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十六天魔舞(1/2)
「景哥:並不是所有的古董都貴,更不是越老的古玩就越值錢。要看品相、材質,更要看工藝、技術,文化、歷史價值。」
「是漢鏡沒錯,但說直白點:流水線上出來的東西,存世量又多,所以收藏的價值並不是很高。」
景澤陽瞅了瞅鏡子:「不高是多高?」
「這一塊稍特殊些:獸銜龍虎式,犀兕踏虎尾,價值稍高點,大致一兩萬!」
景澤陽愣了一下:一兩萬還不高?
林表弟你搞清楚,咱一分錢都沒掏?
他一臉驚奇:「那摳逼老闆竟然捨得?」
林思成想了想:「估計是沒怎麼深入研究,只當是千八百的普通漢鏡。但這一種屬於東漢後期融入草原金器的變異型,銅多鉛少,飾紋繁複。無論是文化、歷史,還是工藝,代表性都要高一點……」
呵,是老闆沒深入研究嗎?
他壓根就不懂,怎麼研究?
那妥了。
以景澤陽對林思成的了解,實價估計還能高一半,高一倍也說不定。算一下,那就是兩三萬。
嘖,頂他兩年的工資?
算是如願以償,以後吹牛逼也有了本錢,景澤陽喜滋滋的包了起來。
心裡又琢磨著,怎麼把這個人情還回去。
唐南雁和許琴面面相覷:開始是玉器,之後是犀角杯,再之後是瓷器,這會兒又是銅器?
而且這段時間,他還在研究古籍?
照這麼一算,市面上常見的古玩,幾乎沒有林思成不能鑑定的?
都說術業有專攻,隔行如隔山,為什麼把這句話放在林思成身上,就不成立了?
關鍵的是,還這麼年輕?
目光掃過林思成的側臉,看著俊秀的五官,許琴回過頭,盯著唐南雁。
下意識的,她又想起第一次見到林思成,就培訓那天,和唐南雁開的玩笑:
小伙子挺帥的,能力還這麼強。嘖,看著性格也不差,挺沉穩的。
怎麼樣,給你介紹一下?
當時確實只是開玩笑,但現在再想:好像並不是不可能。
兩人相差三歲,也確實離的有點兒遠,但這根本不是問題。
以林思成的能力,他如果說:我想來京城,市局各單位絕對搶著要。什麼落戶、工作,壓根不用他操心。
兩人差三歲而已,那句怎麼說來著:女大三,抱金磚……
想著想著,許琴露出姨母笑。唐南雁不明所以,摸了摸臉:「許姐,我妝花了嗎?」
「不對,我今天就沒化妝。」
許琴白了她一眼:榆木腦袋不開竅。
你爸你媽都急成什麼樣了,你倒好,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
暗暗轉念,五個人慢悠悠的往前逛,不知不覺,走到了市場西門。
上次那本形意拳的拳譜,就是在這兒淘的。
攤還是那幾個攤,東西還是那些東西,老闆也還是那幾個老闆。
所以剛進過道,就有人認出了他們。
委實是反差感太強,太有辨識度:景澤陽雙手插兜,吊兒浪蕩,滿臉都寫著「我很屌」的模樣。
林思成不疾不徐,說話和氣,無論是言行還是舉止,無一不透著「少年老成」的氣質。
再者離劉東子一夥被抓也就幾天,這幾天正是討論的最熱鬧的時候。林思成又長的這麼醒目,想想不起來都難。
頓然,好多雙眼睛看了過來。
「嘿,哥幾個快看:劉東子是不是就是被那兩個弄進去的?」
「就是這兩個!」
「人倒是對,但那天警察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
「相信我,就是他們。不然哪裡會那麼巧:他們剛離開攤,警察就到了?」
「說的也對,反正別招惹就行,千萬別招呼……」
幾個攤販指指點點,碎碎念念。聲音很低,離的又遠,肯定聽不清。但唐南雁好歹是警察,會看表情。
她瞅了兩眼,又回過頭:「景澤陽,你又惹事了?」
「為什麼是我?」景澤陽斜著眼睛,「就不能是林表弟,就不能是方助理?」
方助理?
一看就是個書呆子,估計見只老鼠都能嚇的跳起來。
至於林思成……那絕不可能。
唐南雁寧願相信景澤陽是頭豬,也不相信林思成會惹事。
關鍵的是,天天讓景澤陽跟著,總感覺會給林思成招災惹禍……
唐南雁雙眼如針,景澤陽被盯的心裡發毛:「你看我幹啥?」
「你以後老實點,少給林老師添麻煩。」
「你吃的不多管得多……」
唐南雁捏了捏拳頭,景澤陽脖子一縮:「真和我沒關係,不信你問林表弟?」
林思成笑了一下:「確實是因我而起,那本形意拳譜,就是在這兒淘的……」
大致說了一下經過,唐南雁眼神微動,對林思成的印象又深一了一分。
急公好義,鋤強扶弱,有勇有謀。
不像姓景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生非。
唐南雁的眼睛掃來掃去,看林思成時,全是欣賞。看景澤陽時,滿臉鄙夷。
傻子都知道她在想什麼?
景澤陽暗暗撇嘴:這娘們腦子有病,拿我和林思成比?
有本事,你把你認識的全拉過來,挨個比一下,哪個能比得過?
轉念間,他心裡又一跳:這男人婆不會是鐵樹開花,發春了吧?
但看眼神,感覺又不太像?
正胡亂猜忖著,旁邊傳來一道聲音:「幾位老闆克哪噠兒(去哪),到搭兒眊眊(到我這看看)。」
口音比較怪,景澤音一個字都沒聽懂,唐南雁和許琴大差不差。
方進就聽懂了兩個字「老闆」。
聽到熟悉的鄉音,林思成停下腳步。
這是晉南方言,能說這麼地道,肯定是運城人。
但又夾雜了點京城的兒「字」音,說明來京城已好多年。
這不奇怪,奇怪的是,走了這一路,經過了二三十個攤,其他攤販見了他和景澤陽像是見了淨街虎,避之不及,唯有這一位主動和他們打招呼。
「亂圪繞(隨便轉轉)。」林思成笑了笑:「掌柜營生紅火(老闆生意好)!」
攤主眼睛一亮:「老闆也是運城人?上次你用老家話問劉東子,是不是運城人,我就感覺咱們應該是老鄉,果然是老鄉……」
說著話,他遞過幾個馬扎:「老闆,坐坐坐,咱坐下說!」
林思成接了過來,看了看左近的幾個攤販:全是一臉古怪,略帶驚恐的模樣。
好像在說:別人躲都來不及,你倒好,主動招惹?
林思成坐了下來:「老闆,你不怕我找你麻煩!」
「支攤做生意,你情我願,買賣不成仁義在。我不坑不蒙不哄不騙,你找我麻煩幹什麼?」
老闆渾不在意,又拿出煙盒遞煙,看林思成不抽,他又裝了回去。
而後左右一瞅,壓低聲音:「姬神拳的那拳譜,不錯吧?」
咦?
林思成頓了一下,看了兩眼。
老闆的神情看似坦然,眼神卻有點飄。
明白了,這是在試探他……
林思成不置可否:「還行!」
老闆精神一振:果不然。
「上次你們走了,劉東子就被抓了。這兒好多人都說:你為了給劉東子下套,才花兩千塊買了本破書。但一幫瘸蒙(眼瞎)貨,哪認得好東西?只有我知道,老闆你火眼金睛,知道那拳譜的價值……」
攤主頓了一下:「其實吧,劉東子那本書,就是從我這拿的……」
林思成心中一動:「是嗎?」
「千真萬確……我和劉東子都是運城人,原本一塊伙貨(合夥),從老家收點東西,拿到這兒倒騰。
「後來,他嫌這個賺錢慢,不知怎麼和市場裡的幾個地皮搭上了話,想改行碰瓷。我不想干,後來就分了貨,散了伙……那本拳譜,就是我從老家收上來的。」
「姬際可,姬神拳,在我們老家多有名?所以我一直懷疑,那書是姬氏後人抄的,不過沒人信……」
林思成恍然大悟:就說他為什麼敢叫住自己,還這麼殷勤,原來是有這麼一層淵源?
心也確實挺細,自己當時只說了一句晉南話,就被他記住了。
「意思是你這還有,想賣給我,對吧?」林思成笑了笑,「也是拳譜?」
「老闆快人快語!」攤主豎了個大拇指,「我實話實說:拳譜就只有那一本,但其它的還有,絕對是老書。你要能看上眼,隨便給個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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