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扳倒（1/2）
第151章 扳倒
河間地貴族們在高岩城門附近進行賓客儀式，領取馬洛恩家族發放的酸酵麵包、熱湯與鹽。
雷恩這邊剛咬了一口麵包，立刻就被守在旁邊虎視眈眈的高岩騎士請入城內。
他知道這是老坦佛爾伯爵故意為之，要將他這個河間地守護與貴族們分離開來，面上卻是不以為意，施施然跟著騎士向高岩堡走去。
時隔數月，高岩城早已從當初內戰的滿目瘡痍之中恢復過來，損毀的街道與坍塌的房屋全部用建材翻新完畢，城內巡邏的騎士也徹底換了一波人，甚至連盔甲武器都是嶄新的，不得不讓人感嘆馬洛恩家族的底蘊之富饒，估計再打一次內戰也撐得住。
在高岩堡的城門附近，現任公爵之手老坦佛爾伯爵已經等候在此，朝雷恩露出溫和慈祥的笑容。
「您終於回來了，守護大人。」他神情和藹地道，「公爵大人時常跟我說，無比想念您還在她身邊獻言獻策的那段時間，可惜您後來被宮廷傳召過去了————帝都可比高岩城難以管理，對吧？」
「過譽了。」雷恩微微一笑，「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很高興能看到河灣地在公爵之手的治理下繁榮昌盛，貴族們也紛紛集體稱頌您的英名。
「是公爵大人領導得力才是。」老伯爵笑著說道。
兩人互相對視片刻，沒有繼續交流客套的廢話，朝著高岩堡內走去。
「高岩城如今正在戒嚴。」坦佛爾伯爵說道，「谷地省的萊茵家族使節團到訪，同時也帶來了肆虐的亡靈瘟疫。我們需要儘快將這些滲透進來的不死生物全部清理乾淨，否則高岩城恐怕會像谷地省那樣淪陷在飛速蔓延的天災之中。」
「穆拉克是非常專業的狩魔專家。」雷恩淡淡說道，「之前在對付怨靈軍團的時候，他就為我們貢獻了極其有用的建議方案，只要公爵大人願意聽從他的意見就不會有大的問題出現。」
「公爵大人自然是從善如流的，但其他貴族可未必有公爵大人的睿智。」老伯爵嘆了口氣，說道，「比如馬洛恩家族的一些貴族子弟，領地位於高岩城附近的直屬封臣等等，他們可不願跟著一個平民的指揮到處走，哪怕對方在對付亡靈的領域極其專業。」
「不要緊。」雷恩無所謂地道，「人都是要吃痛才會記得教訓。如果亡靈天災的苗頭控制不住，很快就會有更多的貴族遭害，直到引起大規模的恐慌，這時候大家就願意聽從專家的意見了。」
「那也太不體面了。」老伯爵失笑說道，「就沒有其他辦法能阻止天災嗎？」
「也有，但你得反覆協調走通大量的人際關係，在需要的時候動用武力並得罪某些人，以及在事件過後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處理後續的影響。」雷恩的語調裡帶上了些許的諷刺意味，「說不定還會變成背鍋俠，明明是亡靈造成的損害和死傷，全都要被人算在你的頭上。」
「難怪帝都守備隊司令官會換得這麼快。」老伯爵恍然大悟，「得罪帝都貴族的事情總得有人去做，結束後就把人革職作為交代、平息群憤。」
「高岩城顯然沒法這樣，畢竟貴族圈子更小，彼此都互相了解。」雷恩搖頭，「要想糊弄過去恐怕不大現實。不過我對這邊的貴族生態也不算非常了解，或許您也可以嘗試一下。」
老伯爵打個哈哈帶過話題，顯然沒有親自當試驗品的打算：「萊茵家族的使節團極力要求您儘快跟他們回去，不知您的打算是？」
「先解決高岩城的亡靈問題再說吧。」雷恩回答說道，「我首先是一個河灣地貴族，其次才是這次皇室委派去谷地省的使節。在我這裡，高岩城遠遠比谷地省更加重要。」
老坦佛爾伯爵對此不置可否。他心知如果雷恩身在帝都，那麼嘴上肯定又是另一套完全相反的說法。
當然，他是絕對不充許雷恩長期滯留在高岩城的，以免讓河間地人藉助他的名義攻擊自己。因此他要儘可能地配合谷地省使節團，將雷恩以最快速度送走。
眾人來到城堡大廳，老穆拉克正在向瑪珊公爵匯報情況：「————我們已經排查了三分之二的城區，發現並抓捕了六個異教徒，兩個亡靈巫師，一個狼人。暫時沒有發現吸血鬼的痕跡，就目前看來很可能是意外性質的謀殺，例如入戶搶劫被發現後行兇，然後發現對方是亡靈生物後倉皇逃跑，從而解釋了為什麼死者房間裡的財物沒有遭竊。」
「等等。」瑪珊神情震驚地問，「高岩城裡居然有六個異教徒，兩個亡靈巫師和一個狼人？」
「這不是重點。」穆拉克說，「哪怕幾千人的城鎮之中，也很難一個異教徒都找不出來，更何況是河灣地的中心高岩城呢？這個人數其實算少了，估計是之前打內戰的時候跑完了。」
瑪珊公爵沉默了一會兒，看向進來的雷恩和老伯爵，鬆了口氣：「你們也來了，聽聽狩魔專家的說法吧。」
「屍體已經讓死亡祭司檢查過了。」穆拉克微微頷首表示打過招呼，繼續說道，「死者應該是在半個月之前被吸血鬼感染的，最長不會超過二十五天。這種被吸血鬼以唾液病毒污染的血奴，本身並不具備吸血鬼的不死性，因此被刺穿心臟之後就立刻死亡，但流出來的血液是黑色的，同時屍體也迅速出現了腐敗跡象，推測是因為這種原因驚走了兇手。」
「殺死死者的兇器是一把城裡很常見的鐵質匕首，大多用於酒館割肉使用，民間稱其為剔牙刀」。我們已經查到了丟失刀具的酒館，是亨廷頓街靠紀念碑廣場的那一家，由於當日客流量太大所以店主也不知道是被誰竊走的。事實上，通常也不會有人偷剔牙刀，因為酒館沒有為其配置刀柄，與其叫做匕首，更像是比較鋒利的鐵片。」
「沒有刀柄的匕首也能使用嗎？」老坦佛爾伯爵驚訝問道。
「可以的，只要用兩隻手指從未開刃的方向將其捏住就行了。」穆拉克回答說道，「這樣可以用來切割，但很難進行刺擊，所以兇手要麼是具備足夠力氣的壯漢，要麼就是極其擅長使用武器的殺手。」
「死者是隨使節團剛抵達高岩城的，不大可能與本地人產生仇怨，是被人僱傭殺手除掉的可能性很小。」雷恩慢條斯理地說道，「看來只是一場意外————某個小賊陰差陽錯幫我們解決掉了一個隱患。」
老坦佛爾伯爵悄然瞄了雷恩一眼。
他有種沒有證據的微妙預感，那是在貴族圈子裡跟人常年勾心鬥角鍛鍊出來的直覺，告訴他行兇者並不是什么小賊，而是聽從雷恩指示的殺手。
原因很簡單：刺殺這事引爆了使節團的恐慌，將事情捅到了瑪珊女公爵的面前，導致自己沒法拖著河間地貴族不讓進城。從誰得益誰有嫌疑的角度看，雷恩絕對是嫌疑最大的那一個。
當然，事到如今多半也找不到任何證據，重要的是儘快將雷恩送去谷地省。
「使節團那邊能否接受這個解釋？」老伯爵問。
「他們如果不接受，就讓他們自己去查。」瑪珊公爵不耐煩道，「我們沒有非得說服他們的義務。」
「另外，使節團還在反覆催促，要求面見河間地守護。」老伯爵為難說道，「當時我已經跟他們強調很多次了，守護大人還在從帝都來高岩城的路上，但他們似乎已經等不及了。」
「那我就去見見他們吧。」雷恩說道。
他如此爽快就答應下來，讓老坦佛爾伯爵頓時疑竇叢生。
去谷地省是宮廷簽發的命令，雷恩是不可能直接無視的，最多也就是在高岩城這邊多拖延幾天再離開。如果直接去見使節團，那還怎麼拖？
不對勁！
雷恩這邊與瑪珊告辭離去，單獨去和谷地使節團會面。這事算是宮廷派給雷恩的公事，高岩城沒有干涉插手的必要。
老伯爵正在心裡盤算計劃，忽然看見高岩城守衛首領騎士達洛奇踏步進來，沉聲匯報說道：「公爵之手大人，有人舉報您染指亡靈巫術。」
在那一瞬間，大廳里的三個人都變了臉色。
瑪珊表情驟然嚴肅，穆拉克間緊張戒備起來，而當事人老坦佛爾伯爵則是臉色立刻就扭曲了。
「毫無意義的攀咬。」他強行壓下憤怒與驚懼，冷冷說道，「我有什麼理由要去染指亡靈巫術？」
「貴為公爵之手，又何必去跟亡靈巫術同流合污？」瑪珊也表示拒絕相信，「是誰舉報的？」
「是————」騎士達洛奇遲疑了一會兒，「公爵大人，舉報人是您的丈夫，蓋列安·坦佛爾。」
大廳之中頓時鴉雀無聲。
雷恩行走在高岩堡的長廊之中，打算前往會客室找萊恩家族使節團。
「法赫爾侯爵。」走廊拐角後面轉出一個人來，正是瑪珊公爵的丈夫蓋列安，「我照你說的做了，你之前的允諾，是否————」
「當然。」雷恩表情淡定地道，「您應該知道，公爵大人是不會讓豐饒地或者河間地一家獨大的。如果您的父親為了避嫌而辭去公爵之手的職務，導致高岩城裡沒人能制衡我這個河間地守護，那麼情況豈不是相當於毫無改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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