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巨龍之首（1/2）
第160章 巨龍之首
淺灘堡，矗立在長水峽谷的軍事要塞，扼守住從西向東的水路通道。
在缺少戰爭的和平年代，這種堡壘存在的唯一用途就是收商稅。考慮到如今嶺谷已經徹底封閉、隔絕內外，商貿活動也大為減少，因此城堡守衛都很是無聊，抱著武器倚著城門懶洋洋地打哈欠。
前方出現了一隻車隊。
守衛們精神大振，等車隊來到城門邊上，隨即沉下臉色盤問起來：「運什麼的？」
「糧食和酒水。」商隊首領掀開貨車上的麻布，示意守衛們可以隨意檢查。
車上的東西一覽無餘，都是些瓶瓶罐罐的東西，沒有什麼大件貨物。
守衛們互相交換眼神，在貨車邊上挑挑揀揀，拿走了幾罐葡萄酒。商隊眾人也沒有什麼反應，畢竟收進城稅這種事情，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司空見慣的。
得到放行的車隊繼續前行，開始逐個穿過城門。
突然，其中一輛貨車在城門正下方停住，原來是車輪的軸承斷裂了。
首領賠笑著說了幾句，守衛們也不以為意，只是招招手示意他們隨意，又從車上順了幾瓶蜜酒。
這些衛兵們一邊喝酒，一邊嘻嘻哈哈看著商隊眾人，圍繞著那輛癱瘓的貨車，滿頭大汗地各種忙活。
遠處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那邊是長水碼頭的方向。
守衛們警覺起來，一邊催促商隊們迅速清理貨車，一邊趕緊派人回去通知城堡。
商隊眾人連聲答應，忽然從貨車的各種容器之中，抽出早已準備好的彎刀與短劍，向這些猝不及防的守衛砍殺過去。
雖然偷襲搶了先手，但這些戰士並未穿戴護身盔甲，加上城中又有敵人源源不絕趕來，因此很快就落入下風，不得不以貨車作為盾牌掩體，結成陣型勉強支撐。
淺灘堡的衛兵們趁機奪回城門塔樓，砍斷絞索。沉重的城門墜落下來，卻被下方的貨車卡住，陷在瓦罐碎片和厚厚的木板之中。
「砍斷貨車！」衛兵們飛快俯身，拔劍朝車輪上亂砍。
突如其來的尖嘯聲劃破空氣，一支箭矢已經釘入了衛兵的鼻樑之中。屍體向後傾倒而去，還未落地，第二支箭矢已然而至，射穿了第二個衛兵的咽喉。
趕來的衛兵們如多米諾骨牌般向後倒去，殘存的騎士們終於守住了淺灘堡的城門，堅持到軍隊從碼頭那邊趕過來奪城。
遠處的小山丘上，射完一整個箭袋的歐若拉，抖了抖已經發麻的手臂。
「如果嶺谷騎士僅僅只有這種水平，還不至於對我們構成威脅。」她評價說道。
「這樣的城堡在嶺谷起碼有三十幾座。」雷恩說道。
歐若拉立刻閉嘴。她可不打算再連續射空三十幾個箭袋，順帶廢掉一整隻手臂，只為了幫助嶺穀人儘快結束內戰。
「哪怕不是偷襲而是正面對壘，要將對面的城市和城堡一個個拔除，對我們而言也不算困難。」貝莎莉婭望著遠處的廝殺，隨口說道，「主要還是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畢竟我們的目標是紅地，不是嶺谷。」
「但這次的敵人基本都是嶺谷西部的貴族，正好堵截在我們進入紅地的道路上。」法汀突發奇想說道，「要不，還是像上次那樣，讓黛婭變成龍載著我們飛過去？」
「不。」雷恩淡淡說道，「我要的不只是半個谷地省，嶺谷和紅地的問題都必須被解決。」
「既要也要還要，以前的我通常會嘲諷這種自不量力的行為。」艾爾琳娜幽幽說道，「但保險起見，我還是先問你一句。」
「怎麼做？」
「河灣省內戰之所以會被迅速解決，是因為我們直接擊潰了對方的核心一—
凱爾·馬洛恩。」貝莎莉婭也皺眉說道，「但是這次的嶺谷內戰，對面並不存在類似的核心。他們是由許多想要復仇的家族所聯合起來的勢力，除非你能把這些家族的領頭人物一次性全部解決。」
「這就是當前問題的核心。」雷恩淡淡說道，「我們第一個要做的，就是解決這個問題核心。」
「我們必須團結起來。」侯爵夫人法莉·希諾斯強調說道。
她冷峻的目光掃過周圍，與其對視的嶺谷貴族都下意識地選擇迴避，就像是當初面對希諾斯侯爵那樣—這位侯爵遺孀顯然已經從死去的前夫那裡，學會了如何才能「以強硬態度壓制下屬」。
「敵人已經完全聯合起來，如果我們還各自為戰，無異於在戰場上向我們的敵人交出武器、跪地投降。」侯爵夫人寒聲說道，「你們知道我丈夫對投降派的態度如何。」
「希諾斯夫人，我們並非對這場戰爭保持消極悲觀的態度。」有嶺谷貴族出聲說道，「但您要我們聽從您的命令行事，就先必須明確一個問題：我們接下來的領袖，究竟是您，還是您的兒子？」
這是一個相當尖銳的問題。希諾斯侯爵有三個兒子，大兒子已經結婚，但眾所周知其性格既斯文又軟弱，絕對不適合當貴族們的領袖；二兒子還不到十歲，小兒子更是只在褓之中。
嶺穀人素來有崇拜強權的傳統風氣，而最保守最堅持傳統的那一批貴族，基本上都在這裡了。這些傢伙願意擁護的下一任嶺谷公爵，必須是能帶領大家走向勝利的強硬領袖—一或者說，至少也得是讓大家相信能帶來勝利的強硬領袖。
「希諾斯家族並不會繼續強占這個頭銜。」侯爵夫人冷淡說道，「眾所周知，嶺谷公爵唯有強者才能擔任，而戰場便是檢驗強弱的唯一標準。我提議，誰能率先攻下淺灘堡，誰就是下一任嶺谷公爵。」
嶺谷貴族們互相交換眼神，各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事發的白魚堡位於嶺谷的最東端，當消息傳到西邊來的時候，東部聯軍已經依靠卑鄙的不告而戰，偷襲奪取了四個家族的領地。
其中屬於林斯家族的淺灘堡，就是位置最為關鍵的軍事要塞。因為它徹底阻斷了嶺谷西部和東部之間的聯繫。如果不能拿下這裡，就只能翻越北部或南部的山脈，繞道去進攻東部聯軍的後方，補給壓力會變得極為誇張。
無論誰來當這個嶺谷公爵，淺灘堡都是繞不過去的必攻之城。用它來作為公爵之戰的桂冠————倒也合理。
於是西部聯軍就此成立。率先集結部隊出發的，是與淺灘堡領地相鄰的峭壁城多利克家族，以及白峰城弗萊曼家族。
兩家載滿士兵的船隊順流而下，開始衝擊淺灘堡的碼頭。
東部聯軍占領碼頭並沒有多久，許多當時被破壞的防禦設施也沒來得及修復，在船隊的衝擊下幾乎不堪一擊，很快就被士兵們所占領。
然而，下一步的進攻就遭遇了嚴重阻力。
淺灘堡之所以得名，在於其城堡和碼頭之間，是一大片沒有任何樹木或山岩遮蔽的淺灘。
也就是說，城牆上的弩車和投石機，可以輕而易舉地攻擊到淺灘上的任何一個位置，而攻城方甚至都找不到任何一處能建立攻城營地的安全地點一再往後退，就要退到長水裡去了。
丟下了幾百具屍體之後，西部聯軍的騎士和士兵們，不得不倉皇逃回碼頭重新登船，然後迅速拉開距離，躲到淺灘堡無法準確命中的江面之上。
消息傳回後方，西部貴族們都有些無奈。
任何城堡的設計原則，當然是怎麼能噁心攻城方就怎麼來，而淺灘堡在這方面無疑極其優秀。統治者林斯家族在嶺谷內名聲不顯，主要還是這裡很久沒有遭遇外敵進攻的緣故，並不代表這座城堡就好對付。
這種時候，就要比拼貴族之間的底蘊了。
眾人開始翻找自家族內的古代藏書，查閱淺灘堡在歷史上被攻破的各種記錄。
「三百六十一年，淺灘堡被血骨傭兵團攻破洗劫，原因是其西南側的城牆經久失修，坍塌部分太多，被傭兵團趁夜利用勾爪和繩索越過去了。不過自那之後，林斯家族多半重新整修了城牆，這條路大概率走不通。」
「看這裡！四百七十二年，淺灘堡被達文家族攻破。他們指揮大量船隻衝上淺灘，並且利用甲板上的投石機攻破了城門。」
「那是因為當時洪汛泛濫，淺灘大部分被水淹沒，使得船只能一口氣衝到離城牆足夠近的位置才擱淺。守城方占有高度差的優勢，射程會比攻城方更遠，如今淺灘堡碼頭的位置可沒法讓攻城方的投石機打到城牆。」
「這個怎麼樣？七百一十七年，提洛西家族在上游築壩蓄水，隨後一口氣摧毀堤壩，直接將淺灘堡的城牆給衝垮了。」
「估計不大行，當時的河道條件跟現在完全不同，原本位置如今已經無法築壩蓄水了。要重新偵測水文條件才有可能。」
西部貴族們互相討論，拋出來的都是些一看就行不通的方案。當然，如果真的有什麼似乎有可行性的策略，反而不會拿出來給大家分析，而是自己安排人去偷偷嘗試。
淺灘堡之中，東部聯軍的貴族們早已撤離。畢竟敵人雖然一時半會打不進來，但要封鎖長水河道卻是輕而易舉，沒人會願意待在一個無法逃脫的死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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