應該是趙修能的弟弟。
看模樣,應該是剛從京城回來。
正轉念著,秘書嘀咕了一聲:「珊瑚!」
葉興安扭頭一看,趙修能的手裡捧著一樽紅彤彤的珊瑚樹,正在往展櫃裡擺。
底下是個泛藍的銅花盆,裡面裝著滿滿的一盆珍珠。
縱然是見多識廣,王英泰也禁不住的眯了眯眼:嬌濃欲滴,艷如血蠟,這應該是頂級的阿卡紅珊瑚,鴿血紅。
珍珠圓潤碩大,明亮晶瑩,肯定是東北產的東珠。這麼一顆,估計能頂他半年的工資。
這一盆又是多少?
還有底下那盆,肯定是文物,估計價值也不低。
三樣一加,王英泰的眼皮先跳了一下:這得多少錢?
正驚詫著,林思成從樓上下來,也進了展廳。不知道是怎麼說的,趙修能一臉無奈,把珊瑚樹搬了出來,又裝進了盒子。
王英泰一臉驚愕:林思成沒收?
道理他懂,所謂禮尚往來,投木報瓊。但他納悶的是林思成的定力:這東西是送給他,又不是賣給他。價值沒上千萬也幾百萬了,他怎麼忍得往的?
瞅了兩眼,葉興安轉過身,一下一下的擴著胸:「走了!」
王英泰跟在後面。
看他沉思不語,葉興安笑了笑:「想不通?」
「領導,道理我懂!」王英泰想了想,「就是覺得挺佩服!」
「是嗎?」葉興安點點頭,心裡念叨了一句:志存高遠,明心見性,說的就是林思成這樣的。
再借用王齊志的一句話:他不缺,自然就沒有貪念,自然就能秉持本心。
道理都懂,但難的是,有誰會覺得自己不缺?
有了還要,要了還想,所以,很難得。
葉興安很有節奏的甩著手,秘書緊隨其後。
展廳里,趙修賢木木愣愣,看了看大哥手裡的盒子,又看了看林思成。
在家裡的時候,老娘時而提起:那娃兒眼裡有光。
大哥也動不動就念叨,說兩侄子這師父拜的是千值萬值。品性,德行,他生憑僅見……
趙修賢一直就想,得有多好,值得老娘和大哥這麼念叨?
包括剛在外面的時候他還想:上千萬的禮,不收?
大哥,你也是真能吹……
然後沒過三分鐘,他就見識了。
不是……林老師,你好好看,這可是清貢珊瑚?它不單單是寶物,它還是文物。
還有這東珠,老太太親自把壓箱底的朝珠拆了兩串,又一顆一顆的挑。
還有這盆,這是銅豆(古代禮器),邊上有紋,底上還有字……
一點兒都不誇張,趙修賢撲棱著眼睛,不停的在盒子上和林思成的臉上轉來轉去,跟看外星人似的。
大致能夠猜到他在驚訝什麼,林思成只是笑笑:「中午太倉促,晚上吧。給兩位師兄接風洗塵……」
「好!」趙修能點頭,「但不用太麻煩,就學校吧!」
林思成無可無不可。
說實話,學校的食堂真心不差,省領導來了也一樣接待。
幾個人又往辦公室走,剛到接待區,趙修能又一怔:田承明和宋敬賢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們,又起了身。
不是……這倆還沒走?
算算時間,從中心開張到現在,把中間過年的幾天去掉,這倆在這守了半個多月了。
但有什麼用?
正轉念間,林思成走了過去:「田局長,宋局長,待會三樓培訓。如果可以,邀請兩位指正指正!」
咦,這麼好?
說實話,他倆很清楚自個有多招人煩,林思成有多不待見他們。所以,怎麼可能請他們指正?
田承明感覺有些不大對勁:「林老師,具體培訓的是什麼?」
林思成笑了笑:「耀州瓷?」
兩人齊齊的一震:啥玩意?
像是約好的一樣,兩人猛的回過頭,看著報刊架上的資料:怪不得,會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擺在這裡。
甚至,他倆昨天還在竊喜?
竊喜個毛線啊竊喜?
田承明直愣愣的,不知道說點什麼的好。
怔愣間,林思成已轉過身,帶著趙家爺四個進了辦公室。
兩人面面相覷,愕然無言。突然,田承明一個激靈,手忙腳亂的掏手機:
人家都要公開培訓了,自己和老宋還在這裡守個屁?
也就將將撥通電話,外面又來了三輛車,下來了八九位。
領頭的都見過,就上次中心揭牌的時候。後面有兩位還扛著機器,上面印著「碑林廣電」的字樣。
意思是,不但要公開培訓,還要上電視?
宋敬賢的手一哆嗦:完了……
……
九點差十分,葉興安和王英泰進了會場。
人很多:學院的領導,區文化、旅遊、文物、工業等幾個局的領導坐在前排。中間是各局的研究人員和學院的教授。
本院的研究生更多,再加中心的員工,上百人的會議室坐滿了大半。
提前說過,看到葉興安,幾位院領導只是點了一下頭,並沒有起身。他也沒去前面,只是隨便找了個角落。
林思成站在台上,最後一遍調試設備,九點整,培訓準時開始。
點了一下滑鼠,身後的大屏上出現一樽唐代耀州窯黃瓷注子(執壺)。
同時,李貞抱上來一樽實物放在林思成面前。
林思成手執話筒,指了指屏幕:「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要修復、保護耀州瓷,那必須要了解它的起源、發展,各時期的工藝風格、技術特點,以及優點、缺點、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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