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叢林海的使者(1/2)
第161章 叢林海的使者
白魚堡內,底層大廳。
「內戰結束了!」有嶺谷貴族突然飛奔進來,震驚喊道,「淺灘堡陷入火海!他們全都被燒死了!」
其餘貴族們頓時一驚,連忙圍過去追問原委。
沒過多久,來自嶺谷各處的報信渡鴉,幾乎要將白魚堡的鴉房占滿。所有家族都在討論發生在淺灘堡的那場火災,是如何將嶺谷近半的家族領袖全都活活給燒死的。
如今絕大多數的帝國家族都在採用雙權力核心制,對長子往狡詐、權謀方向培養,對次子往忠誠、輔佐方向培養,這樣次子就可以在長子掌權之後擔任他的副手,以及在長子意外殞命之後及時接舵,確保家族權力能夠順利過渡。如法赫爾家族那種生一大堆然後放任自由競爭的,哪怕在邊境省份也是被人嘲笑的非主流行為。
此前跟隨希諾斯侯爵死在白魚堡的,基本都是各大家族的族長;而在淺灘堡被燒死的這一批人,則多是族長的兄弟心腹。這兩批人全部死掉之後,大部分家族都拿不出第三個話事人,以至於上層必不可免地出現權力真空,註定要迎來一段內部爭權奪利的混亂時期,很難再繼續維持原本的復仇計劃了。
也就是說,內戰已經打不起來了。
確認當前形勢之後,在場的嶺谷東部貴族們面面相覷,奇怪的是並沒有多少驚喜的感覺。因為眾人原本預料的最好結果,就是雙方厭倦了曠日已久的拉鋸戰,而被迫選擇和談。
至於勝利?那是從未想過的道路。
假如東部貴族們是在戰場上擊潰了對面聯軍,那現在大家已經可以開始討論,要如何從敗者那裡索取並瓜分利益果實了。
然而,西部貴族們僅僅只是失去了家族話事人,整體的軍事實力卻沒有太多損失,這種情況就有些尷尬。
「我已經向嶺谷西部的各家發去渡鴉。」雷恩大步踏入城堡大廳,沉聲說道,「要求他們承認圖列維家族對所有嶺谷貴族的領導地位,並儘快派遣使者來白魚堡覲見。」
「接下來會舉行和談會議。在紅地仍然承受著亡靈瘟疫的情況下,帝國決不允許嶺谷內戰再持續下去,任何武裝衝突都必須立刻停止!」
嶺谷東部貴族們只能沉默以對。他們當然能聽出這位法赫爾侯爵的言外之意,無非就是強調要「維持現狀」,不允許任何一方有得利或者受損。概因為得利的還想再得,受損的必要復仇,直到徹底打出一個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的結果為止。
現在我說了,不許打!
儘管在場的貴族們對此心有不甘,卻沒人跳出來表示異議。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若無法赫爾侯爵以及帝國方面的支持,他們多半是打不過西部貴族的,不接受又能怎麼辦呢?
隨著時間推移,西部貴族的使節們也陸續抵達白魚堡。
沒人愣到再提復仇的事情,各家使者都表現出了相當有分寸的謙卑和識趣。
有幾家甚至派出了不止一位使節,顯然其內部派系之間已經衝突到無法達成共識了,以至於雷恩還得安排城堡守衛將這些使節分開,免得一個不留神發現他們正在互相殘殺。
「您辛苦了,侯爵閣下。」小圖列維派侍女送來酒水,關切說道,「請不要太過操勞,畢竟您接下來還要趕往紅地。」
雷恩從書桌邊抬起頭來,看向這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對方的臉上表情頗為真誠,看不出任何受制於人的屈辱和不甘。如果是這孩子城府深沉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那也未免太過讓人毛骨悚然了些。
雷恩打量他片刻,忽然問道:「你服用了我安排的毒藥,以至於受到我的控制,難道沒有因此而記恨我嗎?」
小圖列維聳了聳肩,回答說道:「被迫服毒之人會產生怨恨,通常是因為害怕毒藥殺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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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這個毒藥並不會殺死我,反而能讓我得到您的信任,從而在嶺谷公爵的位置上坐得更穩。」
「反之,一旦我失去公爵之位,恐怕整個嶺谷都是想要取走我性命的野心家,即便我中不中毒又有什麼區別呢?」
雷恩微微挑起眉來,訝異說道:「看不出來,你居然還不滿十歲。」
「任何一個孩子,如果在失去父親的同時,被囚禁在自家城堡的頂樓,身邊連一個能信得過的幫手都沒有。」小圖列維嘆息說道,「除去翻來覆去反覆思考自身的處境之外,也沒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了。」
「我很感激您能向圖列維家族施以援手。當然,並不包括毒藥的那部分,但如果那是取得您信任的必要環節,我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嗯。」雷恩沉吟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我素來欣賞比較聰明的孩子,畢竟————如果孩子因為自己的幼稚而殞命,雖然可憐,卻終歸很難讓人欣賞得起來。聰明才是活得更久的保證。」
「哈德森,你大可以放心,因為我和希諾斯侯爵不同,不會長期留在嶺谷掌控權力,將你當做傀儡來任意擺布。」
「我對你的唯一要求,就是嶺谷必須為帝國與人類的存續而服務。牢記這一點,那些毒藥就永遠不會有生效的一天。」
「謹遵您的教誨,侯爵閣下。」小圖列維認真說道,「但我對未來稍微有些迷惘,因為我的父親幾乎幹掉了嶺谷一半以上的貴族————我不確定剩下的人接下來是否願意服從我的領導。」
「他們是否願意,這點我也沒法確定。」雷恩語氣悠悠地道,「但他們肯定得服從你的領導,至少在近幾年不會有問題。」
事實上,嶺谷究竟能安穩多久,取決於西部各大家族的新任領袖,什麼時候能將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坐穩了。
在那之前,雷恩必須先將紅地的問題給解決掉。
小圖列維見他給出保證,不由得暗自鬆了口氣,於是找了個理由告辭離去。
「你可得小心了。」貝莎莉婭從側室之中轉了出來,冷笑說道,「這孩子跟瑪珊女公爵不一樣。他是個有腦子的聰明人,永遠不要相信這種人的忠誠。」
「你也是聰明人。」雷恩淡淡說道,「但我並沒有懷疑你,甚至讓你幫我處理政務。」
「我有籠中鳥。」貝莎莉婭雙手叉腰,挺身說道,「沒辦法背叛你。」
「他也有毒藥在體內,需要定期服用我們提供的解藥。」雷恩說道。
「毒藥可以找到解藥,但籠中鳥是沒有辦法從籠子裡面破解的。」貝莎莉婭信誓旦旦說道,「再說了,我每天都跟在你的身邊,哪有時間去圖謀叛變?但他是完全不一樣的,畢竟你不可能一直留在嶺谷,他總有背著你做手腳的機會。」
雷恩對此不置可否,只是玩味地盯著她看。貝莎莉婭也沒有半點心虛,只是回以「無限忠誠」的堅定表情。
隨著西部貴族派來的使節們逐漸到訪,白魚堡內越發熱鬧起來,倒是復現出希諾斯侯爵在世時一呼百應的盛況了。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這些使節們不計前嫌,開始頻繁走動拜訪東部貴族,向他們試探法赫爾侯爵的態度。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接下來所有嶺穀人的命運,東部貴族說了不算,小圖列維說了也不算——法赫爾侯爵說了算。
雷恩卻沒空去應付嶺谷貴族們的忐忑和擔憂,因為他的書房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來自叢林海的使者。
「索維爾和————格蕾塔?」雷恩慢吞吞地說道,「我不是很清楚叢林海的社交規矩,但在我們人類帝國這邊,來訪者最好同時報上自己的頭銜,以方便我們第一時間獲知兩位的社會地位,並採取對應的接待禮儀。」
「收起無用的繁文縟節吧,人類。」女性木精靈開口說道,「我們之所以來訪,是因為谷地省的亡靈瘟疫長期不受控制,已經開始外溢污染叢林海的北部植被了。」
「我們可以處理掉這些麻煩。」男性木精靈說道,「但只要谷地省的瘟疫一日沒能徹底解決,這些麻煩就會源源不斷地來襲。」
雷恩仔細打量著這兩個木精靈。名為索維爾的男性精靈身著緊身綠衣,腰間挎著兩柄細劍;名為格蕾塔的女性精靈則是挎著長弓,右手隨意提著弓身,左手按在腰間——那裡的腰帶位置插著一柄匕首。
她的氣質有些說不上來的眼熟,感覺就像是一個年輕版本的歐若拉————考慮到兩位都是女性木精靈,在這種野性氣質方面相似也很正常。
「所以,叢林海打算幫助我們,對付瘟疫?」雷恩問道。
「叢林海不會幹涉叢林之外的事物。」索維爾回絕說道。
「但在千年之前,你們就曾經加入大陸聯軍,對抗異鬼。」雷恩漫不經心地道,「叢林海的歷史書籍沒有記載這事嗎?」
「異鬼是叢林海的威脅,所以我們必須對付異鬼。」格蕾塔回答說道,「如果亡靈天災繼續滲透過來,叢林海遲早會被迫出面解決,但你們人類帝國想來不會願意看到那樣的結果。」
「什麼結果?」雷恩佯裝好奇。
「比如,讓谷地省遍布阻塞道路的巨樹,侵略性的肉食藤蔓,以及能操縱蟲群和野獸襲擊人類的樹精。」索維爾冷冷說道,「他們沒有分辨活人和死人的能力。
」
「這是叢林海的提醒,人類。我們無意與人類帝國發生衝突,但命運時常不會盡如人意。」
雷恩以手指敲擊桌面,露出斟酌沉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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