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徹談(2/2)
然後,又推給了兩老漢:你們該銬就銬,該判就判。
甚至於,林思成都被蒙在鼓裡……
頓然,陳朋就跟牙疼一樣。
正想著這事情應該怎麼處理,胡晨光湊了過來:「陳局,領頭的叫張彪,就中午持刀那娃的爹,品性比較惡劣,被處理過幾次,但屢教不改……
來了後,他讓林教授拿了十五萬塊錢,又寫了十三萬的欠條……還有……」
胡晨光又指了指地上,「林教授說,打爛的東西里,有四件咸豐時期的粉彩,還有好幾件康乾時期的秘色瓷……陳局,我也不懂,是不是請一下市鑒過來?」
稍一頓,胡晨光又往四個屋角一指:「林教授說全程都有監控,要不要請一下技術科……」
陳朋臉上的肉不停的抽,不停的抽:真不愧是爺孫倆,這套路都一模一樣?
也不說林思成,就說林長青,他是幹嘛的?
省市教育界和學術界聞名的古陶瓷學教授,本地古玩界有名的收藏家,鑑定家。
家裡藏幾件珍品,不跟玩兒信的?
而且有監控,還鬧了這麼大,林長青即然說是粉彩和什麼秘色瓷,那肯定不會摻假。也肯定是鬧事的那一夥進來後打爛的。
但問題是,這樣的東西,怎麼會上到餐桌上?
總不能,林長青猜到這夥人要來鬧事?
真的,幹了半輩子警察,陳朋辦過的案子不少。但臨機反應這麼快,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心思縝密到這個份上的犯罪份子,他真沒見過幾伙。
下意識的,陳朋的眼珠子嘀溜溜的轉,在林長青和林思成臉上瞄來瞄去。
腦海中浮出王齊志喝了酒,說林思成的一句話:要麼不做,要做做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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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又是躊躇,又是慶幸:怪不得林思成說,從小到大,林教授當他是撿來的一樣,但凡犯點錯,輕則一頓棍棒,重則吊起來打。
怕不是林教授清楚,林思成遺傳了他的多少基因,但凡管得松一點,就走了歪道。
還好。
不然,得給公安添多少麻煩?
暗暗感慨,陳朋大手一揮:「儘快偵辦,從重,從嚴!」
一同來的分局領導一個立正:「是!」
……
茶盤深褐,檀木飄香。紗簾垂在窗前,陽光被篩成毛茸茸的金霧。
蜂鳴聲起,幾股霧柱噴涌而出,泥爐里跳動的炭星映在紫砂壺上。
素花的白瓷蓋碗,碗底踡曲著幾根烏崬單叢。王齊志扣住碗沿注水,葉片舒展,細潤無聲。
茶碗接到手中,淺淺的品了品,葉興安笑了一聲:「老三,你這性子竟然也能靜得下來擺弄這個?難得。總不能,也是你那學生影響的?」
王齊志笑了笑:「林思成哪有功夫擺弄這個?但確實夠沉穩,也夠老辣!我就覺得,學生如此,我這個老師也不能太差,確實該靜一靜心,穩一穩性子……」
單望舒瞪了他一眼
「你瞪我幹什麼?」王齊志端起茶碗,「我說錯了?」
「林思成才二十一,怎麼老辣了?」
「老辣又不是什麼貶義詞?」王齊志渾不在意,「就像安寧,不也挺老辣?」
哪壺不開你提哪壺?
單望舒踢了他一腳。
她又轉過頭,露出淺笑:「姐夫,你別聽王齊志胡扯!」
葉興安點點頭:「老三沒說錯,這小孩是挺老辣的!」
不老辣,不可能是和窮凶極惡的盜墓賊斗的你來我往,且遊刃有餘。
不老辣,弄不來犀角杯和那麼多的國寶……
看單望舒的臉色不太自然,葉興安又笑了笑:「文玩這個行業本就龍蛇混雜,沒幾分心計和城府,哪能吃得開?」
所以,聽到是那樣的結果,葉興安波瀾不驚:那位林教授真要是任人拿捏的老好人,早被人騙的骨子渣子都不剩了,怎麼可能闖出那麼大的名聲?
反倒是林思成,確實讓他眼前一亮:好人不等於老實人,品德這東西,從來就不會和心計、城府劃等號。
老實人混不了古玩行,更混不了官場。
但二十出頭就這樣的,他確實沒見過……
可能是怕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單望舒耐心的解釋,葉興安也耐心的聽。
他也能看的出來,那小孩確實是入了小舅子一家的眼:王齊志就不說了,親兒子遇到事,估計也就這樣了。
連單望舒也處處維護,甚至於連王有堅提起來,都是一臉嚮往,這小孩得有多好?
葉興安更好奇了……
又重新泡了一盞,看了看老神在在,無動於衷的王齊志。葉興安笑了笑:「齊志,你就一點兒都不擔心?」
王齊志點點頭:「當時確實挺擔心,所謂關心則亂,聽到他差點挨刀,那天我確實亂了方寸。事後再想:既便我不插手,姐夫你和爺爺不打電話,他也能處理的很好……」
葉興安點點頭:確實如此。
證據確鑿,案情明了,那天晚上不打電話,可能會辦得慢一些,也可能會輕一些,但基本不影響事態的最終走向。
王齊志又嘆了一口氣:「爺爺罵的也對:江山易改,本性難易,他性格就是如此:越是遇事,越是往前,我還能給他掰過來?」
「而他和我這麼投緣,甚至連爺爺都要喝聲彩,不就是因為他的這種性格?改不過來了,也沒辦法改……就只能慢慢疏導……」
「我說的不是這個!」葉興安想了想,決定直接點:「我說的是他和安寧!」
王齊志頓了一下,看了看單望舒,慢慢的直起腰:「姐夫,今天正好安寧不在,我說實話,你別生氣!」
葉興安點點頭:「好,你說!」
王齊志更直接:「姐夫,我其實並不看好。甚至於從一開始,我就不是很贊同……」
單望舒眼都直了,剛要說什麼,王齊志瞄了她一眼:「你先別說話,坐好!」
她當即愣住,咬了咬牙:王齊志,你給我等著……
王齊志慢條斯理:「林思成不缺能力,不缺毅力,不缺天賦,更不缺智商和情商……沒有他爺爺的幫扶,沒有我的加持,也照樣混得風生水起。」
「站在客觀的立場上,他不缺這一層關係,甚至是不需要。而站在我的立場上:他有我這個老師就夠了……所以,何必要給自己套一層枷鎖?」
「關鍵還在於他的性格,不說寧折不彎,至少也是曲中求直。就像這一次,但家庭的差距又確實存在?所以,與其鬧的不愉快,反不如從一開始,就給雙方留一些餘地,留一點分寸……」
葉興安聽懂了,臉上帶著笑:「按你這麼說,至少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怎麼可能?
你閨女喜不喜歡,你看不出來?
林思成也喜歡,王齊志也能看的出來。
但要說沒顧慮,那不可能,何況林思成還是那樣的性格?
葉興安又笑了笑:留點餘地當然好,留點分寸更好。
所以,他更好奇了……
「那你們什麼時候回西京?」
話題轉折的有點快,但王齊志沒一點意外:「大概初八!」
葉興安點點頭:「監察組明天就要起程,我要比你們早兩天!」
「嗯!」王齊志想了一下,「那我們晚一點,初九,或是初十,姐夫你先自個住兩天。我待會給學校打電話,給你辦個通行證!」
葉興安笑了笑:「好!」
又喝一盞茶,葉興安告辭,夫婦倆把他送到門外。
然後轉身,關門,單望舒瞪著王齊志,牙都快要咬碎了。
兩隻手捏著拳頭,就往上撲:「王齊志,我跟你拼了!」
王齊志「哈」的一聲,雙手一剪,就把她反摟在了懷裡。
還嘻嘻哈哈的笑:「你以為姐夫生氣了?單望舒,蠢不死你:你信不信,他這一路上是笑著回去的?」
「放屁?」
「你要不信,你把剛才我和姐夫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葉安寧?信不信那死丫頭能樂出聲?」
「知不知道什麼叫欲擒故縱,欲取故予……」
單望舒愣住,一臉嫌棄:「就你那三兩招,也敢在姐夫面前耍大刀?」
王齊志「呵」的一聲:「你懂什麼?」
林思成當然會有顧慮,但站在二姐和姐夫的立場上,更有顧慮。
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又處在這樣的位置,甚至於比林思成顧慮的多的多的多。
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當然要了解清楚,更要看清楚。
而什麼樣的人,才符合期許?
王齊志就覺得,對二姐和姐夫而言,林思成就如量身定作: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要擔當有擔當,要頭腦有頭腦,要心計有心計,要魄力有魄力。
特別是對於葉安寧的家世,不但不欣喜若狂,趨之若鶩,反倒層層顧慮。
所以,王齊志索性實話實說:人家壓根就不需要。
姐夫能不好奇?
等他見到人就知道了,小舅子是不是欲擒故縱……
鬆開單望舒,王齊志又拿起手機。看了看號碼,單望舒哼一聲,再沒吱聲。
響了兩聲接通:「老師!」
「還在公安局?」
「已經回來了,陳局說流程基本就這些,明天就不用去了!」
王齊志撇撇嘴:陳朋也是,還走什麼流程?
正暗暗轉念,又傳來林思成的聲音:「老師,謝謝你,還要請你代我謝謝安寧姐的父親!」
「沒事!」
回了一句,王齊志又暗暗嘀咕:等你見了他,親自謝吧。
坐到沙發上,王齊志懶洋洋的往後一靠:「我可能要晚兩天,大概初十才能回去。待會我給商教授打電話,培訓的事情讓她和學校協調。你到時候別緊張,放心大膽的講……」
「老師你放心!」
王齊志當然放心:林思成見了領導都不緊張,何況學院的幾個老師和研究生?
「行,那先這樣,等回去再說……」
交待了幾句,電話都掛了,單望舒才想起來:「姐夫去西京,你怎麼不提醒林思成?」
「林思成本來就那麼優秀,咱倆從頭沒有一丁點的誇大,有什麼提醒的必要?」
單望舒瞪著他:「你忘了,中心還有個李貞?」
王齊志沒說話,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
單望舒琢磨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優秀到這個程度,林思成要沒人喜歡,那才是見了鬼。
甚至於才一兩個,王齊志都覺得少了……
單望舒錘了他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