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緊張過度(2/2)
正暗暗轉念,景澤陽氣喘喘噓噓:「林表弟……慢點,稍慢點……這麼著急幹嘛?」
唐南雁瞪了他一眼:「繡花枕頭一包草,你連許姐都不如……」
確實不如。
走了也就半公里,而且只是走,而非跑,景澤陽卻累的大喘氣。
林思成沒慢半點兒,反倒更快了:「走快點好,那伙人已經急了眼,萬一找不到那個女人,肯定會找我們的麻煩。」
六枚重寶,三枚金枚,少說也是幾百萬,換誰不急眼?
何況還是一夥搞中莊的,毀了名聲,以後誰敢找他們合作?
景澤陽愣了愣:「他敢?」
人家還真就敢。
林思成嘆了口氣:「好幾百萬,別說找麻煩,動刀子都有可能。」
「啊?」景澤陽驚了一下,「林表弟,哪來的幾百萬?」
唐南雁撇了撇嘴:「你還好意思問:沒聽那個男人說,他們在找金幣?你倒好,扯著嗓子喊,那箱子裡有金幣……那些人肯定把我們當成了那女人的同夥,找不到那女人,不就得找我們?」
景澤陽恍然大悟:怪不得那瘦高個堵著不讓他們走?
怪自己嘴欠……咦,不對?
他瞪著眼睛:「照這麼說,今天這這事兒,難道不是你惹出來的?」
唐南雁愣住,臉紅到了脖子根。
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要沒撞到那個女人,哪有後來這麼多麻煩事?
頓然,唐南雁囁喏無言。
林思成搖搖頭:「和你們沒關係,那女人就是故意的,只是為了找個替罪羊,幫她拖一拖。」
唐南雁咬住了牙,瞄了林思成一眼,以為他是在安慰自己。景澤陽卻信以為真,眼睛一瞪:「干他娘……」
許琴經驗最豐富,悚然一驚:「林老師,我叫同事過來!」
「不用!」林思成往前指了指,「先報案!」
幾人下意識的抬起頭,齊齊的一怔愣:派出所?
事情發生的太快,又過於離奇,一路上都在琢磨,沒人留意林思成在往哪邊走。
再者為了給市場騰地方,這一片兒的派出所稍有點偏,連許琴都沒怎麼來過,基本不認路。
所以沒人想到,林思成會把他們帶到派出所。
但他是外地人啊,怎麼對潘家園的路這麼熟悉?
暗暗狐疑,幾個人進了大廳。許琴當仁不讓,表明了身份。
景澤陽跟在最後面,眼睛滴溜溜的轉,想了好一陣,他湊到林思成身邊:「林表弟,唐南雁和許科長亮了警官證,那些人沒那麼大膽子吧?」
林思成頓了頓:「景哥,是不是覺得,我挺慫?」
「那絕對沒有!」景澤陽頭搖的波浪鼓一樣,「你是文化人,沒必要跟一幫破落戶一般見識!」
林思成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那可不是破落戶。
明面的身份是小商人,背地裡的身份卻是大賊,甚至是悍匪。
打個比方:敢光天化日拿炸藥炸武惠妃墓的楊彬,敢真槍真炮的和執法機關幹仗,甚至犯那麼多案子,依舊能瞞天過海逃到國外的於大海,見了這樣的人物,依舊得賠著笑臉拱手。
因為要靠人家吃飯。
而能幹掮作的,就三硬:眼光硬,手上硬,關係硬。
眼光不硬,沒人會找你訂貨,手上不硬,鎮不住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盜墓賊。
關係不硬,但凡有一家下家或者上家落網,第二個進去的就是掮作。
要問能有多硬?
參考河南宋氏四兄弟:幹了二十多年,全洛陽的人都知道他們在幹什麼,而且是明目張胆的干,卻沒人能拿他們怎麼樣。
而這樣的,你把他逼急了,肩上帶花的也照樣搞,亮個證算什麼。
瓷器不和瓦罐碰,辦法多的是,為什麼非和這樣的人比誰橫?
也不怪林思成這麼謹慎,這么小心,委實是那女人手段太高,膽子更大:六枚重寶,三枚金幣,足夠讓這夥人鋌而走險。
萬一一著急,腦子一熱,說不好就會搞出點什麼盤外招。
不如敲山震虎,讓這些人知道:我敢報警,甚至敢說明全部的經過,證明和你們找的那個女人沒關係……
暗暗轉念,林思成沉吟了一下:「今天先看看情況,如果許科長能問到點這夥人的底細,我再給言隊長打電話。」
景澤陽想了想:「林表弟,要不我來?」
林思成搖搖頭。
如果景澤陽找言文鏡幫忙,百分百,言文鏡會罵他小題大作,三言兩語就能把他打發了,還不如自己來。
林思成甚至在想,要不要找一下老師?
正暗暗思忖,許琴出了接待室。
「林老師,問到了,剛才那些人應該是古意堂的人。也是巧,老闆剛好打電話來報警,說是店裡丟了古銅錢和金幣,價值高達兩千萬。所長已經通知他,讓他到所里來一趟……」
「店大不大?」
「不是很大!」許琴搖搖頭,「就兩間門面,加老闆四個人,註冊資金只有一百萬。」
林思成的心卻直往下沉:果然,明面只是小商人。
但小商人擺不出元良印。
「老闆姓什麼?」
「姓邢,開耳邢,叫邢四海,京城本地人!」
林思成又努力回憶了一下,只要是在京城發生,記憶中有印象的文物大案,整個回憶了一遍。
但不記得哪位姓邢?
估計只是個小蝦米,大魚在後頭。甚至於,之前見過的那個瘦高個,也只是打工的……
又坐了一會,古意堂的老闆到了,幾個人瞅了瞅,全都不認識。
至少不是在潘家園堵人的那一夥中的哪個。
果不然,邢老闆否認三連:否認派人追過什么女人,更否認派人堵過人。
問題不大,連治安事件都算不上,派出所只是簡單做了一下筆錄。
林思成沒猶豫,當即給言文鏡打了電話。
言文鏡滿口答應,但林思成能聽的出來他話里的潛意:
林老師,你儘管放心,這兒是京城。全國各地,哪都有可能出現你所想像的那麼囂張的人,但唯獨京城不會有。
那家店更沒問題,就普通的小古玩店……
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應該是你想多了!
林思成並沒有在意:經的越多,膽子越小。
老話說的好,小心駛的萬年船。就算是自己想多了,也不會有什麼損失。頂多被人罵一句:真慫!
萬一猜對了,輕則挨兩下狠的,重則躺幾個月。搞不好,更嚇人的事情也不是不會發生……
他暗暗自嘲,掛了電話。
恰好,旁邊傳來一陣怪響:「咕嚕……咕嚕……」
方進紅著臉,捂住了肚子。
再一看表,林思成暗暗一嘆:一番折騰,都快下午四點了?
「走,先吃飯!」
「林老師,我請客,酒店你們隨便挑,緊著最大的挑!」景澤陽喊了一聲,又指著唐南雁,「別跟我搶昂?」
唐南雁哪有這個心思,拿著那枚銅錢,期期艾艾:「林老師,這個怎麼辦?」
「你先留著!」林思成笑了一下,「別多想,我不是安慰你:今天的事情真的和你關係不大,而是那女人故意下套。她既便撞不到你,也會故意摔一跤……」
唐南雁半信半疑。
林思成又看著景澤陽:「景哥,也別大酒店了,就近吃一點!」
「啊,這怎麼行,撿漏了呢?」
「下次!」
景澤陽再沒說什麼,只是在心裡暗暗的想:言哥沒說錯,林表弟哪哪都好,就是膽子有點小,有點緊張過度……
暗忖間,幾人出了派出所,但這地方有點偏,別說飯館了,連個商店都沒有。
庫房倒是挺多,不時有人拉著板車進進出出。
幾人順著牆邊往外走。
神態都挺輕鬆,並沒有把之前發生的事當回事:畢竟剛報過警,那些人應該不會再來找麻煩。
唯有林思成,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一直走,並沒有想像中的意外發生。基本快要走出庫房這一片時,林思成腳下一頓。
他聽到了汽車發動引掣的聲音。
但放眼望去,基本都是手提肩扛,頂多拉個小板車,哪有什麼汽車?
一路走來,也沒見到過一輛。
好像在庫房裡?
林思成直覺有點不妙,突地,隨著一聲低沉的咆哮,一輛麵包車衝出庫房。
「吱」的一聲,車輪擦著馬路牙子拐個彎,「嗚」的一聲,直直的朝他們沖了過來。
林思成瞳孔一縮:「閃開……」
閃開什麼?
又轟了一聲油門,幾個人才發現,有輛麵包車直直的撞了過來。
正好迎著光,透過玻璃,幾個人看的清清楚楚:滿滿一麵包車人。
手裡拿棒的拿棒,拿刀的拿刀,這些還能是搬貨的工人?
景澤陽咬住牙關:去他媽的緊張過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