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緊張過度(1/2)
幾個漢子五大三粗,橫衝直撞,氣勢洶洶。
景澤陽踮著腳尖:「林表弟,這幾個來者不善啊?」
確實挺不善,有人剛往這邊一指,幾個漢子的目光直戳戳的刺向這邊。
隨後,冷著臉迎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高而瘦削,眼神銳利。腳下還沒停,都還沒站穩,先抱拳一拱:
「元良,何方分過山甲,拆的是哪道丘門?」
林思成心裡一跳。
這是盜墓的行話:朋友,在哪裡發財,做的是什麼營生。意思是問你,是盜墓的,還是倒騰貨的。
黑話好學,背一背就能記住,但山門印卻學不來。
看了看男人上下搭在一起的三指,和並在一起,像兩個「人字」的大拇指和小拇指,林思成眯了眯眼睛:這人是個掮作。
翻譯一下:專為盜墓團伙銷贓,或專為文物走私集團訂貨的中間團伙,又稱中莊。
沒點能力,沒點關係,幹不了這個。奇怪的是,這夥人為什麼要衝著他們說黑話?
林思成一頭霧水,其他人更是沒人能聽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啥意思?
景澤陽剛要說什麼,林思成搶先一步:「幾位,有事?」
男人眯著眼睛:聽不懂?
能和那鬼女人混一塊,不可能聽不懂。
男人又抱起拳,這次只是普通的拱手:「手下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店裡來了位白仙(專指從事盜墓和倒貨的女人),一時眼瘸走擂(走寶),跑了幾串地蛇(銅錢),六隻絕貨(絕版古幣),三條黃龍(黃金,金幣)。
還望元良給王支鍋傳個話:請她高抬貴手,放兄弟一馬。為表歉意:地蛇白送,六隻絕貨,三條黃龍,兄弟願出三擔水回盤!」
林思成的心臟止不住的跳了兩下。
把男人的話翻譯一下:那女人從男人的店裡,低價撿走了好多銅錢,其中有六枚存世量極其稀少的絕版幣,還有三枚金幣。
怪手下眼力不夠,他認栽,請那女人給個面子:銅錢他白送,六枚絕版幣和三枚金幣他出三十萬回收。
把男人的這些話,和之前的那個女人,以及她抱的那箱銅錢一結合,林思成算是明白了:
那女人為啥行色匆匆,慌裡慌張?
因為她不但撿了漏,還是大漏。也正因為她知道這夥人不好惹,也肯定很快會發現,所以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這人為什麼要衝他們說黑話?
因為銅錢撒到地上之後,景澤陽衝著遊客喊的那句話:大傢伙讓讓,這裡頭可有金幣。
就說巧不巧?
那麼多人聽到,有的是人做證,不管換誰是眼前這個男人,都會把他們和那女人當成一夥:你們不是一夥的,你們咋知道箱子裡有金幣?
林思成甚至懷疑,可能連剛才那女人都不知道箱子裡有金幣。不然景澤陽喊的時候,她不會那麼淡定……
不得不說景哥的這張嘴,比開過光的還靈:一語成讖。
別看只是三枚金幣,哪怕是清代的,一枚至少也在百萬以上。
也賴他們運氣不好:好好的逛個古玩街,竟然能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暗暗轉念,林思成一臉茫然的樣子:「老師傅,你說的這些話,我們真的聽不懂。」
男人根本不信,冷笑了一聲:「那我直說,王桂香呢?」
「對不起,不認識!」
「不認識,你怎麼知道她箱子裡有金幣?」
「金幣……你在找抱著箱子的那個大姐?」
林思成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指了指唐南雁,「我朋友不小心撞了她一下,銅錢全撒到了地上。我們怕別人會偷著撿,所以才故意那麼說……」
「放屁,你猜老子信不信?要他媽能這麼巧,你怎麼不去買彩票?」
男人陰著臉,「我警告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林思成臉色一肅,語氣淡然:「我也勸你別沒事找事,你在這裡耽誤的越久,那個大姐走的越遠。而且我們都是有正經工作的人,沒時間在這裡和你胡攪蠻攪。」
稍一頓,林思成看了看許琴和唐南雁。
兩人聽不懂黑話,更不知道什麼金幣,但能看的出來,這夥人之所以圍著他們,絕對和之前那個女人有關。
她倆更能看的出來,這夥人不是善茬,更不是什么正經路數。所以林思成剛一看她們,兩人秒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本來就和他們沒關係,沒必要攪到是非當中。
至於這夥人有沒有犯罪,需不需要上報,那是之後的事情,現在避免的是別發生衝突。
這夥人明顯急了眼,爭著爭著打起來並非不可能。不說傷著誰,就算只是不小心,把誰攤上的破壇爛罐碰碎個幾隻,都是大麻煩。
畢竟這兒是潘家園……
兩人對視了一眼,齊唰唰的亮出兩本警官證。
男人愣了一下,後面跟著的幾個手下也愣了一下:警察?
這地方每天來幾萬人,警察下班來逛一逛,一點兒也不奇怪。
亮證的這兩個女人不好說,但要說這小伙是警察……別寄吧搞笑了:你要是警察,我就是你祖宗。
男人挑釁似的揚了揚下巴:「你呢,也是警察,怎麼不亮證?」
景澤陽怔了怔,「呵」的一聲:「見了警察還敢這樣說話,你挺囂張啊?」
林思成卻搖了搖頭。
但凡是賊,也不管他是哪一行的賊,就沒有不怕兵的。
既便不怕,也會顧忌一下。
男人之所以這副有恃無恐的態度,只是篤定自己不是警察。
林思成懶得和他廢話:「你讓不讓?」
景澤陽緊隨其後,甚至比唐南雁的動作還快,大有林思成一聲令下,他就撲上去開乾的架勢。
男人愣了一下,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林思成。隨即,又笑了一聲:「好,這兒人多,我不弄你,但我看你能跑到哪?」
說著,他靠到了邊上。後面的手下有樣學樣,讓開了過道。
林思成沒半點停頓,徑直走了過去。
景澤陽剛要跟上去,肩膀一沉,唐南雁把他往後一撥位:「你護著方助理!」
他愣了一下,罕見的沒犟嘴:這女人武力值爆表,確實該讓她護著林思成。
暗暗轉念,景澤陽跟著方進。一行五人出了過道,走向不遠處的大門。
男人冷著臉,一直盯著,恰時,電話「嗡嗡」的一震:
「山叔,問到了,那女人從南門出了市場,上了一輛計程車!」
跑了?
男人忍著怒火,罵了一句他媽的。
掛了電話,他又瞅了瞅快到門口的林思成。
這兒是北門,那女人卻是從南門跑的?
壁虎斷尾,金蟬脫殼?
聲東擊西,圍魏救趙?
兵法玩的挺溜啊?
男人眯著眼睛,招了招手:「麻杆!」
一個精瘦的漢子走了過來:「叔!」
男人壓低聲音:「你帶人跟上去,先這樣,然後這樣……但你別上,也儘量別動那倆女的……」
麻杆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瘦子剛一走,另一個手下湊了過來:「叔,萬一是真警察呢?」
「那兩個女人有可能,但那個小子?」男人咬著牙:「他要是警察,老子給他磕頭。」
看面貌,也就二十出頭。試想一下:哪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對一幫如凶神惡煞似的壯漢,能這麼冷靜,這麼穩重?
就算他是警察也不行。
這個年紀,也不管從事的是什麼職業,遇到這種情況,要麼年輕氣盛,要麼唯唯喏喏。也可能會有第三種,反正絕對不會像他那樣,氣定神閒,波瀾不驚。
你讓不讓?
就憑這一句,就憑當時那小子透出來的氣勢,馬山敢百分之一萬的肯定:這是個經慣了大場面的老炮。
從小混江湖有可能,從小當警察,這不是扯寄吧蛋?
更關鍵還在於,這小子的那雙手:鏽和藥水都快滲到皮里了,哪個警察閒的蛋疼,天天抱著古董和造仿品的藥水玩?
一想到這兒,馬山又冷笑起來:狗日的,跟我裝外行,裝嫩雞?
也不去去打聽打聽,馬王爺有幾隻眼?
他更加篤定,這小賊就是那女人的同夥。
就算是真警察,也是那兩個女人,和你有毛關係?
「讓邢四報警,就說店裡丟了古董,價格報高點……」
「給青皮打電話,把監控拿到照相館,把那女人的照片洗出來,然後去飛機場,火車站……花賞賞高點,問到消息一萬,找到人十萬,速度要快。」
「鋼蛋去計程車公司,去查那女人在哪下的車……劉黑,你帶人去保定,到那女人的老家……」
男人逐個安排,又哼了一聲:王鷂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膽,藥吃到我頭上來了?
老子就不信,你能飛出我的手掌心。
……
出了市場,林思成越走越快。
走著走著,他暗暗一嘆:看走眼了,那女人竟然是個老江湖?
所謂聲東擊西,金蟬脫殼。
她那一撞,一倒,一撒,絕對是早就預謀好的。為的就是幫她拖一拖,她好脫身。
林思成有七成把握,唐南雁兜里的那枚XJ紅錢,很可能就是那女人故意留的。
所以怪不了唐南雁,就算她不走神,女人也會用其它的招。更怪不了景澤陽,既便他不喊那一嗓子,那女人也會想辦法把禍水往他們的身上引。
林思成甚至懷疑,那女人撿漏之前刻意提過,他和朋友一起來的之類的。撿完漏之後,又隨機在市場裡挑選替罪羊。
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偏偏走了那條過道……
正暗暗轉念,景澤陽氣喘喘噓噓:「林表弟……慢點,稍慢點……這麼著急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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