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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 爆鼠的到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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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步退得很輕很慢,但退得毫不猶豫。

殤月的反應比蒙德更加隱蔽,她沒有後退,沒有繃緊身體,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她站在林逸身後,羽翼收攏,雙手交迭放在身前,姿態從容得像在參加一場貴族宴會。

但她知道,如果爆鼠現在對她動手,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不是因為爆鼠比她強,而是因為爆鼠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死。

和一個不怕死的人拼命,再強的戰士也會本能地猶豫,而那一瞬間的猶豫,就足夠要命。

羽族的長老們教導後輩的時候,總是把「審時度勢」這四個字掛在嘴邊。

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拼命,什麼時候該認輸,這些都是羽族子弟從小就要學的功課。

但對於劍鬼那群人,長老們只說了四個字——能躲就躲。

不是怕,是不值得。

和一群瘋子較勁,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

最好的辦法就是離他們遠點,越遠越好。

此刻殤月終於明白長老們為什麼這麼說了。

不過林逸看到爆鼠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警惕,不是戒備,而是從儲物空間裡掏東西。

他翻了幾翻,找出幾瓶酒,走過去遞到爆鼠面前。

那些酒瓶比爆鼠手裡那瓶精緻得多,瓶身是透明的琉璃,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瓶口用軟木塞封著,木塞外面還裹著一層金箔。

酒液呈深琥珀色,在瓶子裡微微晃動時能看到細密的氣泡從底部升騰起來,在液面上炸開,散發出一股醇厚的香氣。

這是林逸在職工街淘到的好東西。

釀酒的匠人早已去世,這些酒是他生前最後一批作品,數量極少,品質極高,每一瓶都是不可複製的孤品。

林逸平日裡很少拿出來,不是捨不得,是覺得沒必要。

他喝酒向來隨性,好的壞的都能入口,沒必要把這種絕版的東西浪費在日常飲用上。

但對於爆鼠,這些酒拿出來不虧。

林逸將酒瓶遞過去的時候,心裡想的是這傢伙大概又是沒酒喝了。

這一次看他的樣子,估計那幾瓶早就見底了,所以才跑來這裡等著。

但爆鼠沒有接。

他低頭看了看林逸遞過來的酒瓶,那幾瓶酒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酒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比他手裡那半瓶殘酒香了不知多少倍。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顯然是在咽口水。

但他的目光只在那些酒瓶上停留了一瞬,就移開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逸,那雙眯成縫的眼睛裡滿是笑意。

「不用,不用。」他擺了擺那隻還能動的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但語氣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輕快。

他晃了晃手裡那半瓶殘酒,酒液在瓶子裡晃蕩,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那聲音在寂靜的空地上格外清晰,像一個人在空曠的房間裡搖晃一個裝著石子的罐子。

林逸看著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是因為爆鼠拒絕了他的酒,而是因為爆鼠的反應不對勁。

這個酒鬼,什麼時候學會拒絕了?

「有什麼喜事?」林逸將酒瓶收回儲物空間,隨口問了一句。

他本以為爆鼠會說「找到了好酒」或者「揍了誰一頓」之類的話,但爆鼠的回答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爆鼠嘿嘿笑了一聲,那笑聲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像一個人很久沒有笑過,已經不習慣用這種方式表達喜悅。

但他笑得很真,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從嘴角蔓延到眼角,從眼角蔓延到整張臉。

「找到大人了。」他說。

爆鼠的聲音不大,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那幾個字落地的瞬間,殤月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一瞬。

蒙德的反應更加直接,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反覆了好幾次,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不斷迴響——劍鬼還活著。

在虛空當中,關於劍鬼的傳聞從來沒有斷過。

有人說他在某個被遺忘的世界裡找到了通往更高層次的路,已經離開了這片虛空。

有人說他在和某個古老存在的戰鬥中同歸於盡,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有人說他只是厭倦了,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不想再被人找到。

這些傳聞有一個共同點——劍鬼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久到很多人開始相信他確實已經死了。

但爆鼠從來不相信,他帶著那群瘋子在這片虛空中找了不知道多少年,翻遍了每一個角落,踏遍了每一寸土地。

有人說他們是瘋子,有人說他們是傻子,有人說他們只是在做一件永遠不可能完成的事。

現在,他們找到了。

爆鼠說完這句話之後,又灌了一大口酒。

酒液從他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他也不擦,就那麼仰著頭,對著天空傻笑。

那笑容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像一個背負了太多年重擔的人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蒙德站在後面,看著爆鼠那張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的臉,忽然覺得自己被吊起來打了一周這件事也沒那麼冤了。

如果劍鬼還活著,如果那群瘋子真的找到了他,那惡魔族長老們當初的反應就完全說得通了。

這群人連找人都找了這麼多年,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要是真去招惹他們,他們能跟你善罷甘休?

殤月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子裡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她需要把這個消息帶回去,劍鬼還活著。

這個消息在羽族高層引起的震動,不會比一顆隕石砸進議會大廳小多少。

爆鼠回身的時候從林逸手裡將酒瓶拿過去。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不像一個滿身是傷的人,一把攥住瓶頸,拇指扣住瓶塞邊緣,一頂,瓶塞就彈了出來,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他仰起頭,瓶口湊到嘴邊,大口大口地灌酒,喉嚨里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

酒液順著他下巴滴落,和那些從繃帶里滲出來的血跡混在一起,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濕痕。

他也不在乎,就那麼灌著,像是要把這些年欠下的酒全部補回來。

林逸站在那裡,看著他灌酒,沒有說話。

爆鼠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

而且他傷成這樣,不在某個安全的地方養傷,跑到這裡來堵自己,不可能是為了蹭幾瓶酒。

果然,爆鼠灌完那瓶酒,把空瓶子隨手扔在地上,打了個響亮的酒嗝,然後湊到林逸身邊。

他比林逸矮了一頭不止,踮著腳尖才勉強夠到林逸耳朵的高度。

那張被繃帶裹著的臉湊得很近,近到林逸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濃烈的酒氣和草藥味混在一起的氣味。

爆鼠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林逸能聽見。

「第二名,也不是不可以。」

說完這句話,他就退了回去,重新拿起那半瓶殘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那姿態隨意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說過,只是喝多了隨口嘟囔了一句醉話。

但林逸知道那不是醉話。

第一輪的時候,爆鼠就說過一句話,那句話讓他省了不少功夫,少走了很多彎路。

現在他又說了一句話。

第二名。

林逸看著爆鼠,爆鼠沒有看他。

那雙眼睛眯成一條縫,盯著手裡的酒瓶,像是在研究瓶子裡還剩多少酒,又像是在想什麼別的事情。

很明顯,他的提示就只能到這裡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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